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水中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不少。

游泳館裏因為沒有旁人而顯得有些空曠，陸一帆在水中邊游邊思考。每當他要靜下心來想事情時，泳池都是最好的選擇。

他一向把自己的人生規劃的很好，卻沒想到突然出現了打亂他計劃的變數，這種感覺雖然不討厭，卻令人有些無所適從。

再一次到岸時，陸一帆心裏已經冷靜了不少，與其在這裏糾結，不如去親自確認。

他把泳帽摘下，雙手撐著身子出了水面，未幹的水滴順著身體滑落，幾步走到一旁，拿起浴巾擦了擦頭發。

手機上有個未接來電，陸一帆回撥過去。

“一帆啊，剛才怎麽沒接電話？” 宋燃秒接。

“剛才在游泳，怎麽了？” 陸一帆把浴巾往椅子上一搭。

“我一朋友剛從國外回來，一表人才，怎麽樣，一塊吃個飯認識認識？”

“……不用了。” 一周沒見，宋燃又開始他的紅娘事業了。

“別呀，這人人品絕對有保障，而且還是Beta,長得也帥，就當交個朋友嘛。” 宋燃趕忙說了一大串。

“真的不用了。” 陸一帆再次回絕。

“之前讓你多發展發展身邊的你也不願意，陸一帆，你是真的要單身到死啊。” 宋燃氣呼呼地吐槽。

若是以前，陸一帆可能就直接岔開話題了，可這次的事他也想找人商量商量，緩緩開口：“身邊的，發展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和你說啊……”宋燃下意識的要勸陸一帆，卻突然頓住，不可置信的語氣從聽筒裏傳來，“等等，你說什麽？你有看上的人了？誰！！？”

“待會兒見面說吧。”

宋燃飛速趕來陸一帆家裏，神色激動，興奮勁兒全寫在臉上，“你快說啊，是誰？”

陸一帆撇開頭，被那八卦出火花的眼神看得晃眼，開口道：“程向北。”

宋燃一拍桌，大聲說道：“我就知道，之前見你倆就覺得氣氛不對勁。說吧，什麽時候的事兒，真不夠意思，還瞞著我。”

“我還，不太確定。” 陸一帆想到昨天的情況，摸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歡上了程向北還是只喜歡這種反差的樂趣。

“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藏得住？” 宋燃搞不懂。

“情況稍微有點覆雜。” 陸一帆和宋燃講了昨天發生的種種，當然包括自己對審美走偏了的疑惑。

宋燃開始瞎出主意，“那事情還不簡單，你找幾個和程警官差不多類型的，讓人家也撒個嬌紅個臉啥的，不就能搞清楚了。”

陸一帆疑惑地看向他。

“走，今天就帶你去漲漲見識。” 宋燃拉著陸一帆起身，看不下去好友糾結的樣子。

宋燃當然沒有帶陸一帆去什麽不健康的場所，他家對娛樂行業也有涉足，那還不是要什麽形象的就有什麽形象的，何愁沒辦法做實驗。

等到二人到了公司，安排好的年輕演員早就在房間外候著了。

要問像評委一樣坐在白色桌子後的陸一帆是個什麽心情，只有兩個字，後悔。

他就知道宋燃這人沒什麽正經主意，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解決方法嗎？

交友不慎的陸一帆正頭疼時，第一位演員已經進來了。

這人看起來也是個小酷哥，個高臉俊，看起來十分迷茫，不知道自己經紀人突然抽什麽風。

宋燃輕咳一聲，淡定的說：“會撒嬌嗎？撒一個看看。”

小酷哥滿臉問號，這倒是個什麽面試？想起經紀人的囑咐，說是一定要把這兩位哄開心了，還是盡力配合。

小酷哥做足了心裏準備，哼哼唧唧半天，終於別扭地開口：“人家不要嘛~”

宋燃只覺得心梗，自己好友原來喜歡的是這種嗎？他轉頭看向陸一帆，卻見對方也是一臉無語。

“謝謝了，下一位。” 宋燃說道。

小酷哥一臉懵逼地來，又一頭霧水地走了。

下一位更加壯實，頗有些硬漢風格。

宋燃開口：“撒個嬌吧。”

硬漢茫然，這到底是什麽迷惑行為，想到經紀人要發的獎金，低頭向金錢屈服。

半晌，硬漢把拳頭舉過頭頂像只招財貓似的，捏著嗓子說道：“哼，要抱抱才能好~”

陸一帆只想重金求一副沒看過的眼睛，面色慘白。

宋燃忍著不適說道：“辛苦了，下一位。”

硬漢捂臉跑開。

下一個進來的倒是一個可愛型的男孩，看起來就很會撒嬌。

宋燃心想至少能洗洗眼睛，開口說：“撒個嬌吧。”

這位倒是不扭捏，很快進入了狀態，雙手叉腰，一臉傲嬌地對二人說：“今天有沒有想我呀~”

