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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戰白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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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秀嗯了一聲,松開自己的手攤開,自男孩腳下升起水波,水波中幻出朵朵潔白蓮花,在男孩的身旁飄旋著。

沈月秀口中念著清聖咒語,身上籠罩著聖潔光輝,男孩身上戾邪精氣被洗滌,臉蛋變得幹凈,慢悠悠的倒了下去。

沈月秀輕輕扶了他一把,男孩的母親上前將他接到了自己的懷抱中,臉上凝著悲傷。

白犬眼中淚水直流,深知自己傷害了他,看著母子相擁,他明白那個婦人是愛自己的兒子的,他這個局外之物,不敢再上前去,看著男孩美好安詳的模樣,他又喜又悲。

“沈月秀,這只妖犬就交你處置了,我不會告訴村民,因為你的方法更有意義。”婦人抱起小息說道。

“多謝理解。”

“你應該感受到我與眾不同,身上有內功修為,我的相公在江湖中頗有名望,所以多了一點見識,我只不過是一介平凡布衣。”

“嗯?”

“我想與吾兒告別之後,離開茍飛村,尋找我的相公,再怎麽樣,小息也是他的兒子。”

“月秀能否盡一點綿薄之力?”沈月秀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日後行走世間,若是遇見劍野任小笙,請告知他一聲他兒子任小息死了,他的娘去世了,殷清涯在老地方等他。”

婦人抱著小息,步伐輕緩沈重,時間並未淡化她亡子之痛,只是讓她接受現實,她走的瀟灑,心中悲痛,面上已然全是淚水。

沈月秀聽聞劍野任小笙之名,不由一怔,伸手想要喊住婦人,最後收手握拳,欲言又止,只能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越走越遠。

劍野任小笙,乃是劍界一流的高手,與香刀申劍蝶,不打不相識,成就刀劍界一段神仙眷侶的佳話,剛才的婦人,明顯不是申劍蝶。

聽聞任小笙此人,為人任性浪漫,重情重義,更是嫉惡如仇的正派之人,怎麽可能拋棄自己妻兒與母親,與香劍申劍蝶攜手游世。

剛才那名婦人,說的又是那麽的清楚,世上有同名人,但是配得上劍野之稱的人,只此一人。

“他救了我,而我卻害死了他。”白犬一下子癱瘓在地上,眼神始終不離開婦人懷中的男孩,眼簾流淌著淚水。

“哦,忠犬,接下來該是要去殉他了。”逆君站了起來,口氣隨意道。

白犬渾身抽搐了一下,眼中也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逆君的話,堅定了他的內心。

“逆君,這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沈月秀看向白犬道:“請你節哀,接下來,你應該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要你的保證。”

白犬低著頭沈默不語,風沈沈吹過,四周一片寂靜,逆君「哈」了一聲,意義不明。

“人說羈緣有三世,小我的生命很長,我願意以此身贖罪十三載,唯願小息不入地獄,來世再生為人。”白犬道。

“我收到你的誠意了,這是樂仁晶,又名愛靈靈,有萬物有靈,兼愛萬靈之意,他會記錄被你幫助之人,心中對你所產生的感謝意氣,你若是動了邪念殺意,愛靈靈就會發出紅光,而我會在第一時間收到。”

沈月秀將樂仁晶石遞給他,那是一塊巴掌大像是透明水晶一樣的東西,形狀有一點麽偏向愛心形狀,仁晶在白犬的手中散發著淡淡的粉白光。

見它接過,沈月秀對他講了一聲告辭,又對逆君道:“我們離開吧。”一邊說著,一邊離開。

太陽慘淡,透過樹枝,輕撒淡淡難以察覺的朦朧淡光。

沈月秀與逆君一前一後的走著,兩個人一路無語,沈月秀不主動講話,逆君自然也不會主動的去找他講話。

“這樣的事情你做了多少起?”逆君踏步加快,與他並肩而行。

“哦,有……抱歉,我沒有計算過。”沈月秀沈思了一下,反應過來,逆君是指白犬的事情,他十歲就離開家外出游歷,雖然中途回家多次,但是游歷的時間也很長了,他不覺得自己做了多少起,不多也不少吧。

遇惡不殺是家族的理念,也是每一個直系子弟的座右銘,這是義務,沒有記錄次數的必要。

“感覺如何。”逆君一臉的冷淡。

“逆君為什麽這麽問?”

