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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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媽媽找她有什麽事情, 秦酥沒敢耽擱,推開門朝外走去。

玻璃門開合,風鈴發出幾聲叮鈴鈴的脆響。

小姑娘俏生生站在門外, 倩麗纖細的背影映著夕陽的餘暉, 落進店內幾人的視線裏。

店內靜了幾秒, 那句“把這玩意兒染成綠的”像是佛音,依舊在每個人頭頂環繞。

魏明哲訥訥看了門外邊的小姑娘兩眼,轉而收回視線, 一臉震驚的看向理發師:“剛才她說得是真的嗎?真的要把頭發染成綠色的嘛?”

理發師也朝窗外看看, 才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對魏明哲笑笑,解釋道:“那位同學......可能是在開玩笑吧。”

說完,他目光在魏明哲和季川的臉上跳躍一下,又接一句:“你倆是都剪嗎?”

魏明哲還直勾勾看著秦酥,聽到詢問終於完全回了神:“不不,就我自己, 他是陪我來的。”

理發師順著魏明哲的視線看向季川,只見那男生已經坐在了之前女生坐的位置上,隨手拿起桌上的雜志, 百無聊賴的翻了起來。

相較於同伴的驚訝, 他反而是無比平靜,好像對於女生的行為早已司空見慣了一樣。

門外,兩分鐘後, 秦酥掛了電話,但是她沒有立刻轉身回屋。

剛才在理發店說的那句話, 應該又被那人聽到了吧?

秦酥垂著小腦袋沮喪了下,開始擔憂季川會不會覺得她有毛病?

畢竟把頭發染成綠色這件事,就不像那種乖乖的女生做出來的事兒。

秦酥皺著眉重重吸了一口氣, 才打起精神,她轉身推開屋門。

意料之外的,季川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他身體倚在靠椅裏,清雋的臉被雜志擋住,握著雜志的手骨節分明而修長。

秦酥從他身邊經過,想跟他說話,又害怕打擾到他。

於是秦酥就直接跟魏明哲和男理發師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她走進屏風裏面,林媛和段晴還在洗頭。

秦酥對林媛和段晴說:“媛媛、晴晴,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們了。”

“酥酥,你要去哪兒啊?”林媛躺在盥洗池前,她睜開眼。

秦酥:“我爸媽從平城趕來清瀾了,說是給我過生日,現在在小團圓。”

小姑娘的調子軟糯糯的,順勢也傳到了屏風外面。

段晴:“啊?今天你生日啊?”

林媛:“是我記錯了嗎?不是還有幾天嗎?”

秦酥無奈攤攤手:“我媽說了,十八歲生日要過隆重一點,所以兩個都給我過。”

“哇,秦媽媽真好。那酥酥你快去吧,不用管我們。”

秦酥做了一個有事打電話的動作,轉身就朝外面走。

在走過季川的時候,又不受控制的看了他一眼。

男生視線懶洋洋放在雜志上,始終沒看她。

秦酥皺了皺眉,這人怎麽回事?怎麽裝不認識她?想打招呼都沒辦法打。

秦酥推門走出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麽。

難道是論壇裏的流言被他知道後,他生氣了?那還是找時間在論壇上專門解釋一下吧。

魏明哲看著風風火火離開的小姑娘,頭還被理發師按著,他一動不動,只有眼睛透過鏡子看向後面的季川,問:“川兒,你怎麽這麽冷漠啊?人家好幾次想跟你打招呼,你都不搭理人家。”

季川視線從雜志書上慢條斯理的抽離,仿若不覺的問了句:“是嗎?我沒看見。”

魏明哲扁扁嘴:“你倆是不是吵架了?”

季川眼神平淡,看魏明哲的時候帶上點嫌棄,他沒說話。

魏明哲見此悻悻收了八卦之心,他安靜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說了句:“川兒,秦酥學妹是也去小團圓吧?你們倆還挺有緣,一會兒沒準就又碰——”

魏明哲話沒說完,他也不顧理發師拿剪子的手,猛地轉頭,拿那雙近視五百度的眼球死死盯著季川:“川兒,你們兩個去的不會是同一個地方吧?!”

話落,房間寂靜數秒,男理發師手裏舉著剪子,也好奇的看向季川。

季川意味深長的看了兩人一眼,隨手把那本雜志放在了桌子上,“魏明哲,聰明一回也不容易。”

魏明哲:......

理發師:......

所以這位祖宗到底想幹什麽?

魏明哲已經能想到小姑娘在同一間廂房裏看到季川時,臉上的驚恐表情了。

小團圓,晚上七點。

秦酥推開廂房的門,四位長輩已經落座。

見秦酥從外面走進來,連夢起身笑盈盈迎了過去,她張開懷抱就把秦酥抱在了懷裏。

“酥酥,想媽媽了沒有?”

