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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鳶倒是無謂地挺直了腰桿兒, 任憑他們再怎麽攀扯，自己今兒個可沒有跟著到了那霜鳶交待的最終地方。他們便是想把這個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也要好好掂量掂量分量才是。

“你先來將事情的經過說一遍。”四皇子環顧了一圈兒四周，先將方才那個報信兒的丫頭提溜了出來。

這丫頭是常在郭氏身邊伺候的, 對著郭氏衷心的很, 此時只見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沖著四皇子哭訴道, “殿下您可要為我們姨娘做主啊, 姨娘她真的是冤枉的呀。

奴婢相信失去小主子這件事兒她肯定也是不想的呀。”顯然這丫頭心裏很是清楚，因為沒能把孩子保住, 四皇子肯定是惡了自家姨娘了。

“你還是將事情的經過清楚的交待一遍才是，否則本王怎麽能替她找出殘害孩子的兇手呢？”四皇子強忍著怒火出言說服道。

“我們姨娘她因著懷了孩子的緣故，向來是不肯和來歷不明的東西的。只是因著方才那杯茶水是, 是……”說到這裏，這丫頭害怕地咬緊了牙關，似是不敢往下說了。

瞧著這丫頭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四皇子沒耐心地催促道，“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姑娘家的份兒上，本王早就一腳踹上去了，是誰呀你倒是說呀, 娘們唧唧的不成個樣子，爺看你這輩子估計也就是個當丫頭的命了。”

四皇子說著說著還上升到了人身攻擊的程度，“爺, 您忘了, 這人她原本就是個姑娘家啊, ”說人家娘們唧唧的，這不本來就是事實嗎？人家姑娘膽子估摸著本來就不大，還要被自家王爺這麽羞辱一通, 小楊子聽著都要為這丫頭掬一把辛酸淚了。

“是王妃娘娘遞過來的茶水，姨娘她才喝下去的，姨娘她起初喝了茶水倒也沒事，只是一柱香前她突然頭暈不止，緊接著她被人推下了臺階，求王爺替我家姨娘她做主啊。若不是，若不是王妃娘娘遞過來的那杯茶水有問題，姨娘她也不至於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啊。”

“一派胡言，王爺，將心比心，妾身也是腹中懷著孩子的人，又豈會如此蛇蠍心腸地對著郭妹妹她下手啊？便是為了妾身的孩子著想，妾身也不會如此這般妄造殺孽呀。”四王妃震驚地反駁道，眼見著四皇子的眼裏此刻滿是懷疑，她只好拖著沈重的身軀跪下來請罪道，

“妾身問心無愧，王爺您若是懷疑的話，那就盡管派人去查吧，妾身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若是您非要這般冤枉臣妾，那不如叫妾身替郭氏的孩子抵命好了，一命換一命王爺您總該滿意了吧？”

四王妃說著，就要拔下發中的金釵自刎。

“你這是做什麽？”他趕忙眼疾手快地將金釵奪了下來，因著四王妃激烈掙紮，用的勁兒大，金釵在四皇子的手中劃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燈光照射之下，仿佛反射出什麽奇怪的東西。

不過那東西很快就被吹散了，只是眼下殿內聚集的眾人都被這場王妃要自盡的鬧劇吸引了目光，一時半會兒的也沒人註意到異常。

“好了老四，這女人好歹也是你父皇賜下來正妃，便是看在她腹中懷著的孩子的份兒上你也該叫她先起來再說。還從來沒有你這樣行事的，事情尚未查清楚，你就先迫不及待地給自己的妻子定罪了不成？”

仿佛是物傷其類，看著和自己先前的處境頗為相似的？王妃，張皇後於心不忍地出言相勸道。

“既然母後您都這麽說了，兒臣也不是這般不講理的人，”四皇子退了一步說道，“還不快把你家主子扶起來？”他催促著？氏四王妃身邊的丫頭趕緊把主子扶起來。如今郭氏腹中的孩子已經沒了，王妃如今就是他現下的指望了。

這個孩子若是再出什麽意外，他可真是承擔不起了。畢竟這兩個孩子還是他想盡了各種辦法，求神拜佛了許久才求來的獨苗苗。

就算自己心中再是惡了王妃，此時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認錯道。

“就算是本王相信不是你做的，那也要請太醫看過才好，本王總要對郭氏失去的孩子負責才是，你又何必氣性那麽大呢？”

說完，他示意場外侯著的年輕太醫為自己包紮一番傷口。因著太醫院的眾人也不知道郭姨娘究竟傷的有多重，保險起見，他們還特意從太醫院多撥了幾個人過來。

殿外侯著的這位太醫是前太醫院首當時告老時舉薦上來的，因著他資歷尚淺，太醫院一向打發他做些打雜兒的工作。不過據說這位名叫沈滄瀾的年輕太醫那可是家學淵源，家中世代從醫，不過是他曾祖父一向主張在民間義診，宮中才不得聞他們沈家的大名罷了。

