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她喝不了,我替她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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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想收。”

秦酥眼中清明, 疏離望向祁陽,一字一頓道。

這話一出,全場靜悄悄。

季川插兜看向秦酥, 他長得高, 即使眾人把小姑娘圍在中間, 他看她也不覺得困難。

此時小孩兒臉上盡是冷漠,說起氣人的話顯得駕輕就熟。

季川看著看著,忍不住抿唇輕笑了起來。

看來他的擔心有點多餘。

眾人終於從怔楞中回神,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 班裏一向看起來軟糯溫柔的小女神,竟然這樣冷硬而有立場。

眾人充滿擔憂的望向祁陽。

出乎意料的,祁陽瞇眼輕笑了聲。

他若無其事的點點頭:“行,那我們繼續。”

這話一出,全場又是一寂。

季川本想轉身離開,此刻卻又不由駐了步。

原本就淡的表情變得更加令人琢磨不透。

秦酥身體微微前傾, 側頭看著祁陽。雖然早就想到祁陽會是這種反應,但是對秦酥來說,還是有一種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秦酥來不及說些什麽, 第三輪游戲已經又在祁陽的回話中開始。

不過好在根據游戲規則, 這次的擊鼓人變成了秦酥,這讓她不由踏實了下來。

秦酥後背挺得筆直。她閉起眼睛,稍微停頓了下, 就在眾人的註視下唱起了她最近聽的一首英文歌——

“Do you like you

You don’t have to try so hard

You don’t have to give it all away

You just have to get up get up get up—— ”

秦酥婉轉幹凈的調子緩緩流淌,歌曲的英文標準且流暢。

整個包廂安靜異常, 桌間眾人傳遞瓷杯的動作也跟著刻意放緩放輕,似乎生怕打擾到她唱歌的興致。

圍著看熱鬧的人紛紛朝秦酥訥訥看過來。

只見小姑娘輕輕闔著眼睛,濃密卷翹的眼睫毛偶爾跳動一下, 燈光落來,女孩兒身影綽約,耀眼的令人移不開目光,好像她就是舞臺的中心。

有了前車之鑒,這次玩游戲的時候,秦酥多了一個心眼,她一邊輕輕哼著調子,一邊用心聽著周圍傳遞瓷杯時發出的微小動靜。

雖然說游戲之前大家互相換了位置,可是秦酥認真聽了,祁陽所在的右半部分動作不大,所以應該不會做很大的調整。

也就是說,她只要在歌聲停止時,把瓷杯的位置控制在左半部分,就不會遇到祁陽。如果遇不到祁陽,那麽下次游戲再被抓的概率就會降到很低。

秦酥的調子漸漸低緩,等著聲音離左耳邊更近一點的時候,倏然噤聲。

現場霎時陷入安靜,並且安靜得有幾分詭異。

秦酥不明所以的睜開眼睛,本能的朝自己左手邊看過去,只是把左半部分掃了一遍,都沒見到手裏拿瓷杯的同學。

“霍,真是巧了啊,怎麽又是祁陽!?”

“對呀,一次也就算了,這次又是。該不會是祁陽故意輸的吧?”

“......”

“原來以為‘傳花鼓’就是簡單的運氣游戲,現在看來它極有可能是智力游戲。”

“誰說不是?”

秦酥:“......”

聽著議論聲,秦酥不由皺了眉,心裏瞬間升了一股寒意。

她不得不緩緩轉過頭,朝祁陽那邊看過去。

就見男生靠著椅背,悠然把玩著白瓷杯。他微挑著眉睨著秦酥,眼中帶著令人極不舒服的笑意。

秦酥抿唇看著他,真想直接問他一句有意思嗎?

可是沒給她機會,祁陽的懲罰在眾人的笑鬧中結束,下一輪游戲再次開始。

看著白瓷杯在空中劃過一條條弧線,秦酥頓時覺得這游戲真是無聊至極。

不是賭局,是已經知道結果的算計。

毫無懸念的,瓷杯落入自己手中那刻,祁陽低沈的歌聲再次停止。

他慢吞吞睜開眼,直接朝秦酥看了過來。

萬籟俱靜。

眾人就見,祁陽從座位上站起來。他低著頭拿了手邊的大號玻璃杯,在杯中倒了三分之二的啤酒。倒完之後,又彎下腰從腳邊拿起不知道什麽時候單點的威士忌。他擰開威士忌的瓶蓋,把威士忌倒滿小號玻璃杯。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長手一松,小號玻璃杯扔進大號玻璃杯裏,填滿了剩餘三分之一的位置。

燈光照射下,麥芽糖色的液體翻騰滾動,一層泡沫洶湧溢出。

秦酥已經看楞了。

此時有人在旁邊說了句:“霍,這是深水炸彈吧?”

深水炸彈?

秦酥微微皺了眉,雖然沒有喝過酒吧裏的“深水炸彈”,但並不代表她沒聽過。

這是一種調制好的雞尾酒,聽說後勁非常大。

此時林媛湊了過來,連忙提醒:“酥酥,千萬不要選大冒險!這酒比你喝的白酒更可怕!”