自從來清瀾上大學之後,秦酥覺得自己心智成熟了些,尤其經歷了那場軍訓中暑,她整個人也像是比以前堅強了很多。

面對連夢這樣親昵的舉動,秦酥第一次生出了點難為情的感覺,她擡眼看看此時還坐在桌邊的另外三個人。

圓形桌子以門為分界線,連夢、秦斯年坐在靠窗的一邊,李然和季培林坐在另一邊,桌上還沒上菜,除了幾副西餐餐具,光禿禿的玻璃面上反射出吊頂華麗的燈光。

此刻李然和季培林紛紛擡頭看過來,一臉慈愛和藹。

而爸爸秦斯年穿著一身高定深藍色西裝,顯得格外隆重。雖是坐著,但看到秦酥那刻,他眼中的欣慰高興幾乎溢了出來。

秦酥下巴抵在連夢肩上,素雅高檔的旗袍面料細膩柔軟。

她乖乖垂了眉眼,輕輕拍了拍母親的後背,意思很明顯。

連夢很開心,她拉著秦酥坐了下來,爸爸秦斯年坐在秦酥另一邊。

一行人剛剛坐好,連夢擡眼瞅了瞅門邊,問:“酥酥,你自己來的?”

這話一問出口,秦酥微微皺了下眉,有點不解。

難道爸媽在清瀾還有認識的人嗎?而且那個人她也認識?

連夢似乎看出了秦酥的疑惑,她笑了笑,看了李然和季培林一眼,才說:“你小川哥哥沒跟你一起來啊?”

小川——哥哥?

聽到這個稱呼,秦酥眼皮跳了跳。

現在拍十八線偶像劇都沒人喊這個了。

這要是真沖人家當事人喊出來,恐怕尷尬的不只她一個。

秦酥挑了下眉,唇角微彎,這要是真沖那個未曾見過面的,她爸媽好朋友家的兒子喊出來,恐怕尷尬的,不只她一個吧?

這樣想著,秦酥已經開始期待那男生的出現了。

秦酥又在心裏默念了幾遍“小川”兩個字,忽然思緒一閃,某種東西幾乎破土而出。

小川、小川,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

————

所以連上姓的話,應該叫,季川!!!???

秦酥小臉瞬間蒼白,而連夢還在她耳邊喋喋不休:“這次你中暑啊,我和你爸正在忙公司的事情,根本脫不開身,我們都急瘋了,不過好在你小川哥哥一直陪在你身邊,照顧你,我們也就放心多了。”

!!!

“哎呀,連夢你說這個幹什麽?酥酥和小川在同一個學校,平常互相幫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秦酥大腦開始嗡鳴起來,而父母之間的議論也變得飄渺又虛幻。

“小川這孩子被我和李然慣的不像樣子了,長輩都到了,他還不來。”

“老季,小川那麽優秀,估計是科研室臨時有事,晚點來也沒什麽。要不是小川,酥酥中暑那天我和連夢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

“誒?說曹操,曹操到。這不是來了嗎?”

伴隨著秦斯年的聲音,門從外面被推開。

秦酥訥訥擡頭看去,就見頎長清俊的少年倚門而立,他擡起漆黑冷淡的眼,朝這邊淡淡望來,視線沈穩而銳利。

秦酥的目光不期然與他相撞,那人只平靜回望了她一眼,便若無其事的轉開。

像是沒什麽交情的陌生人。

秦酥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心裏,終於明白那天在醫院急診室裏,季川為什麽說他是她的監護人了。

秦酥還在走神,季川已經走到了桌邊,他斂著眉眼對李然和季培林喊了聲“爸媽”。

“啊,這就是小川啊?”

連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向季川的時候,眼中帶著驚艷。

秦斯年也倚在座椅靠背上細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秦斯年雖是歷經商場見了無數的人,但是這年輕人身上那種幹凈淡薄,和骨子裏帶的驕傲偏執,還是讓他有些吃驚。

秦斯年還在楞神,只見季川極從容收回目光,向這邊看了過來。

他身上沒有一點見到生人的局促感,寡淡的目光在連夢和秦斯年間變化了下,而後稍一頷首,禮貌淡泊的說:“叔叔,阿姨,我叫季川。”

連夢看到季川第一眼就很喜歡,“小川快坐吧,你來了就好了。”

她寒暄完,突然想到了什麽,低頭看向秦酥。

頭頂那道灼熱的視線看來的時候,秦酥就覺得自己危險了。

果然。

連夢忽然碰了碰秦酥的胳膊,“酥酥,你季川哥哥來了,怎麽也不知道叫人?”

“......”

空氣僵滯,秦酥郁悶的,極緩慢的擡起眼皮。

就見季川拉開椅子坐在了她的對面,他漆黑的眼眸掃來,悠閑的,坦然的,望著秦酥。

好像真的在,等她喊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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