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紛至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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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派你們來這裏的?

——是母親。

——她叫什麽?

沈默。

——那我換個問題, 你們的母親在殷氏王朝有著什麽樣的地位?

沈默。

謝瑩舟起身,那把寒光閃閃的短刃在微弱的燈光下,發散著更加危險的光芒。

——她是, 王後殿下。殷綿邊哭邊打著手語, 淚水不斷從她眼眶掉落,只差嚎啕大哭了。

謝瑩舟眉頭動了動, 沒想到殷塗殷綿真的是皇親國戚?不過皇親國戚天生殘疾她能理解,但殘疾了還讓他們在外面到處亂走, 她怎麽想都覺得這不符合常理。

謝瑩舟重新坐回殷綿對面。

——她叫長柳逐風, 也是我的母親?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謝瑩舟繼續“問”著,她自從知道葉泮會九龍煌天劍之後, 就一直隱隱有這樣的感覺, 這具身體的真實姓氏有可能的殷,結合秦月的說法, 長柳逐風是葉泮的母親, 也就是現今秦貞的王後,這個信息讓謝瑩舟內心十分震蕩,只不過她仍懷著一絲希望, 再次確認地詢問著。

殷綿點了點頭,打碎了謝瑩舟最後一點希冀, 她滿是淚水的眼睛看向謝瑩舟, 比了個手語:姐姐。

謝瑩舟眼中一瞬間出現了難受了神情,她輕吸了口氣,無動於衷地繼續問。

——我的真名叫什麽?想必你們已經知道我摔下山崖的時候失憶了, 寫出來。

謝瑩舟把早就準備的紙筆遞給坐在對面的殷綿。

很快, 殷綿在空白的紙張上面寫了兩個字:殷雅。

謝瑩舟接過那張紙, 只是瞥了一眼,便把它放在膝蓋上,繼續打著手語問道。

——我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古代人說的母親,未必就是親生的,謝瑩舟不死心問道,似乎這個答案必須百分之百無法反轉,才能讓她信服。

——秦貞國的長公主。

看到殷綿的回答,謝瑩舟閉上眼睛,在心裏長長嘆了口氣,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疲憊與煩躁,自己穿越而來的這具身體,原主人是神州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秦貞國的長公主,這將會讓她規劃好的穿越人生變得困難重重。

謝瑩舟在跟葉無漸互訴心意的時候,早就把自己的穿越之旅計劃好了,那就是要跟葉無漸,寅山君,九影四處游山玩水,並尋找穿越回去的方法,而不是攪和進覆雜的皇宮政治中,看著一群人因為那些微不足道的利益,撕捏抱團扯犢子,她厭煩這種人生。

——我為什麽會離開你們,流落江湖?

——你跟母親吵架了,離家出走。

這個倒是跟自己猜測的一樣。謝瑩舟在心裏默默點了下頭。

——那為什麽要跟蹤我?

——母親要我們保護你。

——說謊,如果是保護我,當時我在參渺嶺差點被居觴殺死,你們為什麽不出手?

說道這裏,殷綿哭泣的臉上露出內疚的神色,她立刻比著啞語,急切地解釋道。

——葉無漸太過警惕強大,我們無法靠得太近,而且那條居觴的襲擊太突然,我們註意到它的行動的時候,葉無漸已經出手了......我們抓到了另外那半條,也已經自我懲戒了......

看到對面小姑娘即使在這個時候,也仍舊急切地想要表達自己的忠誠,謝瑩舟剛壓下去的愧疚又冒了出來,同時也懷疑起他們的身份,殷雅的安危給他們造成這麽大的負擔,那殷塗兄妹應該不可能是厲君親生的,最大可能就是皇家豢養出來的,保護真正的皇子皇孫的暗衛。

不過殷綿的說辭也讓她慶幸,原本她一直提防的那半條居觴應該不會再在兆穰出現了。

——為什麽不抓我回去,在我遇到葉無漸之前,你們應該有很多抓我回去的機會。

謝瑩舟打斷殷綿,轉而問了另外的問題。

——母親說你需要歷練。

……真狠心。謝瑩舟對葉泮,或是應該說殷雅的這個母親產生了絲絲不滿,此時她又想起秦月的遭遇,越加慍怒。

——她在兆穰城有什麽布置?