秦酥抿了抿唇,眼睛一直盯著祁陽,她有種感覺,祁陽絕對不會給她選擇的機會。

果然,祁陽端起酒杯,朝秦酥這邊送了送。

他痞痞的笑著,清了清嗓子:“看你不能喝酒,不如挑戰一下?”

秦酥:“......”

酒杯僵在半空中,秦酥不接,祁陽也沒有收回的意思。

一秒、兩秒、三秒......

現場幾近僵持。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開始勸導——

“祁陽,要不換個懲罰吧?秦酥一個小姑娘家,喝什麽深水炸彈啊?”

“對呀對呀,算了算了,換一個吧。”

“祁陽,咱們是男生,大度一點,不就是沒收你的包嗎?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丟人。”

“是啊,退一步算了,這樣誰都不好看。”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勸。

可是祁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更沒有要退步的樣子。

雙方對峙,秦酥也不想讓步。

游戲是有規則的,她一直恪守規則,也有選擇的權利,所以憑什麽讓她來喝酒呢?選真心話不行嗎?

“呵,不就是一杯酒嘛,矯情什麽啊?這麽大了,誰沒碰過酒啊?”

僵局被一個高調的女聲打破。

這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秦酥覺得頭疼。

舒子琪雙手環胸靠著椅背坐著,正一臉譏笑的看向秦酥。

這時候她倒是知道向誰站隊了。

“舒子琪,有你什麽事兒啊?”林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有點替秦酥忿忿不平。

段晴小心翼翼的扯著林媛的胳膊,意思是不想鬧大。

舒子琪又輕笑一聲,凳子朝後猛一撤,凳子腿和地板摩擦發出尖銳的響聲。

她慢騰騰站起來,嘴裏嚼著口香糖:“那又有你什麽事兒啊?喝杯酒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兒,而且成年人了,將來喝酒的場合會少嗎?”

這話一問出口,不知怎麽的,竟然說到了大多數人的心坎裏。

從大學到社會,本來就是一個慢慢過渡和適應的過程,在這個過程裏,大家都

無可避免的需要去學習社會的規則。

而酒局,無疑是大多數人無法避免的一個規則之一。

“聽說‘深水炸彈’喝多了才會醉呢,喝一口應該沒事吧。”

“啊,對,剛才我在百度百科上查了,上面說,‘如果單純的喝威士忌,人們會選擇適量飲用。但是將威士忌放入啤酒當中,啤酒的味道完美掩蓋了它原本的味道,導致人們在喝起來很難註意數量,從而被灌醉’。所以也就是說,只要少喝點,是沒問題的。”

飯桌上,剛才還紛紛向著秦酥的男生們被幾個說話的女生一帶,全都沈默下來。

他們暗戳戳看向秦酥,神色裏帶著秦酥覺得很陌生的東西。

就像在說,快點喝吧,意思一下就行,不要讓場面太難看。

秦酥原來想,離開秦家,離開爸媽,就能活得自由一點。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

秦酥也不坐著了,迎著眾人漠然的目光,她轉過身,冷冷看向舒子琪。

“喝酒不是不行,不過有一點,我想你得明白。”秦酥笑了,笑得讓人周身生寒。

舒子琪被她看得有點沈不住氣,眼睛胡亂眨了下,卻又挺了挺胸脯,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樣。

秦酥也不在意,輕擡了眉眼,“這個游戲有兩種懲罰模式,選擇哪種是我說了算。還有就是,今天這杯酒我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什麽他.媽的社會規則?社會規則讓你陪、睡,你也陪嗎?”

!!!

秦酥話落,整個包廂針落可聞。

從來沒有人能把眼前這個女神級別的小姑娘,跟剛剛說出那些話的女生對等在一起。

就連和秦酥一起從小長到大的林媛,也震驚於秦酥措辭的辛辣。

這還是那個她之前認識的那個,長在平城富賈秦家的千金小姐嗎?

難道之前的乖順聽話都只是裝出來的?

林媛也有些恍惚了。

舒子琪臉色已經一陣青一陣白的,卻又一時想不出還口的話,只能一口悶氣憋在心中。

秦酥懶得搭理這女的,微側了身子,面向祁陽。

纖嫩的細手接過祁陽手裏的酒杯,眼皮輕耷,睨著滿溢的酒,幾乎沒停留,就要往嘴裏送。

酒是難喝,但這不代表她就不能喝,也不知道這些人都是怎麽想的。

難道逼她喝一杯酒,就算報覆了嗎?

也是幼稚。

酒杯即將碰到嘴邊的時候,秦酥的手被人握住,腕子上傳來略微冰涼的觸感。

秦酥不由偏頭,就對上一雙漆黑寂靜的眸子。

季川淡淡望著她,薄唇輕輕動了動:“她喝不了,我替她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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