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離B市只隔了兩個半小時的車程，不算太遠。

程向北以前輪崗實習時在這邊的信管局裏待過三個月，同一屆警校畢業的校友也有分到這邊的，現在還保持著聯系。

他一進C市管理局，便聽到氣勢磅礴的合唱聲，還以為進錯了地方。

見到老同學，C市信管局副隊張文博笑著和他打招呼：“程哥，這邊！”

“這是在搞活動？” 程向北看向正排練隊形的信管局眾人。

“害，現在C市這邊不是在申辦文明城市嗎，上面讓各部門積極響應，打造警務部門的良好形象。周五有個電視臺辦的歌唱比賽，這不是正在排練嘛。” 張文博五音不全，被殘酷地排在了參賽人選之外。

公職人員沒有上級部門批準不能輕易參加公眾的電視節目，這次C市電視臺和政府有合作，是奔著宣傳本市新面貌，順帶打造平易近人的公職人員形象去的。

“你們也辛苦了。” 程向北和身邊幾個同事都沒什麽音樂天賦，暗自慶幸這事沒撂在他們B市信管局身上，不然他都不知道從哪兒去湊人參賽。

“等忙完了，周五一塊去看比賽吧。看到老王唱歌的機會可不多。” 老王是當時帶過程向北實習的大前輩，平時為人嚴肅，有這麽個看他表演節目的機會可一定不能錯過。

程向北笑著點頭，“那咱們得盡快交接完工作，這次一定得把這夥人一網打盡！”

張文博也認真道：“那必須，我們已經走訪過那幾起事件的受害者家庭，現在得到的消息是……”

兩人到辦公室裏交流情報，開始進行下一步的調查。

C市的第一起案件的報案人是受害者的初中班主任，班裏的一個Beta學生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精神不振，甚至在課堂上直接暈倒。明明是未分化的孩子卻產生了信息素紊亂的癥狀，老師是個認真負責的，在與家長溝通失敗後選擇請求警局的幫助。

C市警局本想繼續追查，卻受到了受害人家長的極力阻止，並解釋說這只是小孩的特殊情況，以後會積極治療。

清官難斷家務事，警局有心調查，可苦於沒有證據，不好取證，便只能定期檢查學生的身體狀況。

可當發現未分化少年信息素紊亂並不是個例之後，這就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視，終於挖到了關於其背後犯罪團夥的一絲線索。可不知是不是排查的力度過大從而走漏了風聲，楞是讓這個團夥從眼皮子底下跑了，再無音訊。

這些受害人的家長態度倒是出奇的一致，紛紛表示不追究，這讓警方更加難做。直到B市傳來利用未知試劑的惡性傷人事件，才把這些事串成了一條線。

兩人看著資料，發現了許多共同之處，程向北開口：“之前在電話裏也說過丁輝夫妻的事，他們倆極有可能是在組織不知情的情況下私自雇傭了黃川，我們可以趁他們在B市還根基不穩時先埋幾個眼線。”

張文博倒是有幾個合適的人選，“之前那幾家還是有態度比較軟化的，我們可以從他們那裏入手，相信他們在看了這些之後也能清醒一點。”

“行，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吧。” 程向北整理好文件，開始C市的取證之行。

“走著，宿舍給你收拾好了，等晚上回來你看看還缺些什麽。” 張文博拿著車鑰匙，伴著合唱的歌聲和程向北一起出了信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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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B市的南山別墅群，宋燃剛剛結束了只有一個觀眾的表演。

這地下室隔音做得講究，設備都是錄音室的等級。

宋燃放下麥克風，微微出了些薄汗，許久不在人前表演讓他有些緊張，他期待地看向陸一帆：“怎麽樣？”

陸一帆對他的水平表示肯定，卻又有些擔憂的看向他，“比當時還要好，不過，你真的要去參賽嗎？”

宋燃捏緊了麥克風，腦海中萬千思緒飛過，還是堅定地點點頭，“去，總不能一輩子走不出來。”

這人平時看起來就是個享清閑的富二代，平時裏沒做什麽正事，家裏也屬於放養式教育，對他沒有過高的期待。可宋燃其實從小學音樂，極具天賦，能寫能唱，如果不是多年前的那場舞臺事故，現在沒準已經在歌手圈裏闖出了名堂。

陸一帆知道他這些年來心裏的煎熬，明明從小喜歡舞臺，卻在出事後產生了舞臺恐懼癥，一度瀕臨崩潰。宋燃家裏有錢，可供選擇的路很多，他卻和唱歌死磕上了。

沒有辦法登臺，就自己默默地寫，不露臉地發表，也在網絡上積攢了不少人氣。陸一帆看著他一點一點重新恢覆自信，對還沒放棄的宋燃感到十分欣慰。

做朋友的有時候不需要大段安慰的話語，只要在他需要的時候，陪在他身邊，搭把手，必要的時候推一把就好。

宋燃這次要表演的是他自己創作的第一首歌，同樣寓意著回歸初心，重頭來過的想法。

“說吧，有什麽要我幫忙的？” 陸一帆問道。

宋燃受不了陷入回憶的傷感氣氛，半開著玩笑說：“哎呀，別那麽緊張，就是個地方小節目，沒多少人看的，還要靠我們一帆大佬賞臉來個鋼琴伴奏啊！”