宋燃長舒一口氣，終於有個正常點的了，這樣的男孩子撒起嬌來才可愛嘛。不知道陸一帆怎麽看，滿不滿意。

陸一帆不怎麽看，內心毫無波瀾，翻出手機看到新的消息提示便起了身。

“行了，不用試了，我已經清楚了。還有事，先走了。”

宋燃也認識到了自己這個主意有多蠢，便也沒攔著陸一帆再繼續，留下來收拾爛攤子。

信管局那邊有了關於試劑的新進展，這還多虧了他們之前請回的原來“R試劑”研究組的成員沈菲。

沈菲師承謝霖，是個超級學霸冷美人，雖然年輕但是也有不少成果。如果不是陸氏的人事負責人鬧幺蛾子，可能現在還在公司裏發光發熱。

二人也是花了不少功夫讓人重回陸氏，幫忙對比R試劑和他們回收來的試劑。沈菲算得上是研究組裏的二把手，如果不是為了探尋自己老師突然消失的原因，恐怕也不會在這裏耽誤自己的科研時間。

人到齊後，沈菲在信管局內開始了匯報。

“我們對比了“R試劑”和你們所提供的三份樣本，基本可以確定這三種都是“R試劑”的變種，甚至說，是進化版。”

沈菲表情嚴肅，她沒想到本是用來幫助保護瀕危動物而研發的試劑竟然被用作擾亂社會治安的工具，心裏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老師是一切的幕後主使。

“粉末狀的藥品效果最弱，對信息素的影響最小，根據攝入量的不同應該會產生不同影響。” 沈菲先介紹了從當時那群Omega們殘存的酒裏提取的藥品。

“對，”趙力答道，“我在公園裏碰到王明瑞他們，裏面有個喝得少得女生已經恢覆正常了。”

沈菲點點頭，繼續說道：“第二支試劑比粉末狀的要強力的多，但也是在可恢覆的範圍內。”

這支試劑是當時黃川被撞見實施犯罪後，倉皇逃離時落下的那半支，也是丁輝夫妻在C市從王博士哪裏搞來的貨源。

“C市的受害者已經有好轉的情況了，趙璐也在積極接受治療，按她所在的醫院診斷來看，雖然會花些時間，但是痊愈的希望很大。”

“讓人擔心的是你們昨天提供的試劑，如果對嬰兒使用，可能一出生就會腺體不全，對健康造成影響。” 沈菲無法理解為什麽有人要大費周章 的制作這種害人的試劑。

眾人聽到這話全都皺起了眉頭，車景逸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張嘴罵道：“這群不要臉的孫子。”

光罵也解不了氣，如果不是他們在這第一波針對嬰兒的試劑流出前便抓獲了這夥人，不知要有多少無辜的小生命因為自己父母的無知愚昧而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

“R試劑”就像是一把利刃，根據使用的人不同，既可以用來保護他人，也可以被當作用來迫害他人的武器。

盡管“R試劑”本身並無過錯，可如果不是自己當時過於希望能看到有能改變信息素的產品出現，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陸一帆沈默地坐在後排，仿佛置身於一片空曠的山谷之中，耳邊呼嘯的風聲似人語，不斷地念著詛咒般細碎的話語。

“陸先生，你還好嗎？” 會議結束，眾人紛紛離開，程向北看陸一帆沒有動靜，走來詢問。

關切的聲音將陸一帆拉回現實，他擡頭看著擔憂的程向北，一時說不出心中所想，在這個人面前總是無法很好地隱藏自己的心情。

程向北以為他在擔心這些事件的幕後操控者，安慰道：“不要擔心，我們一定會把這些藏在陰暗角落裏的犯人全部抓起來，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制裁。”

陸一帆心裏的結被程向北輕柔地解開，他輕輕一笑，眼裏一片清明。

外在與性格的反差固然有趣，人前逞強背後悄悄害羞的樣子也很可愛，但只有在這個人，才讓人心動，讓人無法不被他身上散發的光芒所吸引。

程向北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笑得毫無偽裝，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拉人一起沈淪，讓他微微失了神。

陸一帆是個行動派，想要得到的東西一定會主動爭取，他站起身，走到程向北面前，二人眼神交匯時，就聽他悠悠開口：“程警官，昨天有句話忘了說。”

程向北的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就見陸一帆輕輕拉住他的制服領口，往下一帶，在耳邊輕輕說道：“你昨天害羞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撂下這話，陸一帆放了手，就見程向北的臉頰快速地燒了起來。

不等程向北回答，陸一帆轉身揮揮手，留下了一個離開前的背影，“程警官，好好休息，周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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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小劇場：

宋公公：皇上，您瞧著哪個好？快，你們趕快撒個嬌。

小酷哥，硬漢，可愛男各施本領。

皇帝陸：做作，無聊。

程嬌花：我就靜靜地看著你。

皇帝陸：心動，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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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們的程隊扛得住嗎？

小天使們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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