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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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思靜靜聽完,淡淡的應道,“你也一樣。”

然後就果斷的掛了電話。

如果說之前對許年華還報有一點點不安的話,那現在這點不安早已消失怡盡。她的感情,她的生活,她與蘇千裏之間,不過都才剛剛有了一點眉頭,要不要得起這種話實在聽起來很是糟心,什麽時候輪到那些不相幹的人來大肆結論了,

她以前顧不上計較,可不代表她軟弱好欺。

不過許年華的話倒是隱隱的提醒了她,她這番話明顯是意有所指,她想來想去,就不由得想到了孟新雪身上。孟新雪當初所說的話與許年華的幾乎如出一轍,看來,這兩姐妹總歸不會讓自己那麽好過。

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話能說出來,她們到底是有幾分把握,到目前為止,她對蘇千裏的了解並沒有全面到了如指掌,若真不是她能要的起的,到時她又該是怎樣的境地。

搖一搖頭,只覺得自己想的真是多,兩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心意,沒有心意相通,其別的都是海市蜃樓,而她現在唯一能回報蘇千裏的就是自己的心了,那些海市蜃樓實在不是她當下該在意的。

時間很快,一晃就到了該啟程回C城的時間了。家中早已整理好,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整理,不過是將所有東西蒙上遮塵的布蓋,大門一關,一把黑色的沈沈大鎖嘎達一聲,就將過往全數關閉了起來。

他們三人早已提前一天去過媽媽墳前告別,現在真到了要走的時候,心中那些覆雜婉轉的情緒卻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承載,這棟已輝煌不再的小洋樓就成了唯一的註目點。

向思站在緊閉的大門前,心中有許多的情緒,卻分明沒有不舍,難道是自己天生涼薄,連對從小到大生活的家都已如此冷淡了嗎?不,她比任何人都喜歡家,都渴望有個溫暖的家,這個家小時候是她的樂園,可那些歲月太短太遠,早已不足夠抵擋後來的那些苦難,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人心險惡,種種類類都是最先在這個家裏上演,有時候走在其中,看到某個角落,就會想起小時候怎樣的一群人兇神惡煞的將年幼的她們逼到角落任意辱罵,甚至任意推搡。都說人心善良,怎麽能這樣對待幾個小孩,可在利益面前,在恨意面前,善良這種東西早已不足夠支撐人的本性。她跟人家罵過,打過,到現在也不願意與這些人有過多交往,但其實心裏並沒怎麽恨他們,不過是因果循環,父債子還罷了。

可是對於這裏,是再也喜歡不起來了,即使它是她們唯一的安身之地。

蘇千裏見她站在那裏靜默不語,以為她是不舍,隨即走到她跟前說道:“如果實在舍不得,以後想回來的時候我可以陪你回來。”

他不會讓她離開身邊,但若是她想回來看看,倒是可以隨時陪她回來的。

向思點點頭,轉頭看他,“蘇千裏。”

她叫了他一聲,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一去,就算是跟著他走了,她是家裏最大的一個,即使連這種事關未來甚至終生之事,也無半個人能為她做主。沒有家裏的長輩教導她以後該怎麽做,也沒有親人叮囑她不要受委屈。以前也是這樣,事情多半都是自己來打理,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安,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心裏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忐忑。

她叫了一聲蘇千裏的名字,卻沒法將心中的種種都統統講給他。

蘇千裏聽著她這聲簡簡單單的名字,卻像是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他黑眸裏光華流動,唇角笑意溫暖如春,語氣輕柔卻沈穩篤定:“思思,我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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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只有向思和蘇千裏兩個人,回去的時候卻是浩浩蕩蕩一大群,真是無比熱鬧。

蘭容不停抱怨:“早做決定嘛,拖拖踏踏到現在,害的我孤苦伶仃一人萬水千山拖這麽大兩個箱子過來,現在又要拖回去,真是折騰人。”

太陽阿念的行李並不多,蘭容帶來的兩大箱子東西多半都是些衣物,她一片心意,向思自然舍不得放在家中不帶,只好又原樣裝好運回城,搬來搬去的,也難怪她有些怨言。

段從偉斜睨她一眼,“折騰的是我們幾個男人,你抱怨什麽,哪那麽多話。”

所有的行李,都是他們幾個男人搬來搬去,從小到大,這樣的苦力活,他幹的還真是不多,現在任勞任怨一句話都沒講,倒還要聽帶著碩大箱子來的罪魁禍首在一旁嘰嘰喳喳,反正閑著也沒事,索性頂她兩句逗個趣就當打發時間了。

卻不想,蘭容那廂還沒反應過來,阿念卻皺著眉頭盯著他:“蘿蔔,不準你對蘭容姐姐兇。”

她難得的表情嚴肅,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直視著他,段從偉很有些委屈,被叫蘿蔔就算了,為什麽還要為一個才來幾天的女人當眾告誡他,要知道,在這個女人來之前,可是他一直在醫院裏陪著她的,難道就因為那兩箱子的衣物?切,那種東西,阿念想要多少,他就能給她多少,犯的著這樣一臉跟他苦大仇深的樣子嗎?

偏偏人家年紀比他小,又不能發作,只得無奈的反駁了一句:“我哪裏兇了?”

