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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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氣已經不善,向思不想有什麽誤會,解釋道,“沒有,就今天他問問阿念的手術日期。”

蘇千裏哼一聲,冷聲道,“真是陰魂不散。”

向思皺眉,她沒說什麽,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機,蘇千裏卻將手微微一揚,避開了她的手,他目光沈沈的看著她,“你不要再與他聯系,否則,”

向思收回手,擡眼直視著他:“否則怎樣?”

蘇千裏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想多了,可話已出口,索性說全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你知道我的性格。”說完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將手機塞回她手中:“進去吃飯。”

向思面無表情,“你們吃吧,我不餓,我先回公司了。”

蘇千裏一把扯住她,“你什麽意思?”

向思知道自己此時不該這樣,只會讓他更多想,可是蘇千裏說話的口氣讓她很不舒服,他一直都是這樣,不高興了不耐煩了說翻臉就翻臉,說話永遠底氣十足,而他自己想隱瞞的事情卻能一點情緒都不透露。

是的,她介意了,那兩張照片在她眼前晃來晃去,越發讓她感到煩躁,她也冷下了臉:“沒什麽意思,你這樣威脅我,不就吃定了我離不開你嗎?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再做惹惱財主的事情。”

蘇千裏眼裏一下子怒火大盛,他緊緊盯著她:“你再說一遍。”

向思倔起來不低於太陽,她毫不妥協,怎麽傷人怎麽說:“現在急什麽,難道我說錯了嗎?我本來就是你買的,你想怎樣就怎樣,我連一句反駁都不能有,你不想說什麽就不說什麽。”

蘇千裏早知道也許有一天他當時不得已的伎倆會被她介意,卻沒想到這天來的這麽早,還是在與牧安相關的事上被她親口說了出來,他目光冰冷,卻覺得很是挫敗,又不想這個時候示弱,臉上表情更加不耐:“我說過這不是我本意,我的心意你應該明白。”

向思笑一笑:“當然明白,只不過人的心誰說的準呢?你我都別太過奢求。”

蘇千裏狠狠的看著她,將手中的保溫桶嘭的一下扔在地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是兩人第一次吵架,不歡而散後,向思只覺得心裏異常難受,而晚上的時候她刻意早走了幾分鐘,反正依蘇千裏的性格應該今晚也不會來接她了。那麽大的房子只有她一個人回去,想一想就覺得無趣,於是索性叫了蘭容一起出去吃飯。

小宇剛好蜜月回來了,她做主定了C bar ,Cbar是C城相當有名的聚會場所,高檔大氣,很多名人都愛去那裏坐一坐,價格自然也昂貴,小宇堅持她做東,要三人好好聚聚,喝它個天昏地暗。

小宇長胖了些,整個人顯得精神奕奕,向思與蘭容由衷為她感到高興,三人一起喝了不少,向思本來就心情不好,幾瓶酒下肚後,更覺得情緒越來越不好,期間手機響起,她也懶得接聽,看都不看是誰打來的,直接將手機隨手插進褲子後面的口袋裏。情緒越不好,喝的就越多,到後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只覺得整個人眼前都是雲裏霧裏,看誰都像在飄著。

蘭容看出不對勁來,攔著她不讓再喝了,向思也就罷手了,起身去洗手間,出門的時候模糊的聽到蘭容大著舌頭對小宇笑著說道:“這蠢女人,現在還看不出自己的心呢,想的太多了,真是糾結的很。你什麽時候見她為誰喝這麽醉過這麽傷心過,連牧安都沒有過吧。”

向思搖搖晃晃的往前走,心裏很煩躁的想著,怎麽老說牧安牧安的,她跟牧安已經說的清清楚楚了,為什麽就不信她,還要與她吵架。還有,誰看不到自己的心,說她嗎,呵,她可清楚的很,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她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冷不丁撞在一個人身上,她連忙道歉,卻聽一個尖刻的聲音諷刺道:“喲,這誰啊?醉成這個樣子了,是有什麽傷心事嗎?你家那位不是將你當寶一樣捧著嗎,怎麽舍得你一個人在這裏喝的酩酊大醉?莫不是已經玩膩了,將你甩了?”

