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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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離經什麽的先放到一邊。眾所周知,我大純陽宮的武學分為太虛劍意和紫霞功兩種,一般的純陽弟子只精通其中一種,但師祖、大師伯和我師父不在此例。師祖是開創這兩種武學的人,大師伯擅長太虛劍意,而我師父擅長紫霞功。

按理說,我身為玉虛首席弟子,應該像我師父一樣,兩儀四象拍八方。可惜不知道為什麽,我對紫霞功真的一點感覺也木有,在師父手底下待了三年,純陽武學基礎打實之後,只學會一個鎮山河。師父曾經嘗試把我丟到蓮花峰狼群裏,指望我在緊急情況下能開竅,結果我從被霜狼追得滿地跑進化成甩了長劍追著霜狼墩墩墩。

幾番嘗試無果,師父果斷的把我扔給了大師伯,自己去教洛風了。大師伯雖然自身天縱奇才,但實在不是一個稱職的老師,萬幸的是,師父先前已經把太虛劍意的基本招式教給我了,不幸的是,基於這點,大師伯決定采取另一種方式提高我的武學修為,那就是——追著我揍。

大師伯是個倔強的人,倔強的人又容易走極端,在他因為變故離開純陽宮之前,我在他手底下整整挨揍了三年。這三年裏,除卻庚申日,每逢早課結束,我連飯都不敢吃,背著劍就跑,天黑時才鼻青臉腫的回來。師祖和師父都知道這件事,但是對於大師伯的暴力教學方式一點意見也沒有,兩人經常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大師伯追著我漫山遍野的跑,師祖有時還會笑瞇瞇的捋胡子:“不愧都姓謝,果然是一家人。”

師父這時候只會笑而不語,我跟大師伯則是非常嫌棄的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同時把頭扭了過去。

什麽冷面帥哥高嶺之咩,分明就是個死心眼的傲嬌!

不過,毛爺爺說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拜大師伯所賜,我在他手底下挨揍兩年後,純陽宮裏除了師祖、大師伯和師父,已經沒有可以打贏我的人了。洛風是最早知道這件事的人,但他的眼底臉龐永遠只有祝福與慶賀,我想我明白為什麽裴元會喜歡他,因為他就像華山雪水一樣,永遠清澈透亮。

估摸著是知道純陽宮上下已經被我和大師伯毆個遍了,師祖和師父琢磨著讓大師伯帶我下山去遛一圈。這一年正是藏劍山莊開啟第一屆名劍大會的時候,純陽宮也收到了名劍大會的邀請函,師祖一合計,讓師父幫我們收拾行李,毅然決然的把我們攆下山了。

臨下山前,師祖和大師伯膩歪了好一陣,輪到我時只輕輕拍了拍我的頭:“紅塵是非多,聰明人不說二話,該怎麽做,你自己心中有數。”

我……我不知道啊師父,你指望一個十二歲的小朋友懂什麽啊!

師父沒再說話,只看了大師伯一眼,我瞬間就頓悟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是第一次下山,華山山頂終年積雪,乃是聞名天下的清修之地,山下卻呈現出與之截然相反的繁華喧囂。我深恨兩條小短腿跑不起來,纏了大師伯很久,對方才勉為其難的臭著臉抱著我逛街,等我往他懷裏塞了一個又一個面人、糖葫蘆、風車時,大師伯終於繃不住要爆發,我毫不猶豫的往他臉頰上“吧唧”了一口,他的一腔怒火瞬間就散了,臉雖然還癱著,耳朵卻可疑的泛起了粉紅色。

傲嬌什麽的,逗起來最好玩了~

從長安出發到揚州,我和大師伯走了約有半個月,在揚州休整一番後,我們才去拜訪藏劍山莊。還沒進藏劍山莊大門,我就感覺到了鋪天蓋地土豪氣息,等進去之後,又差點被晃瞎了眼。藏劍山莊不論男女老少,都是全身金燦燦的,就差往身上寫“來打劫我吧”五個字。

因為我年紀小,藏劍山莊給我和大師伯安排的是一間房子,大師伯一放下東西就急不可耐的出門找人切磋去了,我只能自己動手收拾東西,好一會兒才忙完。

事情都忙完後,我也走出了房門,想去看看古時候的西湖美景。藏劍山莊是典型的江南建築,亭臺樓閣隨處可見,我轉了幾個彎,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金燦燦的肉團子,肉團子的額角,還有一抹鮮紅的梅花印記。

這是……傳說中的莊花?

還沒等我開口,已經有個身高九尺的金剛奶媽從回廊另一頭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喊:“哎呦餵~大少爺~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夫人可是擔心的要命啊~這位小道長是?”

