“但這世上總有些事情是必須要依靠他人的力量才能完成的……如果什麽都只能靠自己的話。會活得很辛苦。所以如果你真的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任何時候都可以來找我。我並不需要你付出什麽。就當是滿足我自己想要做點好事的願望好了。”再一次明確表達出了想要提供幫助的想法。穆然期待著少年的反應。

“好啊。那我可記下了。”穆然的說法讓少年的臉上重現出了那獨特的微笑。“你還真是個好人。不過濫好人可也是騙子選擇的理想對象。所以。要是哪天你發現被我騙了又該怎麽辦。”

“你能騙我什麽……不過如果你真的騙了我的話。雖然我一定會傷心失望。但我倒覺得更值得同情的那個人還是你。你才多大。這麽小就開始騙人的話。以後大概也只能靠一直騙人來維持生活了。雖然騙人或許也不算多難。但如果你真的那麽做的話。以後只怕是很難再遇見願意對你好的人了。”

“是啊……”穆然的話讓少年收起了笑容。目光瞟向了窗外。“雖然有種說法說感情騙子才是最高級的騙子。但他們能夠傷害的卻都不過是相信他們的人。做人做到那樣的地步。在我看來才是真正的悲哀。”

“你如果真的能這麽想的話。那就太好了……”雖然不知道少年的這番話究竟是出自真心。還是不過只是為了說給自己聽聽而已。穆然主觀上卻更願意選擇去相信他。

“你好像很怕我會騙你。”發亮的眼睛突然盯住了穆然。少年的表情看起來似笑非笑。

“……為什麽會這麽問。”被少年猜出了心思。穆然楞了一下。

“一種感覺而已……”少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推門聲和一陣嘰嘰喳喳的說笑聲打斷了。

“你怎麽在這裏。”推門而入的幾個少女中有人認出了那少年。看來他當初在學校裏應該也的確算是個“風雲人物”。

“閑逛。”微微偏轉視線。避開了那一道道懷著好奇或愛慕的目光。少年這回卻並沒有急著說要走。

“等會兒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玩。”還是剛剛那名打招呼的少女主動發出了邀請。

“不感興趣。你們到這來又是幹什麽。”似乎不悅自己和穆然的談話因為這幾位不速之客而不得不中斷。少年的表情和語氣都透出了幾分不耐。

“我們也是來閑逛的啊。怎麽。難道只能你來。我們就不能來了。”感覺到了少年的語氣不善。少女的話裏也帶上了幾分火藥味。

“既然來了。那不如就消費一下吧。”迅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少年嬉笑著岔開了話題。畢竟這是在穆然的店裏。他不願意就這樣在穆然眼前和有可能成為潛在顧客的那位少女鬧翻。“我在這裏打工。算是給我個面子。”明明和穆然之間並不存在雇傭關系。穆然實在是不知道少年為什麽要突然這麽說。

“可是。我媽不許我養貓狗那樣的寵物……”聽少年這麽一說。少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為難的表情。

“貓狗那樣的動物不行。像倉鼠這樣的小動物卻可以偷偷養在教室裏。不過你要是買倉鼠的話。還需要買個籠子和木屑……”無師自通。少年竟然開始幫穆然做起了生意。只是覺得有趣。穆然並沒有拆穿少年說是在為自己打工的謊言。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少年領著那幾名少女在店裏轉來轉去。

“好可愛……我想要養。”雖然並不是第一次知道倉鼠這種寵物。但少年的主動推銷還是很快就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那就買一只吧。如果你願意好好養的話。我也可以看在曾經是同學的份上送你一只。不過籠子必須要你自己買才行。”看出了少女的動搖。少年不失時機地繼續勸誘。

“真的。”自己曾經愛慕過的對象竟然主動提出要送自己一只倉鼠做禮物。這樣的誘惑實在是令人難以拒絕。那不只是一只倉鼠而已。對她來說更有著特別的意義。別說買個籠子。就算是讓她把全部的零用錢都省下來。把這只倉鼠像祖宗一樣地供著她都樂意。

“騙你幹什麽。不過你一定要好好把它養大。不然我會傷心的。”從一堆毛團一樣的倉鼠中摸出了一只。少年將它放在了少女的手上。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少年和自己說的話聽起來像是要自己好好撫養二人共同的孩子一樣。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地下了頭。假裝撫摸手上那只小小的倉鼠。

“真可愛。我也想養……”被倉鼠可愛的外表所吸引。同行的女孩子裏也有人心動了。

“那不是正好。倉鼠是獨居的動物。兩只在一起容易打架。你們每個人養一只。將來說不定還可以配成一對。”少年顯然遠比穆然更會做生意。立即夾縫插針。爭取進一步擴大銷售量。

