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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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那他現在在哪?”

“洛風師兄在房間收拾行禮呢。”

洛風要出海的消息對於我而言無異於五雷轟頂,我甩下身上的一堆東西,直接往洛風房間跑去。木門是虛掩著的,我都顧不上敲,直接闖了進去,房內洛風驚愕的回過頭來,看見是我,才笑了出來:“小莊,你回來了,怎麽剛回來就這麽風風火火的?”

我視線一轉就瞥到他身後的包袱,整個人頓時有種心臟停跳的感覺,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洛風的手:“你是從哪得到消息,要出海去找大師伯?”

“你已經知道啦?”洛風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有靜虛弟子行走江湖時,遇到了一個東瀛人,那人說師父在東瀛,還答應帶我們靜虛弟子一起去,這個月月底他在揚州城等我們,一起乘船出海。”

“你怎麽知道這個東瀛人沒有騙你?”一想到洛風出海會面臨的情況,我都快瘋了,“就算他沒有騙你,你會說東瀛人的話?你知道從哪裏找大師伯?你帶著靜虛弟子們怎麽在東瀛生存?你見到大師伯你能帶他回來?”

洛風輕輕搖頭:“小莊,你說的一點不錯,但是不管遇到何種困境,我都是要去的,這是我身為靜虛首席弟子的責任,也是我無論如何都要做到的事。”

“那好,既然你說到靜虛首席弟子的責任,那我問你,你這躺出海,總不能帶著所有的靜虛弟子吧,剩下的人怎麽辦?”

“那……我……恐怕要勞煩小莊你代為照顧了。”

“我師父門下的玉虛弟子我都認不全,他們也不大認識我,讓我照顧靜虛弟子,他們會領情嗎?再者,師兄你能確保——”

“小莊。”我認識洛風這麽久,他第一次出聲打斷我的話,眉頭也皺了起來,“我自幼不如你聰明,口舌也不如你伶俐,但,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是要出海的!”

“那好!”腦海裏閃過當年破廟中謝師伯所說的話,我直接拔出了腰側桃木劍,“你若要出海,先問過我手中之劍!洛風師兄,請賜教!”

洛風呆呆的看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許久,他的聲音才輕輕響起,一字一句中滿是苦澀無奈:“小莊,你是知道的,你我雖一同修習太虛劍意,但從你十二歲那年起,我在你手下,就走不過十招,今日定然是連半分勝算也沒有。可是,小莊你也明白,你能阻我一時,能阻我一世嗎?師父他這些年來孤身一人在異鄉,我如何能……”

“我知道,我沒說不讓人出海,只是不讓你而已。”

“小莊,你是何意?”

“我說,”我深吸一口氣,靜下心來,“我劍術比你好,有行走江湖的經驗,人情世故多少也懂得一點,況且我一人去,不用照顧其他人,學東瀛語也好,找大師伯也好,時間上精力上都比你寬松許多,所以,我替你去。”

洛風楞了一下,臉上滿是不讚同之色:“你是師叔最寵愛的徒弟,我純陽宮最優秀的三代弟子,靜虛之事,你完全不必牽扯進來——”

“這怎麽可能?你也好,我也好,乃至於師祖、大師伯和師父,生死皆為純陽宮門人,如何能沒有關系!”我朝著洛風伸出手,無比認真的開口,“洛風師兄,我向你承諾過的,一定會讓大師伯回來,所以,相信我。”

屋內陷入一片沈寂,洛風看著我不說話,我也看著他,最終他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個鐵牌子,放進了我手中:“小莊,我信你,但是,無論如何,你自己要安全回來。”

我看著洛風,用力的點了點頭。

信是東瀛人寫給洛風的,只寫了大師伯在東瀛,並約定了在揚州見面的時間地點,鐵牌子則是他們見面時的信物。我這一次回純陽宮,正巧碰上師父在閉關,因此我匆匆收拾了行禮,在向素天白交代幾句後,就向師祖辭行,趕往揚州。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去揚州了,因此到達揚州城的日子,比洛風和東瀛人所約的日子早上了三天。這三天內我四處打探東瀛人的行跡,也確定了他們所暫住的地方,只是他們說的都是東瀛語,我聽不懂。等到約定那日到來時,我手持鐵牌子站在揚州碼頭,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一身華服的男子走到了我面前,用略顯生硬的漢語問道:“你便是洛風?”

朝著男子右手虎口處看了一眼,我應了一聲:“我就是。”

男子觀察了我一陣,眸中有不悅之色:“你們靜虛弟子,竟然只來了你一個?”