阿念沒聽出他話裏的委屈,“你語氣那麽沖,不叫兇叫什麽?我看你是這幾天沒勾到人,有火不能洩,憋壞了吧?”

蘭容很不厚道的笑出了聲,阿念長著一副楚楚可憐的軟妹子面孔,可說出來的話總是一句比一句大膽,偏偏她說的坦坦蕩蕩正正經經,倒叫人生出一種世界本來就如此的錯覺來。

段從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生生憋了半響,阿念不是他那些環肥燕瘦,自然不能隨意輕薄,可這話聽著實在憋屈,他堂堂一個風華正茂氣宇軒昂的七尺男兒,什麽叫勾不到人,還不是為了陪她,還不是為了在她面前想洗去蘿蔔這個標簽。

這個小妮子,不承情就算了,居然還來嘲笑他憋悶之下,只是見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有一抹因為成功取笑到他的淡淡笑意,心裏突然就不想跟她計較了,索性拿起報紙默默的看了起來。

而千巋靜靜的坐了會後,覺得挺無趣,試探著邀請太陽跟他玩石頭剪刀布,太陽本來不想搭理他,可被蘭容聽見,她站起來趴在他們的座位上慫恿道:“太陽,我打賭你贏不了他,別看他小,石頭剪刀布他絕對是神童。”

上次在蘇千裏家裏,就是著了小千巋的道,怎麽也沒料到他居然玩的那麽好,兩人打賭,誰輸了就喝酒,小孩自然不能喝酒,以飲料代替,結果是她爛醉如泥的時候,而千巋面前的飲料卻是一口都沒動!

太陽被激將的與他玩起來,不過才玩三把,他就收起了輕視的態度,十把下來,他已經有些目瞪口呆了,接下來的二十把就讓他覺得匪夷所思了。

他居然一次都沒贏!每回出拳時,千巋好像都能猜到他要出什麽,把把制勝。還好這次沒下什麽賭註,不然豈不是輸慘了?!

他咳嗽一聲,淡淡的說道:“想不到你還真挺厲害。”

千巋有模有樣的謙虛著:“承讓承認。”

太陽很內傷,而蘭容終於覺得心裏平衡了,原來不是她弱,而是千巋真的太厲害了。阿念在一旁也是看的心服口服,對千巋伸出大拇指:“千巋,你真是太厲害了,神童啊。”

千巋想了想,依然謙虛著:“可能是我天生麗質。”

蘭容與阿念對視一眼,這跟天生麗質有什麽關系?

倒是太陽很快反應過來,嗤笑一聲:“你想說的是天賦異稟吧?什麽天生麗質!”會玩剪刀石頭布又怎樣,依然是個成語白癡!

蘭容與阿念楞了一會,終於忍不住雙雙笑出了聲,太陽在笑聲中也繃不住了,清瘦的臉上露出少有的開朗笑容來。

向思與蘇千裏坐在前排,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了看,良久才感嘆道:“真是好久沒看見太陽與阿念笑的這麽開心了。”連帶她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蘇千裏正在隨意的翻看著雜志,聽得她如此說,就側頭看她,“也很久沒見你這麽開心,事實上,我是第一次看見你這麽開心。”

向思被說的一怔,細細想一想,好像也是,她本來就不是很開朗的性格,在外人面前多半是禮貌有餘也疏離有度,而自認識他以來,他見過自己罵人的一面,冷淡的一面以及哭泣,被打的狼狽一面,唯獨沒怎麽見過她開心高興的樣子。

向思有些赫然:“我真是活的太吝嗇了。”

蘇千裏輕笑道:“正好與我互補,我是活的太大方了。”

他笑的樣子十分好看,真心笑起來的時候果然很大方,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都露出來,讓整個面容都看起來光彩熠熠,“你這個吝嗇的毛病我來負責給你改改,以後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痛就叫出來,歡喜就喊出來,做最簡簡單單的思思。”

他說的很隨意,向思卻聽的心中一動,這個她一度以為不過一時興起的男人,卻一次次的顛覆著她的想法,到如今,他將她看的這樣通透,又不動聲色不著痕跡的給她最有力度的承諾,她縱是冥頑不化鐵石心腸,到了現在,也不由得覺得暖意融融。

蘇千裏見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落在自己臉上微微轉動著,似有所思的模樣看起來平白的增添了幾分嬌俏,只看的人心裏癢癢的,很想將她……,他心中很歡喜,又很惆悵,想著剛剛阿念說段從偉的話,不由的暗付自己是不是也憋壞了,最後只得輕咳一聲,佯裝不耐煩的皺眉說道:“眼睛轉來轉去的,又在瞎想些什麽?”

他伸出手強硬的將向思的腦袋壓到自己肩膀上,“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向思對他種種親密而不容抗拒的動作已慢慢適應,反正也有些累了,隨即放松身體,依言閉上了眼睛。

蘇千裏很滿意,微微的動了下,調整了一個讓她更舒服的姿勢,這才輕輕的拿起手邊的雜志,重新看起來。

翻動幾頁,卻不期然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而這個面孔所在的頁面刊登的消息無疑讓他真的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這人的膽子是否也太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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