“小道純陽宮玉虛弟子謝莊,隨師伯謝雲流前來參加此次名劍大會。”我對著金剛奶媽擡手一禮,努力讓視線下移。兩輩子加在一起,我都沒看見過這麽讓人無法直視的女性,偏偏對方還又往前走了幾步,試圖來掐我的臉頰:“哎~小道長真是可愛,可惜夫人急著要見大少爺,小道長自己慢慢玩啊~”

這個時候我無比感謝大師伯,長達兩年的暴力教學養成了我高敏高攻的特性,成功閃避掉金剛奶媽的所有襲擊。金剛奶媽掐不到我臉,伸手把小莊花抱走了,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再聯想日後莊花四十多歲還沒老婆,唯一的緋聞對象還是一筐馬草就嫁人的天策府統領李承恩,果然是因為從小的心理陰影造成性取向都改變了吧。

我嘆了口氣,轉身往西湖方向走,在路過一個小亭子時,瞅到了原本應該在演武場和人切磋的大師伯,大師伯身邊還站了個兩頰緋紅的妹子,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平心而論,大師伯的確是個帥哥,而且還是那種冰山面癱型的,有妹子被吸引也沒什麽奇怪的,可就在我轉身要離開的時候,電光火石間,腦海裏劃過臨下山時師父的那句“紅塵是非多”。我趕緊竄到大師伯和那個妹子之間,學著洛小風擺出一副純潔軟萌的樣子:“爹,這個姐姐是誰呀?”

大師伯的冰塊臉一瞬間就裂了,妹子的臉也裂了,兩個人都沒出聲,半晌,妹子才顫抖的開口問道:“小道長,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謝莊。”想了想,我又補了一句,“謝雲流的謝!”

“那……你娘是誰呢?”

“我娘姓李,呃~娘親說,女兒家的閨名不方便在外面說出來。”

這話說完,我都沒敢擡頭去看大師伯的臉色,因為他手臂的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顯然是在努力抑制著什麽,妹子也從一開始的滿臉溫柔愛慕變成了鄙視與暴怒,聲音裏也暗含雷霆之勢:“謝雲流!枉你身為純陽子首徒,竟然也是個人渣!孩子都這麽大了,你居然能一聲不吭瞞到現在,我真是瞎了眼,看錯了人!”

妹子說完這話,又低下頭對我開口:“告訴你娘,謝雲流是個敢做不敢當的人渣!這種人渣,要來何用!?”

等等……妹子,我只說了我爹娘姓氏,除此之外什麽都沒說啊,你是怎麽做到分分鐘腦補出狗血虐戀五十萬字的啊,女人真是可怕又奇怪的生物。

也不等我開口解釋,妹子氣呼呼的就跑了,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裏,我深吸一口氣,訕笑著回頭看向大師伯:“那個……大師伯,你先聽我解釋……那什麽,我娘真姓李……沖動是魔鬼,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

大師伯終究沒忍住,追在我後面從藏劍山莊揍到九溪十八澗,又從九溪十八澗揍到劍冢。回去的時候,我感覺我一頭都是包,大師伯的臉仍然臭的不得了,不過,倘若純陽宮的師父知道這件事,應該會表揚我保全了大師伯的貞操吧?

名劍大會在第三天舉辦,因此第二天清早大師伯照常出去找人切磋,我則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洗漱一下,漫無目的的出門到處亂逛。藏劍山莊才建立不到五年,而且葉家家規森嚴,莊內鮮少能看見如我這般年紀四處晃悠的小孩,就算有,也在葉家私塾裏念書。我好不容易才從純陽宮下來,擺脫了早起念書的困擾,怎麽可能再去給自己添堵。

那……去哪玩好呢?

西湖其實不大,沒多久一圈就逛到盡頭,臨回來的時候,我聽見幾個紈絝公子在嘀咕,說是要花大筆銀子包個畫舫,再雇幾個揚州瘦馬彈琴唱曲狎昵,風雅賞西湖。這話聽的我一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如今七秀坊尚未建立,這些個紈絝公子還能在揚州得瑟,等七秀坊出來,呵呵,分分鐘瓜斷蛋碎的節奏。

回到藏劍山莊後,我鬼使神差的又走到了遇到小莊花的地方,結果那裏沒人。我傻站了一會,最終還是決定回房睡覺去,剛走了兩步,一個金燦燦的小球滾到了我的腳邊。我彎腰撿了起來,疑惑的看向周圍,葉小英從拐角處探出頭來,眉眼彎彎好似月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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