“你希望我對你做出類似的承諾,就應該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呃……”沈月秀在認真的想這個問題。

“你連如此簡單的問題都要思考,這十八年來你白活了。”

沈月秀的心被紮了一下,他認為自己做的沒有錯,自己做的是好事,是自己應為的事情。

感覺如何?他感覺胸悶,因為他回答不出這個問題,他將人類發明的字,在自己的腦海中都看了一遍,發現任何的言辭,都解釋不了他的心情。

“很開心。”

“你知道白犬殺了很多人,你也看見很多人被生吃,你告訴我,你很開心。”逆君停了下來,臉色一冷,板著一張臉,聲音嚴肅陰冷。

“啊這,你的問題……”

“沈賢俠,你的腦筋與別人有什麽區別,是不會轉嗎。”

“我感覺悲傷心痛。”沈月秀擡起自己的手,抓著自己胸口的衣裳,微微咬著牙齒。

“與剛才完全相反,你可真是善變,你知道這叫什麽嗎?”逆君走到他的身旁,靠近他的耳朵,輕輕的說了兩個字。

沈月秀如同被雷擊了一下,微微一怔,臉色有些難看,回過身來,逆君已經離開他的身邊,站在他的身前,居高臨下,眼神冷冷睥睨。

“我的行為,能讓他們生活變得更好,當下,我是什麽感受,一點也不重要,這不是我的課題。”

他頓了頓,問:“逆君先生,你當年被鎮壓在虔天峰有什麽感受?”

“好一個反客為主。”逆君道:“憤怒,不甘,想要覆仇。”

“這是不好的感覺。”

“你有嗎?”

“我當然……沒有這些負面情緒。”

“你遲疑了。”逆君眼神犀利,語氣咄咄逼人。

“你今天的話格外的多,我還小,不要和我討論這些問題,求放過。”沈月秀有些無奈道。

“是你不放過逆君,非是逆君不放過你,小,是有多小,比螻蟻還小嗎,逆君不是為難你,而是念及你的開峰之舉,讓你認識自我。”

“我比誰都認識自己。”沈月秀微微頷首,神情覆雜低沈,似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他覺得眼前有個高大之物擋住自己,一擡頭,對上逆君的臉,驚嚇一下,腳向後退了兩步,迎來的是逆君的拳頭。

拳頭迅猛的朝著沈月秀腹部而去,沈月秀立即張開手,想要擋住,逆君的力量太強,他的拳頭,直接打撞在沈月秀的胸口。

沈月秀手疼,心口更痛,如同被大石塊鑿了一下,口中溢出鮮血,腳連連向後退,撞在一顆樹上,手停在心口,一直發抖,另外一只手也不敢去觸碰。

自從上一次跟逆君大戰過後,他的功體受傷,就很虛弱,那裏承受的了,逆君續滿力量的一拳。

“這就是年輕人的熱血,感受到了嗎。”逆君握緊拳頭,在他眼前晃了晃,伸出食指,指著地上的血,講完話後,口中哈哈大笑,帶著一絲的嘲諷。

沈月秀緩了過來,伸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勉強的笑了一聲。

突然,林子的深處傳來一聲一聲的呼救聲,沈月秀眼神一變,腳上行著快步就沖了上去。

只見白犬巨大化,眼中充血,張著滿口獠牙,追著一名瘦弱的少年,少年肩膀上已是血紅一片。

他捂著自己的肩膀,口中喘著粗氣,頭發淩亂,一臉的狼狽與驚恐。

沈月秀感受到了愛靈靈的變化,確定眼前白犬的身份,手中凝聚著力量,朝著白犬的頭打去。

“請閣下解釋。”沈月秀歷聲道。

白犬根本就不聽他的話,伸著長長的爪子,去抓沈月秀,沈月秀攤開雙手,向上翻去,只覺得白犬的力量變得十分強大。

“不對。”白犬的修為他是知道的,沒道理,突然間變得這麽強大。

而且,他既然接受愛靈靈,對自己做出承諾,又怎麽會在他離開不久,狂性大發,攻擊他人。

“你可以使用一次機會,請求我出手。”逆君道。

“好意心領,月秀能應付。”沈月秀腳上一旋,身體從白犬的爪下竄出。

白犬猛提爪子,迅速的拍下去,沈月秀雙臂交叉,形成一道淡淡的護盾,身體向後傾斜,腳陷地一尺,白犬力量強悍,沈月秀重傷之軀脫身困難。

也不知白犬那裏來的強大力量,沈月秀抵抗一會,手臂開始有些發抖,而白犬的力量不減分毫。

沈月秀擡頭透過樹枝,朝著上空看去,黃葉仿佛從冷暗的天上掉落。

“采天地之陰氣,納四方之木能,請葉者為刃,森舞回旋。”

天地陰氣匯聚沈月秀之身,林子中浮現綠色光點,樹葉無風自動,在地上躁動,沈月秀眼中光芒一閃,滿地落葉仿佛受到莫名的感召,「嗖」的騰空而起,葉邊鋒利,泛著兵刃所帶的寒光。

萬千枯綠黃葉,懸在空中,朝著白犬飛去,白犬不躲不閃,攻擊如天女散花,利劍發射,全數射向白犬。

就在白犬要血肉模糊之刻,眼中閃過異變,萬千葉子力道減輕,在白犬身上擦過,白犬身上被劃開數道口子,絲絲鮮血滲出。

沈月秀耗費功力,釀成大招,最後關頭,忽然收手,功體力量反噬,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

“不能殺。”沈月秀咬著牙道。

逆君心中一怒,脩然轉身,覆手而立,微微側首,冷眼斜視,喝道:“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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