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天做事喜歡計劃。也因此而常常獲得成功。但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會有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時候。開店的主意是他幫穆然想的。卻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引狼入室。為自己招來麻煩。

事情還得要從穆然的寵物店說起。如果不是因為這不算大的店鋪和穆然那樣的性格。大概也就不會有這樣的一場風波了。寵物店的位置在一處高檔的居民區附近。距離一所高中不算太遠。因此平時裏也會有三三兩兩的女學生結伴來穆然這裏看各種各樣可愛的寵物。

穆然天生就是隨和的脾氣。再加上從骨子裏也根本就沒有把賺錢這件事太放在心上。於是即便是對待那些單純只是來他這裏消磨時間的女學生們也顯得格外親切。這也讓他漸漸受到了一些常來的女孩子們的歡迎。

寵物店的老板相當隨和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穆然這裏也慢慢有了那麽幾個專門喜歡來他這裏聊天加打發時間的“小朋友”。雖然基本上纏著穆然聊天的全部都是女孩子。但這卻並不是問題的關鍵。

就算是穆然也不過二十多歲。距離三十歲還有一段距離。但他卻還不至於會對年輕的女學生產生出什麽不該有的“邪/念”。而在女孩子的心中。他的吸引力其實還遠遠比不上水雲天。麻煩的從來也不是女孩子。而是一位少年。

起初見到這位少年的時候。穆然就對他有著相當深刻的印象。只因為他耳朵上那堆明晃晃的耳釘。還有鼻釘和唇環。雖然年少的時候也多少見過視覺系樂隊的照片。但親眼看見一個像這樣“全副武裝”的人。對穆然來說卻還是第一次。

“我想要一只貓。”還沒等已經看楞了的穆然開口。少年就微笑著先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啊……好的。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貓咪。”回過神來。穆然不好意思地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不然我帶你到那邊去看看。”

“好啊。”似乎早已經習慣了被像這樣好奇而驚訝的目光註視。少年表現得倒是相當自在和從容。

“你還是學生吧。”雖然有些懷疑學校裏究竟會不會允許學生穿戴成這樣。但那少年的年紀看起來並不大。讓穆然忍不住問了一句。

“學生。你看我像是學生嗎。”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嗤笑。少年抱起了一只玻璃展櫃裏的貓咪。“這樣的貓可以直接抱起來。不用戴手套吧。”

“嗯。沒關系。並不是什麽嬌貴的品種。而且手套和口罩主要是為了防止客人會對貓毛過敏。或是被貓咪抓傷。”耐心回答了少年的問題。穆然對這個謎一樣的少年生出了幾分好奇。但好奇歸好奇。男人通常都不會過於八卦。所以穆然也並沒有繼續再問少年任何問題。兩個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沈默。

“大哥哥。我來看你來了。”脆生生的嗓音。帶著說話人的熱情。伴隨著開門聲一起傳來。不用看穆然也知道進來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同樣被這突兀的聲音吸引了註意力。少年也隨著穆然的目光一同向門的方向看去。

“你怎麽會在這個時間過來。該不會是逃課了吧。”想到自己這裏竟然會淪為一些無故逃課的學生們的庇護所。穆然不免心生愧疚。“算了。就算是我不收留他們。他們也還是會跑到別的地方去……”這樣自己安慰著自己。穆然嘆了口氣。

“下午的體育課不去上也沒關系……”一個白皮膚、大眼睛的女孩子嬉笑著走了過來。目光卻定格在了那正在逗貓的少年的身上。“咦。你怎麽會在這裏。”張大了那雙原本就相當大的眼睛。少女驚訝到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對不起。我還有點事……哪天再過來吧。”小心地將手中的貓咪放了回去。少年對穆然抱歉地笑笑。

“沒有關系。也不是看了就非要買……”從來就不喜歡強迫任何人購買自己的商品。穆然並不覺得少年有需要向自己道歉的必要。

“放心。改天一定會再來關顧的。”扔下了這樣的一句話。又對穆然身邊的那位少女笑了笑。少年急匆匆走出了寵物店。

“他來你這裏幹什麽。”少年剛走出門。少女就一臉好奇地湊上前去問穆然。

“沒什麽。他是我的客人。怎麽。你認識他。”明顯從剛剛那兩個人的反應中分析出這兩個人應該是相互認識。穆然卻有意還要再問少女。

“客人。他什麽都沒買吧。這也算客人。”對穆然的說完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少女接下來說出的話讓穆然嚇了一跳。“我和他曾經談過戀愛哦。”