“世間之物皆貴精,人亦然。”我努力裝出洛風那副好好先生的樣子來,“我乃是純陽宮首席弟子,一人足矣。”

華服男子微微挑眉,視線在我腰側的桃木劍上停留了一會兒,才轉身做出一個領路的姿勢:“請。”

我跟在男子身後,走上了一座大船。船上零零碎碎有很多貨物,不少船工正在搬東西,負責看守這些貨物的,則是一群穿著中原服飾的東瀛人,他們手上拿著的都是東瀛武士刀,臉上滿是對陌生人的戒備與排斥,在看見華服男子時一齊畏懼的低下頭,而當視線落到我身上時,卻是不加掩飾的敵意。

從遇到華服男子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做好了要孤身一人面對一群敵人的準備,但是到目前為止,我所看到的東瀛人當中,尚未出現一個有資格和我一戰的人。不過從古至今,東瀛人給我的印象多是陰險狡詐,明面上武鬥他們打不贏我,暗地裏肯定會做什麽手腳。因此等華服男子領著我去船上客房住下時,他人一走,我立馬關上門窗,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整個客房,處理掉一些可疑的小玩意。

約一個時辰之後,有人敲響了客房的門,聽腳步聲是個沒什麽武功的男人,我道了一聲“請進”,那人便推門而入,他在看見我打坐時,眸中飛快劃過些什麽,而後謙卑的低下頭:“失禮了,我家主人請貴客至書房一敘,還請貴客跟著小人來。”

理了理身上的道袍,我輕輕躍至領路人身邊:“走吧。”

領路人帶著我三繞兩繞走上了這艘船的頂層,等門一推開,我才發現書房倒是出乎意料的大,可惜裏面一個人也沒有。我甫一跨進書房內,領路人就把門關上了,我也懶得去關註這種小嘍啰,開始打量這間所謂的書房。

說是書房,裏面與“書”相關的只有一張書桌,筆墨紙硯整整齊齊的放在上面,卻連一本書都沒有。除書桌之外,房間內就只剩下正南方所擺放的兩柄東瀛武士刀,四周靜悄悄的,我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嘆了口氣,我握緊腰側桃木劍,對著書桌方向開口:“你們躲著不累嗎?一起出來吧!”

我話音剛落,房間裏的影子頓時詭異的旋轉起來,有暗芒從各個角落飛出,分別瞄準了我的心臟、咽喉和四肢。這暗器的速度實在太慢了,我將劍氣灌入桃木劍內,挨個按照它們飛來的方向拍了回去,幾乎是每拍回去一個,就有一個穿著漆黑忍者服的人從角落裏掉下來。直至我把桃木劍放回腰側,地板上已經躺了十來個忍者,我不耐煩的看向緊閉的書房大門:“這就是你們東瀛人的待客之道?”

書房外響起了鼓掌聲,緊接著大門也隨之打開,華服男子絲毫不在意房間內的忍者們,一臉欣賞的看向我:“不愧是謝師範的首席弟子,果然身手了得。在下藤原清成,此前多有冒犯,還望洛風先生恕罪。”

“你派這些人來,不過是為了試探我是不是洛風。”我索性收斂起之前裝出來的溫和模樣,略帶譏諷的看著藤原清成,“你說你認識我師父,倒是證明給我看?”

藤原清成一楞,旋即抽出腰側武士刀,直接斬向我。這一刀無比淩厲,帶著一擊必殺的狠辣絕然,若是普通人定會被劈成兩半,不過於我而言,還是不夠看。我徒手接住了冰冷鋒利的武士刀,再灌入真炁一折,整柄刀立即斷為兩半,我隨手將刀刃擲入藤原清成的腳邊:“夠了,真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謝師範天縱奇才,洛風先生亦是天賦卓絕。在下所學的,連皮毛也算不上,自然入不得洛風先生之眼。”藤原清成的刀被我折斷後,根本沒有生氣,眼角眉梢卻透漏出一股近乎病態的興奮來,“在下已備好美酒,懇請洛風先生賞臉。”

我沒吭聲,直接跟著藤原清成走出了書房,在下樓之時,才註意到船竟然已經離開了揚州。船帆上所繪的是極為繁覆的藤紋,再結合之前藤原清成那一刀,我幾乎可以肯定,大師伯已經被藤原廣嗣這個混球忽悠了。李重茂真不是個東西,堂堂李唐皇室子弟,如喪家之犬一般四處竄逃也就算了,竟然去抱東瀛人大腿,還順手坑我大師伯,簡直不能忍!

大概是我臉色不好,藤原清成一路上都沒出聲,等到了客廳,他才以一種詭異的熱絡給我介紹各種東瀛美食。我瞅了一眼飯桌,臉都快綠了,桌上的菜都沒加料,但全是各色生鮮。人坐下之後,藤原清成招呼著侍女來給我斟酒,我差點沒跳起來,一個個小姑娘把臉塗的慘白慘白的,害得我一直想從袖子裏把符箓摸出來。

東瀛清酒的酒瓶點點大,酒盞亦是十分袖珍,一點酒味都沒有,藤原清成也不知在想什麽,喝到一半竟然拽著我袖子,親自給我斟酒,他雙頰通紅,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狂熱,看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左右酒水裏也沒加料,我就當白開水喝,最後藤原清成自己受不住,先趴下了,我才頂著一客廳人驚悚畏懼的目光,施施然回了客房。

我這邊才回客房坐下,門還沒關,那廂已經有仆從端著東西放在了桌子上,還告訴我說說是醒酒湯。我聽著周圍沒了動靜,用勺子攪了攪醒酒湯,又聞了聞之前放在桌上的茶杯茶壺,幹脆利落的把整碗湯摔碎在地上,然後撞昏趴在桌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 貧道好像一直沒提過,小莊也是很好看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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