陸一帆小時候練過很長一段時間古典，分化後雖然沒繼續但底子還在，偶爾也會給宋燃的新歌伴個奏。跟何況這首曲子他寫得早，當時完全處在狂熱狀態下的宋燃天天拉著他來練，即使現在重新編曲，兩天的時間用來排練也綽綽有餘了。

“要是這次還不行，可能我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宋燃心裏其實也沒什麽底，太多年沒有上臺演出，記憶還停留在那噩夢般的最後一次登臺。

如果不是從那時開始就有個粉絲一直支持他，這麽多年都關註著他的動態，可能他在當時就會選擇放棄吧。

這次也是那個老粉許下了生日願望，希望能再一次看到舞臺上的宋燃。也是這位粉絲的鼓勵讓他有了再試一次的信心，報名參加了這次C市電視臺的節目。

他像是給自己鼓氣一般攥緊了拳頭：“都答應人家了就要做到，我可不是會食言的人。”

“既然要做，就準備得好一點。” 陸一帆一旦投入什麽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好，不喜歡半瓶水亂晃。

“還有兩天，時間緊迫，今天再練幾遍吧。” 他解開襯衫的袖口，仔細地疊上去，在鋼琴前落座。

當年的考前補習陸一帆也是這個表情，宋燃回憶起那斯巴達的教育模式，只覺得一切憂愁的情緒都被收拾得幹幹凈凈，再無蹤跡。

時間過得飛快，程向北這邊和C市警員一起走訪，得到了不少有力證據。宋燃和陸一帆在練習後配合越發默契，已經做好了表演的準備。

周五一早，正當陸一帆和宋燃準備開車出發時，不知從哪裏聽到消息的宋安卷著橫幅背著個大包擠進了後座。

“哥！帶上我！我去給你應援！” 宋安一副你們不帶上我就別想走的表情。

宋燃拿他弟弟沒轍，只囑咐道先別和家裏說，三人就這樣驅車前往C市，找了個酒店休息準備下午開始的比賽。

節目錄制現場的後臺比想象中嘈雜。

因為是不設門檻面向大眾的唱歌比賽，各路人馬都來湊一湊熱鬧。有像C市信管局一樣被上級要求參加的合唱團體，有愛跳廣場舞的大媽拉著同好，當然也有名氣不顯的專業歌手來掀掀水花。

總之，各行各業有著音樂夢想的人都匯聚一堂，觀眾席上也多是來參賽人員的家屬，能看到不少應援的橫幅。

為了讓這次節目擁有更大的關註度，電視臺可是花了血本請來了正當紅的歌壇新星時澈來當嘉賓吸引流量。

陸一帆和宋燃兩人相貌出眾，在一群人當中很是打眼，迎來不少人的註目。甚至有同樣是參賽選手的年輕男女已經想上前去要個聯系方式了。

宋燃此時顧不上搭理別人的訊號，從看到舞臺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緊張的身體僵硬。

“深呼吸，別想太多。” 陸一帆讓他嘗試簡單卻有效的減壓方法。

深吸，吐氣。

簡單的氣體交換帶走了心中的雜念，心跳也漸漸的趨於平靜。宋燃臉色好了許多，目光恢覆了清明。

“還有一組，馬上就到我們了。” 雖然是個小比賽，甚至很多觀眾就是奔著看樂子來的，宋燃也沒有因此而輕視。他拿出手機，把那名粉絲鼓勵的話語讀了又讀，心中充滿了力量。

巧的是，C市信管局的合唱團正巧就在他倆之前，陸一帆看到一眾警官一起上臺竟然還感到有些親切，不知道程向北他們會不會也有過這樣的節目，那樣一張正經的臉唱起歌來會是個什麽樣子。

程向北和幾名沒參加合唱表演的同事坐在離舞臺很近的前排，幾人看著同事們在舞臺上的表演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王哥也太逗了，電視臺哪兒請的化妝師啊？” 張文博捧腹，舞臺上的七人穿著制服，臉上畫著淡妝，其他人都還好，唯獨老王同志格格不入，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緊張而失控，十分僵硬。

警員們唱功普普通通，但勝在氣勢十足，編舞動作整齊，到真讓人看出了些可愛勁來。

結束後演播廳裏響起了大家善意的掌聲，觀眾們都帶著笑，效果不錯，看來拉進警民距離的任務已經達標了。

主持人正在和精神飽滿的警員們互動，當大家專註於臺上的發言時，程向北右手邊有個少年翻包的動靜引起了他的註意。

又是橫幅又是熒光棒，少年拿著的東西可真不少，程向北目光順著上移，和宋安的視線碰個正著。

哪怕隔著幾個人，看到程向北的宋安還是後背發涼，右手反射性的酸痛，他弱弱地打招呼：“程，程警官，你也來看比賽啊？”

程向北看著給宋燃應援的橫幅微微一楞，沒想到在這還能碰到熟人，接著就聽到主持人介紹下一位選手登臺。

“有請下一位選手，來自B市的宋燃為我們帶來原創曲目《小星球》。”

掌聲響起，燈光暗下。聚光燈打在拿著麥克風的宋燃身上，可程向北的目光卻完全沒有在他身上停留。

當鋼琴聲響起的時候，整個觀眾席都安靜下來靜靜欣賞，唯有程向北單手按住自己的胸膛，看向三角鋼琴後的那人，感受著逐漸失控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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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小劇場：

程向北：啊！我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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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帆只是來幫忙，不會進娛樂圈。

今天是眼裏只有一帆的程隊呀~

大家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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