向思擡眼看眼前的人,視線模糊的很,她使勁搖了搖頭才看清楚她的臉,只覺得更加冒火,也不想再客氣,她嗤笑一聲:“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貼上來人家也不要的大明星啊。”

孟新雪大為光火,她倒貼蘇千裏的事情這個向思在旁邊看的清清楚楚,不過想仗著兩家有一點交情來個近水樓臺先得月,牢牢綁住蘇千裏徹底靠上蘇家這棵大樹,卻不想蘇千裏根本不將她放在心裏,倒是對這個處處不如她的女人呵護有加,她從來沒有這麽丟人過。

孟新雪狠狠的盯著她,冷笑一聲:“你怎麽知道他不要,男人啦,哪個不是說一套做一套,若對我一點意思都沒有,又怎麽會答應我一起出席米倩的訂婚宴呢,又怎麽會有那樣的照片呢?”

向思愈發的暈了,心裏也晃蕩起來,她努力的鎮定,撇一撇嘴:“什麽狗屁照片,我早刪了,孟大明星,這種事以後少做,有損你大明星的風度。”

她說完也不再管孟新雪如何反應,繞過她往洗手間的方向踉踉蹌蹌的走去。

孟新雪看著她的背影,不甘心的咬了咬牙,隨即眼神一暗,唇畔浮起不懷好意的笑容,“不給你幾分顏色瞧瞧,我這口氣還真是咽不下去。”

她是這裏的常客,這裏的熟人多的很,要隨便找點茬整個人,實在是小事一樁,她一邊裊裊娉娉的往外走,一邊打著電話,“餵,林哥,我是新雪,有個事麻煩你一下。”

向思也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間待了多久,用冷水沖過好幾次臉後才稍微清醒了些,腳步依然虛浮,好歹能辨清來的方向了,就直至當當的往自己的包廂間走去,才走了幾步,就被幾個男人圍住了,為首的那個滿臉胡須,嘴裏味道極重,沖她說道:“妞,陪哥幾個玩玩。”

另外的男人都色迷迷的看著她,慢慢的挪動腳步,若有若無的擋嚴實了她的去路。

向思環顧四周,洗漱間的位置比較偏僻,這個時候來往的人又少,極個別的女人過來,看到這個陣勢,也是趕緊識趣的走開了,向思暈暈呼呼,也知道現在情況不妙,她悄悄的摸了摸屁股後面的褲子口袋,幸好,手機還在裏面。

她一邊往後退一邊盡量冷靜的說道:“你們要做什麽?”

慢慢的沒有退路了,人靠在了冰冷的墻壁上,這也正是她要的結果,她不動聲色的將手伸到後面掏出手機捏在掌心中,看不到屏幕,只能憑記憶的胡亂按著,希望能幸運的撥通蘇千裏的電話。

面前的男人都嘿嘿的笑著,為首的那個伸出手來摸她的頭發,“不做什麽,男人女人一起玩玩嘛。”

向思盡量避開伸過來的肥厚的手掌,一邊急急的按著鍵,幾秒的時間就像幾年一樣長,終於手機發出一聲震動,是接通的提示,她也不知道打通的是誰的電話,只希望剛好是蘇千裏,她提高音量大聲說道:“你們讓開,我不在cbar待了,我要回去。”

男人們哈哈的笑:“那麽激動做什麽,陪我們玩玩,玩夠了自然放你回去。”

胡須男抓住她的手臂往往拖,“來來來,先陪我們喝幾杯。”另外的男人有眼尖的發現了她背後的小動作,嚷嚷道:“大哥,這女人偷著打電話呢,”

胡須男一使勁,將她從墻角拖了出來:“臭娘們,不老實啊,拖過去。”

上來兩個男人抓著她的胳膊往外拖,她根本不是對手,只覺得胳膊快被扯斷了,疼痛中只希望蘭容小宇別醉過去了,能出來找她一找。她是真的有些慌了,這些男人,她怎麽都逃脫不了,萬一……她不敢深想。

她掙紮的快要絕望時,只聽一聲怒吼:“放開她。”