雖然可能在兆穰城之前,這對兄妹就一直跟蹤著自己,但他們來兆穰城,似乎也被長柳逐風安排了去做其他事,從秦月的話中知道,殷塗拿走了蟬止林中的所謂冥心鈴,但謝瑩舟隱隱有種感覺,他們並不是單單拿了冥心鈴就完事的。

——不知道,母親沒有告訴我們。

——那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沈默了好一會,殷綿才“道”,——拿了冥心鈴,然後去渡厄之府,後面要做什麽,母親還沒告訴我們。

——冥心鈴有什麽作用?

謝瑩舟尋求驗證著秦月的話,如果她們回答不一致,那說明秦月在對自己說謊,不值得交往。

——它能大範圍鎮壓包括魔氣在內的邪氣,同時有安魂的作用。

——那你們在兆穰城,除了去蟬止林拿冥心鈴,她還要你們做什麽?

——要我殺幾個修仙門派的弟子……不過我殺了他們後只是把他們丟在了客棧,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蟬止林。

看到殷綿這句話,謝瑩舟眼皮跳動了幾下,剛從蟬止林中出現那天早上出現的不祥預感又浮現在她的心頭,她的心臟沒來由地撲撲狂跳了起來,難道,在參渺嶺之時,長柳逐風的某個計劃就已經開始了?是針對自己跟葉無漸的?

“什麽修仙弟子?那幾個獵殺了寅山君父母的人?”謝瑩舟沒再比手語,直接問了出來。

而就在這時,屋內一陣狂風刮起,微弱的燭火瞬間熄滅,在謝瑩舟的眼睛還未習慣黑暗之前,感覺有一陣勁風襲向自己面門,她想也沒想,出手回擋,卻沒碰到任何事物。

接著就是一陣木頭破碎的聲音,與此同時,謝瑩舟感覺到被自己定身的殷綿已經沒有了蹤影,包括一直躺在床上,重傷昏睡的殷塗。

殷塗不知何時就已經恢覆了神志,身受重傷的他居然擺脫了謝瑩舟貼在他身上的定身符箓,還冷靜地使用聲東擊西,救走了妹妹殷綿。

眼睛經過片刻的黑暗之後,謝瑩舟很快就適應現在昏暗的光線,此時被撞開的臨街窗戶在剛剛狂風的吹刮下,吱吱呀呀響著,殷塗兄妹已經失去了蹤影。

剛剛謝瑩舟因為殷綿話,內心鼓蕩不已,竟然沒有立刻反應過來,等她起身出手想要抓著殷綿的時候,卻已來不及。

窗外傾斜照射進來的銀色月華,鋪陳一地,客房重回安靜,謝瑩舟轉頭看向屋內,發現發現除了桌面上那本朝簿也被拿走之外,其他東西依舊保持原來的樣子。

......

從平安客棧離開,謝瑩舟並沒有坐馬車,她安靜帶著九影,散步一般往家裏走去,九影一直看著她,看著謝瑩舟重新帶上面具的臉龐,猶豫了很久,才問道,“主人,你不喜歡做這種事,為什麽還要去做?”

謝瑩舟沒有回答,好像沈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裏,正在回想著什麽。

“小主人?”

“嗯?”謝瑩舟低頭,奇怪看向九影。

“剛剛強迫那個人回答你的問題,你不喜歡做這種事,為什麽還要去做?”

“也沒有不喜歡。”謝瑩舟揉了揉九影的腦袋,他變成人之後,灰白色頭發依舊有些卷曲,短短地貼著頭皮,看起來很是精神,跟它恬靜克制的個性不太相同。

“你明明就不喜歡。”這時鈴鐺中的秦月也說到,“不過看來你失憶這件事是真的,連自己的母親是誰都不知道......唉,她居然成了王後,不知道她在離開兆穰之後,遭遇了些什麽事情。”

“曾經有人告訴我,當要做一件自己不喜歡做的事的時候,不要去沈溺在自己那種抗拒的心情裏面,只要不停想著事件的形成,發展,可能導致的結果,以理智的心態去對待,抗拒這種任性的心情將會在理智中被瓦解。”謝瑩舟說到,她穿越前的職業,說到底就是要克制住自己的真實心意,違背自己的真實意願,去面對形形色色殺戮對象在臨死前表現出來的樣子,或恐懼,或不甘,或求饒,或錯愕,而不管是被強制鍛煉出來,還是天生冷血嗜殺,謝瑩舟早已習慣了那種往返的殺戮。

見九影依舊一臉疑惑,謝瑩舟又道,“總而言之,就是不要做喜歡或不喜歡的事,要做對的事,當然,對錯的評判標準,各人各有不同。”

做對的事情,謝瑩舟是職業級的。

所以在面對殷綿時浮現出的愧疚,她很快就壓制了下去,現在她更多的是在思考殷雅的母親,也就是長柳逐風,究竟要做什麽?她是不是在設計自己跟葉無漸?而這又對她有什麽好處呢?

