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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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條野最在意的事情之一就是,四方體八個角,緣何沒有他的姓名。眼睜睜看著那些居心不軌的人紛紛占位,他這個‘正牌男友’卻擠不進去,奈何他把柄真真切切的在香取遙手中,再多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

他無明之王怎麽可能吃醋呢,他這高大偉岸的形象怎麽能塌呢,所以他選擇了悄悄搞事,結果格外慘烈。

像是被封印了一般,條野頭一歪靠著椅背,頭頂懸掛著烏雲,好似還能聽到電閃雷鳴,整一個失去夢想的鹹魚。香取遙古怪的瞥了他一眼,哼哼著不鳥他。

剛才說條野是小八,不過是不想認下數學差這個標簽隨口說出來的,香取遙也在思索著自己的四方體哪裏塌了。

一共八個角,他占一個,男友從小一排到小七共七個,也沒錯呀。他咬著手指想了老半天,還是立原看他這副腦子快打結的樣子有點於心不忍,輕聲提醒:“香取先生,您是從小二開始排的。”

小一沒人當,可不就差了一個嘛。

砰的一聲,香取遙像是煮熟的蝦一般整個人蜷縮在椅子裏,頭埋在膝蓋不想見人。

大受打擊的香取遙找上了太宰治哭訴。他想來想去,不會嘲笑他的人也就只有太宰,哪知道現實很殘酷,聽完了這烏龍的太宰笑得腸子打結,桌子都快被他拍散架了。

“哈哈哈~結果差了一個就把條野先生補上去了嗎?剛補上就踢了,真想親眼看看他當時的表情!”

條野打的什麽心思,太宰可是一清二楚的,要不是怕香取遙真的不理他,老早將他們這些掛名男友全部有一個是一個的宰了。

而香取遙之所以漏了一個角,倒不是他算數真的不好,而是他在搭四方體的時候因為和條野算是半覆合狀態,所以下意識將小一這個位置留給了條野,潛意識這種東西連本人都給騙過去了。

若是條野知道自己也在列,想必也不會利用那次中招的事情搞得香取遙對他徹底失望吧,當然了,作是不可能不作的。

“是公主病。”太宰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眼角都笑出淚來,毫不客氣的diss著條野。“小遙這次做得對,那個男人不適合你,畢竟是擁有千金之淚的異能的小公舉啊。”

這異能名太宰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也是笑岔了氣,倒不是難聽,而是太文藝,文藝到各個角度去解讀都很適合條野這個人。

條野這人不笨,就是太自我,職場上無往不利不代表他情場也開竅,第一次談戀愛遇到的又是香取遙,香取遙的性格哪裏都好,好哄這一點也是,上次翻過車後雖然沒覆合,但也沒真的吃過虧,香取遙就稀裏糊塗又跟他好了。

教訓沒吃到,可不就是仗著香取遙給他的特殊待遇使勁作麽,正所謂被偏愛的人有恃無恐,本以為假戲真做能騙到香取遙心軟,來一次虐戀情深一舉將自己送上正宮之位。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香取遙從別處開了掛。

若是香取遙沒提前知道那個能力的真正效用,百分百會如條野所願。可惜沒有如果。

香取遙後悔了,他覺得自己很傻,為什麽偏偏要找太宰呢。哦,雖然綾辻和亂步不會笑他,可這兩個人一定老早就看出問題來卻不提醒他,所以香取遙在慪氣。而中也,中也太實誠了,對方現在又在國外出差,拿這種事說了好像也得不到什麽像樣的安慰。

中原中也,鋼鐵直男到香取遙也把他踢出列表。

加加知和小七更不用說,雖然要找他們很容易,可這兩個都是大忙人,忙得腳不沾地那種,他當然要做個體貼的男朋友不要拿這種糗事自取其辱。

悶悶的吸著果汁,香取遙看著太宰的眼神兒充滿了控訴。“小治你變了。”