她慌亂中搜尋著聲音的源頭,一眼看到前方蘇千裏幾步走過來停在面前,他眼中怒火滔天,周身戾氣,高大的身體穩穩的站在那裏,氣勢懾人。

向思顫抖著叫了一聲:“蘇千裏。”

蘇千裏早已看清楚她的情況,聽她慌亂的叫他,他再暴怒,再氣她,也忍不住回應著她:“別怕,我來了。”

向思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而與此同時,蘇千裏不由分說的就開打了,他動作極快,那些還準備問他是誰的人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短短幾秒,就倒下了好幾個人,抓著向思的兩人也顧不得她了,大喊一聲加入了戰鬥。

蘭容與小宇這時也小跑著過來了,她們原本在包廂裏等著向思,向思剛出去一會,蘇千裏的電話就打到了蘭容手機上,想是向思之前沒接的電話就是他打來的,他一聽她喝醉了,就立馬吩咐她們看住她別動,他過來接她,不一會蘇千裏就趕了過來,看到他過來,兩人才恍惚的想起來,向思似乎出去很久了,蘇千裏當時臉色就變了,蘭容小宇也擔心出事,忙跟在他身後到處找向思,可蘇千裏實在走的太快了……

她們過去扶住向思,向思只緊張的看著蘇千裏一人對多人,眼看著他腹部挨了一拳,她急的不行,大喊道:“不準傷他不準傷他。”又慌亂的催促著蘭容:“快去叫人啊。”

這麽大的動靜,早驚動了別人,Cbar的保安一湧而上,上前制住了鬧事的人,那些人已被蘇千裏收拾的潰不成軍,沒什麽反抗力,一被制住,蘇千裏看都不再看他們一眼,直接走向向思,將她細細看了一遍,見沒有什麽大的傷痕,這才摟住她,“思思,沒事了。”

向思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唯獨剩下他的懷抱可以如此安穩的依靠,她哽咽著:“蘇千裏,你有沒有事?”

蘇千裏只覺懷中的人顫抖的讓他心頭柔軟成水,此時心中的石頭才落下地來,他緊緊的抱著她:“我沒事。我帶你回家。”

他抱起她準備離開,有不懂事的小保安上來攔他,被經理一把推到後面,滿面堆笑的恭送著:“大蘇先生慢走,今天實在不好意思,不知道這位小姐賞光來了這裏,怠慢了,下回一定好好賠罪,今天的事還望您多多擔待,這些鬧事的人我們一定處理好,您放心。”Cbar的大老板是從一世集團出來的,算是蘇老爺子一手提拔培養,他的孫子誰敢攔,況且蘇千裏本身也不容小覷。

蘇千裏冷然的看了那幾人一眼,快步往外走去,到門口的時候正面碰上了滿面焦急的牧安,蘇千裏眼睛一瞇,冷聲問道:“你來做什麽?”

牧安看著埋頭在他懷中的向思,知道已經沒事,這才回答道:“我接到她的電話,以為出事。”

蘇千裏沒辦法抑制自己胸腔中層層疊起的酸意,他真想大吼一頓,也真想甩手就走,可懷中的人雙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襟不放,這種她從來不曾對他有過的依賴讓他無論如何也舍不得松開,再大的火氣再濃的酸澀都等回家再說,他冷冷的看著牧安,沈聲道:“以後思思的事你少摻和,她是我的人。”

走了兩步,牧安叫住他:“蘇先生,阿思極少表現出自己的脆弱,即使慌亂到了極點,若不是自己相信的人,也絕對不會表露出來。喜歡你,才會依賴你,希望你明白,並希望你好好珍惜,不要像我一樣。”

蘇千裏眼光一閃,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加速,面上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個曾經讓向思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可向思卻沒有擡頭看一眼,只緊緊的依在自己懷中,而牧安眼中有傷痛,有不舍,有不甘,可更多的是坦誠,他是衷心的希望阿思幸福。

蘇千裏沈默的看了他一會,才點了點頭:“我自然不會像你一樣。”