四王妃激烈掙紮的時候也沒能料到？王爺竟會叫那支金釵給刺傷，眼見著太醫似乎要給四王爺包紮，她的眼睛中飛快地劃過一絲心虛。

看這太醫年紀輕輕嘴上沒毛的樣子想必也就是個樣子貨，他應當是瞧不出來什麽，畢竟那東西可是她機緣巧合下才得來的好東西。現如今應該已經沒什麽人能認出來了吧？

沈滄瀾又快又好地將四皇子的傷口包紮好後，四皇子就著急地要往外趕，畢竟這害了郭氏的幕後真兇還未找到，這叫他怎麽放得下心呢？

“王爺還請您等等，下官有一事不明。”沈滄瀾似乎聞到了什麽奇怪的氣味，他趕忙叫住了四皇子。

“什麽搞不清楚的？”四皇子皺著一雙劍眉不耐地發問道。

沈滄瀾不卑不亢地解釋道，“不知王爺您近來可有接觸過什麽奇怪的東西？”

“說具體點，本王不明白你這是什麽意思”

“下官是懷疑您接觸過容易致孕婦流產的刺激東西，畢竟您身上有一股失傳了許久的藥味兒。”知道四皇子是個門外漢，沈滄瀾只能細細地解釋清楚，“因著這味藥在世間消失許久了，所以下官不敢確定，這才要向王爺您確定一番。”

“這怎麽可能？”本王怎麽可能會去碰那種東西四皇子好似炸了毛的大貓似的一蹦三尺高，他心裏是很清楚自己府上一妻一妾的孩子是有多來之不易的，雖然外人不知道，可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民間秘密請來的大夫也說了，以他的身子這輩子想要孩子怕是難上加難了。

所以自打府上有人懷孕後，他那是小心了再小心，一向嗜酒如命的他為此把酒都給戒了，就是盼著這兩個女人只要能給自己順利生下一個王府的繼承人，那他真就是感天謝地了。

“那這可就奇了怪了，對了，”沈滄瀾仿佛想起什麽，小心翼翼地扯過四皇子受傷的手，將方才包好的布解開細細觀察了一圈兒。

“不對，您這雙手一定曾經親密接觸過那件東西，下官方才也說了，那東西孕婦可是萬萬碰不得，若是體質太弱的接觸到了那個東西，那可是會加速滑胎的。”

聽到這裏，四皇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今日除了出恭，可是忙的連頓飯都沒吃，這雙手就是方才用來奪王妃手中的金釵了。

他示意身邊打著篩子的小楊子去將那金釵撿過來交給沈滄瀾好好查驗一番。

那頭端坐在一旁的四王妃人已經傻了，不是說這東西已經在這世上絕跡很久了嗎？那怎麽會有人看出來呢？她只覺著是天要亡她，她知道自己的下場怕是好不了了。一張端莊秀麗的臉上此刻血色盡失。

“王爺，下官猜想的沒錯，這支金釵上就是有那味名叫烏頭附子的氣味，這味烏頭附子對常人無礙，可偏偏孕婦遇上了它那可是劇毒，輕則流產，重則喪命吶。”

四皇子接過金釵，轉頭交給了從裏間退出的李太醫查驗。在聽完了沈滄瀾的解釋後，李太醫輕輕拿起金叉嗅了嗅，“這位小沈太醫說的不錯，不過這味藥確實是已經在世間消失很久了，小沈太醫居然還能查出來，真是後生可畏呀。”

他眼含讚嘆地看著沈滄瀾，看來以往是他們這群老家夥小瞧了年輕人吶。這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灘上呀。這群年輕人成長的實在是太快了，完全是沒給他們這幫兒老骨頭留活路呀。

“您真是太客氣了，像晚輩這樣經驗淺薄的還是應該多向前輩您學習才是。”沈滄瀾謙虛地說道。這一瞬間一老一少居然開始你來我往地相互吹捧了起來。

四皇子見狀只覺得自己滿頭都是問號？？？這人世間的悲歡果然是不相通的。他都已經這麽悲傷了，這群人居然還能歡快的聊起來。有沒有人尊重一下他這個失意的人吶？淦，他再怎麽說好歹也是個王爺吧，這兩人這麽無視自己真的好嗎？

李太醫和沈滄瀾表示，這樣的情況他們見過的多了，沒聽說過最毒婦人心嗎？叫他們來說，這四皇子如今遇到的都是小場面，大驚小怪個什麽勁兒呀？

反正他們又不知道四皇子今後可能不能再生的消息，為什麽不能開開心心的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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