只不過即使知道了這麽多對自己而言很有意義的信息,謝瑩舟依舊開心不起來,她越回想穿越過來後自己的遭遇,就越覺得不安,自己每個行動,都好像被那個長柳逐風關註著,但她目的只是為了保護女兒嗎?謝瑩舟想不明白,她不是真的葉泮,不是真的長公主殷雅,她也不喜歡被這樣“保護”著。

“應該沒事了,本來帶著你是擔心出了什麽意外,你能回去找大主人報信,你的輕功比小老虎要好嘛。”謝瑩舟又摸了摸九影的腦袋,上次見識到九影的上樹本領,讓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後來見它跟小老虎玩的時候,也多有輕功比試,雖然妖力不及小老虎,但比腳程的話,短距離不用太多妖氣來維系的,小老虎就從來沒有贏過它。

“覺得累的話,變回原形吧,現在這裏也沒人。”

現在他們走在無人的街道上,謝瑩舟因為剛剛得到的情報而心靈震蕩,神情有了一絲些疲憊,此時嗓音變得更加輕柔無力。

九影點了點頭,緩緩變回了一頭灰白色卷毛小山羊,原本身上的衣服滑落於地,謝瑩舟等它走離了幾步,彎腰把它的人類衣服撿起。

而在她彎腰的這一瞬,突然感應到一絲不自然的靈氣波動,只不過眨眼的時間,她的後脖頸就感到一陣微微刺疼,整個人一陣天昏地暗。

“跑!”在最後一刻,謝瑩舟僅能對離自己有幾步遠,還處於變回原形而感到輕松的九影喊出這最後一個字。

九影在短暫的失神之後,看到自己的小主人軟軟往一旁倒去,立刻豁出全部妖氣,它並沒有往前直線奔出,而是借助自身的天賦,往街道一邊的墻壁連蹬了幾下,接下來才落回地面,以曲折的路線往街道外面人多的地方狂奔而去。

這看似無用的舉動,卻讓九影躲開連續兩撥銀針飛射,只是它並不知曉這一點,第一次遭遇偷襲的它緊張得心臟砰砰直跳,腦中一直回響著葉無漸平時對它的教誨。 :遇到埋伏的敵人時,逃跑不要沿著直線,那樣容易被預判到,而是要以曲折,讓敵人察覺不到的路線來跑......

一個女性身影從角落的黑暗處現身,在朦朧的月光下,來人有著一張很是溫婉無害的圓臉,大眼睛清澈磊落,好似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她又做了一件好事。

正是葉安安。

她看了眼已經失去了身影的羊妖所在的方向,並沒有追趕的打算,而是默默走到暈倒在地的謝瑩舟旁邊,那名美得不似塵俗所有的少女眼眸緊閉,臉上仍殘留著一絲疑惑。

葉安安看到謝瑩舟的睡顏,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她並不急切,而是從容地把她扶靠在自己懷中,接著又把她一邊的長發攏在耳後,只見她剔透的耳垂下方,安靜地懸著一枚虎牙制成的耳墜。

輕輕把那枚耳墜摘下,葉安安把它放在地面,接著又拿起謝瑩舟綿軟無力的手臂,把她左手無名指戴著的那枚紅色指環取下,放在耳墜旁邊,這些東西都有可能讓謝瑩舟被追蹤,葉安安慢條斯理地將它們全部摘掉。

接下來,連同謝瑩舟腰間掛著的小鈴鐺,懷中放著種種物件,不管是銀兩,靈石,或是屬於葉無漸的靈位圖,她全部一一搜出,放在空無一人的街道地面。

做完這一切,她才抱起仍處於昏迷中的謝瑩舟,消失在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

你們看過聖母,看過病嬌,那你們看過又聖母又病嬌的麽?(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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