“你的說法聽起來好邪惡……”少年的話音剛落。就立即有少女和少年開起了玩笑。

“是嗎。這就邪惡了。那我要是說等到時候讓它們生出一窩小倉鼠來呢。”明明知道那少女對自己的心意。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和受歡迎程度。少年利用了這一點。“連自己都可以毫不猶豫地加以利用的人。會是什麽好東西。”像這樣自嘲的念頭一閃而過。少年繼續左右逢源地周旋於那些少女之中。

將所有發生的一切都一點不落地看在了眼中。穆然反倒有些佩服眼前的這位少年。“為什麽就連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都比自己更有銷售的手段。”並沒有意識到少年其實是利用了少女們對自己的愛慕。穆然突然間有些洩氣。開始嚴重懷疑起了自己的能力和價值。以至於那些嘰嘰喳喳的少女們究竟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這是我剛剛幫你賣出來的錢。”將一疊有零有整的鈔票塞進了穆然的手中。少年看著穆然直搖頭。“早知道你這樣。我剛剛還不如帶著這些錢直接走人呢。估計就算是我跑了你也不會發現……”用手在穆然的眼前晃了晃。少年好奇地看著正在楞神的少年。

“不如……你幹脆真的留下來給我幫忙好了。我會給你開工資。雖然工資不可能太高……”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個幫少年找些正事做的好方法。回過神來的穆然的那雙黑眼睛也因為激動而變得明亮了起來。

“不行。這個工作我可做不了。”出乎穆然的意料之外。少年竟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

“為什麽。你剛剛明明不是做得很好。”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穆然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也正因為這樣他才發現這少年其實有著一張相當清秀的臉。

過去。被那些明晃晃的各種銀釘吸引去了太多的註意力。穆然也因此主觀地對它們的主人生出了一種張揚的印象。如今仔細這麽一看。穆然才發現少年的相貌和自己心中所認為的大不一樣。非但沒有絲毫的張揚跋扈。反倒帶著幾分女孩子的秀氣。甚至還帶著幾分中性的美麗。

“你這樣看著我……是覺得我臉上的這些東西惡心嗎。”誤會了穆然的意思。少年露出了一個有些受傷的表情。

“不會……那都是個人自由吧……再說像你這樣的人也還有很多。”發現少年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穆然忙著解釋。

“有些人的確是無法接受。但說實話。我更不懂他們。不過就是些裝飾而已。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偏要用‘惡心’這個詞來形容。”勾起嘴角。少年擠出了一個略帶譏誚的冷笑。

“自己認為沒錯的事。也可以不必在乎別人怎麽說。人活著只要能自己高興。同時又不影響別人就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對方。穆然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和我所認識的那些人都不太一樣。或許我可以把你當做朋友。可以嗎。”突然抓住了穆然放在自己肩頭的手。少年那總是亮閃閃的眼睛捕捉著穆然的視線。

“當然可以。不過。我覺得我應該更像是你的長輩吧……畢竟和你差了不少歲。我覺得我和你之間的代溝還是挺深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穆然從少年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只要思想年輕就沒問題。再說。我還覺得我比同齡人要老呢。說真的。我倒是覺得和同齡人在一起沒有什麽共同語言。他們腦袋裏想的那些事情……實在是有夠無聊的。”聽穆然說自己老。少年搖頭笑出了聲。“或者。你做我哥哥吧。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毫無預兆地一把拉住了穆然的手。少年微微搖晃著穆然的手撒嬌。

“隨便你了……”被少年突然表現出來的這番親密舉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穆然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弟弟永遠都是一副遠比自己還要冷靜的樣子。倒好像他才是那個真正的哥哥。而自己則是經常需要被照顧的弟弟一樣。

“如果……能有一個像這樣喜歡撒嬌的可愛弟弟也不錯……”這樣一想。穆然突然覺得只要眼前的少年持續用這樣的方式對自己撒嬌的話。就算是他想要天上的星星。自己也都樂意嘗試著去為他摘下來。

“surprise”門被推動的聲音。伴隨著水雲天那低沈悅耳的聲音一起傳來。吸引了穆然的註意。也讓穆然下意識地甩開了少年的手。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雖然確定眼前的人正是水雲天無二。穆然還是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你知道我會出現的話。還算得上什麽驚喜。不過。他……又是誰。”雖然明知少年的身份。水雲天卻偏偏要明知故問。忙中抽閑過來穆然這裏。水雲天的行動可不是什麽一時沖動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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