“什麽。”第一反應是眼前的少女分明是早戀了。但轉念想到自己在這個年齡的時候似乎也沒消停。穆然多少有些理解了身為家長的那份對自己的子女過分關心的心情。

“他的那些耳洞還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打的呢。當時一下子就在一邊打了四個。他竟然也不覺得疼。”像是回想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少女邊說邊打了個哆嗦。

“小孩子不學好……你還是趕快回去上課吧。”越發覺得自己和現在的這些孩子們有著不淺的代溝。從來沒認為過自己已經老了的穆然第一次對自己產生出了懷疑。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已經滿18歲了。可以看……”突然停下來不再說話。少女對穆然擠了一下眼睛。

“你要是再這樣亂來。別怪我以後都不許你進我的店來。再說你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總跑到我這裏來算是怎麽回事。萬一讓什麽不明真相的好事者傳出什麽謠言來。你的家長還不得找到我的頭上來。”越發覺得自己應該和眼前的這位少女。甚至所有的女孩子們都保持必要的距離。穆然開始認真想要勸說少女回到學校裏去。

“討厭……人家就只是開個玩笑。幹嘛那麽認真。我跟你說。剛才你看見的那個人。就是我的前前前……男友……”一口氣說了好幾個“前”字。女孩這才停下來大口吸進了一口空氣。“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惜……”

“可惜。怎麽了。”被少女成功吊起了胃口。穆然不再堅持要趕她走了。

“他曾經是我們班裏的第一。年級前三名呢。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就不念了……那時候就天天混在網吧裏。就連衣服也都不怎麽換。你不知道看起來有多可憐。後來還是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讓朋友把他帶到自己家裏換了身衣服……”說起了之前的事。少女頓時打開了話匣子。

“那他的父母呢。”以為那少年一定有著什麽相當淒慘的身世。穆然已經做好了要聆聽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的準備。

“我只知道是離了。別的他也沒多說。反正如果他父母要是肯好好管管他。又怎麽會讓他就那麽混在網吧。以網吧為家。至少也該找找自己的孩子吧……”歪了歪頭。少女對穆然眨了眨眼睛。

“天下怎麽會有這樣不負責的父母。”本已做好了要承受悲傷的準備。穆然卻突然間變得義憤填膺起來。“這樣的話還不如不生孩子出來。”

“是啊。但現實就是這樣。沒有辦法……”像是讚同穆然的說法一般。少女輕輕點了點頭。又嘆了一口氣。“你不知道他有多聰明……”

“那你們兩個又是怎麽分的手。”突然對眼前的這位少女和剛剛那神秘的少年之間所發生過的故事產生出了興趣。穆然好奇地問了一句。

“這個嘛……”被穆然這麽一問。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麽……當初也不是多認真。所以後來也就莫名其妙的分了。沒什麽理由……”

“哦。也是……像你們這樣的年紀。本來大多數時候也就不過只是玩玩而已。也不能指望你們能有什麽深刻的感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穆然不陰不陽地回了少女一句。即便是他在年少無知的時候。也從未有過玩弄別人感情。或是輕率開始一段戀情的經歷。所以對於少女的這種說法。他還真的就是很難理解。

“大哥哥你的話聽起來好像是很有經驗哦。是不是年輕的時候也沒有少玩過啊。”明顯覺察出了穆然的不悅。少女想用開玩笑的方式來化解眼前的尷尬。

“我可沒有你那麽大的本事。你啊。還是好好回去上課吧。就算是你不想上體育課。現在估計也快要下課了。趕快回去上下一節課。不然信不信我以後再也不讓你進我的店門。”這回是動了真格的。穆然冷下臉來加重了語氣。

“再讓我待一會兒嘛。現在回去還早。我好不容易才翻墻出來的……”用一種可憐兮兮的表情和語氣央求著穆然。少女也使出了她的殺手鐧。天真可愛的少女用楚楚可憐的表情、悅耳的聲音撒嬌的話。又有多少男人可以拒絕呢。不過她當然沒有想到。穆然偏偏就是那或許為數不多。卻的確存在的男人中的一個。

“別跟我提條件。翻墻那種危險的事以後也別做了。不然……”咬了咬嘴唇。穆然看起來像是馬上就要動真格的了。

“好了。好了。我走。我走還不行嗎。”話不投機半句多。鼓著腮幫。少女氣呼呼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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