蘭容與小宇是沒法開車的狀況,蘇千裏幫她們叫了代駕,想自己開車回去,可向思一直抓著他不放,無奈之下,也只得叫了代駕。

一路上,向思一直不停的哽咽,到最後倦意上來,迷迷糊糊的睡一陣醒一陣,蘇千裏絲毫不敢松懈,一只手始終放在她背上輕輕安撫著她。

到了家,他將她抱到臥室,脫了外套,弄來毛巾和水給她擦著臉,她哭的妝都花了,眼睛也有些腫,閉著眼也還偶爾的抽泣一下,這樣的向思讓蘇千裏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喜歡。

毛巾柔軟又溫暖,貼上去十分舒服,向思動了一下,迷蒙的睜開了眼,過了好一會,眼中才有了焦點:“你是蘇千裏。”

蘇千裏擦著她眼角的淚痕,放低了聲音應道:“我是蘇千裏。”

向思的眼淚又掉下來:“剛才我好害怕,以為你不會來救我。”

蘇千裏用指腹擦去她溫熱的眼淚,耐心的哄著她:“我不是來了嗎,我怎麽會不來?”

向思很委屈,又很沒底氣:“我們中午才吵過架,你當時那麽生氣,我又那麽兇。”

蘇千裏失笑,想不到醉酒後的她倒挺有自知之明:“你現在也知道你很兇了?我可是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兇過。”

向思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白色的燈光下,她眼中水光瀲灩,似乎就要蕩漾而出,她低聲說道:“我對你兇,是因為我很害怕。”

蘇千裏看著她的眼睛,忍住吻上去的沖動,努力平覆著越來越快的心跳,卻仍是掩飾不住心裏的急切,“你在害怕什麽?”

他有種他要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的感覺,可越是這個時候越不急,他一動不敢動的註視著向思,循循善誘的進一步問道:“思思,你在害怕什麽,告訴我。”

向思低嘆了一聲:“我好像喜歡上你了,我自己也沒料到會這麽快,我好害怕自己愛上的只是你的錢,好怕你也認為我只不過愛上的是你的錢,可我細細想過,在你提出那條件之前,只怕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否則為什麽會怕傷害你呢,我可是個不做虧本買賣的人,有足夠的利益在眼前,如果不是喜歡你,我幹嘛還要顧慮到會不會傷害你呢。一旦知道自己喜歡上你了,又好害怕你不是真的喜歡我,會離開我。他們總說我要不起你,是的,你那麽好,許多事情我都不清楚,也許我真的要不起你呢。”

她語無倫次的說了很多,蘇千裏越聽嘴角的笑容就越大,到了最後眼角眉梢處處都是開懷之極的愉悅,原來如此,怪不得中午她會說出那麽嚴重的話,原來都是因為這樣。

是他不夠細心,沒有細心察覺到她的心思,讓她獨自擔心害怕了。

蘇千裏放下毛巾,坐到床邊,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思思,你這個傻瓜。不管你喜歡我的什麽,那都是我,還有,你相信我,這輩子我只要你只愛你。”

蘇千裏以前從沒有說過我只要你只愛你這樣肉麻的話,可今天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才知道,這種感覺不叫肉麻,而是甜蜜,怎麽也不夠的甜蜜,他誘哄著她:“思思,我是誰,你愛我嗎?”

向思眨了眨困意上湧的雙眼,“大蘇,你是我的大蘇,大蘇,我愛你。”

蘇千裏舍不得移開目光,恨不得時間就此停住,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再說一遍,嗯?”

向思的臉頰因為剛剛的話有些發紅,她咬唇糾結了一會,突然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的俯下身來靠近自己,她的氣息軟軟的掃在他的唇角,“大蘇我愛你大蘇我愛你,聽明白了嗎?”

蘇千裏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再也忍不住就要吻住眼前這張說著世界上最好聽的話的小嘴,可向思卻腦袋一偏,躲過了他的嘴唇,她皺著眉頭看著他:“你要先告訴我一件事情,才能吻我。”

蘇千裏無奈的看著她,向思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來,把那兩張照片找出來給他看,“你昨天明明和孟新雪一起去了米倩的訂婚宴,為什麽我問你你卻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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