太宰一點都不虧心。“我沒變。”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是你給的濾鏡打歪了。

“幸虧我機智,把條野加上去了,不然在部隊怎麽混。”嘴上這麽說,香取遙也這麽信,真實情況是鐵腸真的在認真做教材準備給他補數學,可人嘛,阿q精神還是要有的。

太宰沒有漏

掉香取遙對條野稱呼的變化,他隨手將一塊點心塞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吐字清晰的說:“條野先生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你們在同個部隊工作,說不準哪天狗急跳墻又搞出事來。”

這個可能性大到香取遙連阿q精神都沒了。“那怎麽辦?我打不過他。”不管是頭腦還是武力,全部完敗。

“……他不會對你動手的。”這點太宰有自信,條野的自尊心不至於讓他下作到會主動去傷害香取遙,但不代表他願意幫條野說好話,“精神暴力就不一定了。”

“他就是對我精神暴力,你不知道有多可惡,他竟然說我不矜持,讓我自重。”提起這個就一肚子火,“稍微勾勾手指就搖著尾巴撲過來的家夥,還有臉說我。每次讓他停下反而更加興奮纏著我再來一次的人是誰啊!”

他也要面子的呀!

太宰撐著下巴的手一滑,撞在了桌面上,疼的他齜牙咧嘴,幹脆就趴著不動了。“那我問你,如果他勾引你的話,你能把持得住嗎?”

香取遙眨了眨和眼睛,右手比七放在下頜處認真思索,他腦子裏閃過了n個旖旎畫面,紅著臉不是很自信。“我不知道。他有八塊腹肌,長得又辣麽好看,聲音又好聽,不狗的時候還是挺好的。”

除了性格方面,無論是職場還是生活都能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香取遙咬著桌布就很氣:“他在別人面前不是挺能裝的嘛,但凡在我面前裝久一點我還能多睡幾次,睡到他人老珠黃再把他踹了多好。”

太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恩……腹肌別想了,沒亞健康都是天賜。他知道香取遙這人很大方,但大方到把這種真心話都說出來,就覺得有點無力。

——我這裏又不是什麽閨蜜座談會,不想了解這些事,謝謝。

“他臉皮那麽厚,指不定又要晚上偷偷溜到我臥室,恭彌哥哥派的人壓根沒用,好幾個被氣得都要切腹謝罪了。”每次早晨看到條野大咧咧從他臥室出來,一副主人的派頭坐在餐桌上吃飯,別墅裏的保安就會召開反省大會加強安保系統,

可惜更新了無數次還是能讓條野溜進來。

“那你有沒有想過,真的找個第二春。”太宰似笑非笑的說著,“誰都知道我們這些角都是掛名的,所以條野先生才敢那麽作,若你來次真的,以他的驕傲也不會來橫刀奪愛這一套。”

香取遙瞇著眼睛呵呵道:“你信?”

“我不信。”太宰又軟骨頭的臉貼桌子趴回去,“那個家夥太難搞了,說不準真的能黑化,不過……”他又自信起來,“小遙會保護好第二春的不是麽?普通人當然不行,你得找個跟他勢均力敵的。”

香取遙還真的認真思考起來,他抱著雙臂,想得鼻子都皺起來了。“可要去哪裏找啊。”

太宰看著他傷腦筋,不催促也不給意見,只是呵呵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酒杯一擡咕嚕嚕往嘴裏灌,直到聽到香取遙來了一句。

“那,小治當我的第二春怎麽樣。”

噗的一聲,酒液朝著一邊噴了出去。他的過度激動讓香取遙的神情僵住,拍著桌子喊道:“至於這麽嫌棄嘛?!”

“也不是嫌棄咳咳……”太宰咳嗽了好一會才緩過來,臉上還帶著幾絲壓不下去的紅暈。他格外認真的說,“我沒八塊腹肌。”

“我知道呀。”不用看都知道。

太宰被噎了一下,本人承認是一回事,被這麽說是另外一回事,總覺得面子上抹不開,又咬牙道:“我打不過他。”

他的格鬥術在港口都只能排在中下,而頭腦……條野那家夥也不遜色,心臟程度也是一樣的。

“你確實挺菜的,不過放心,我不嫌棄你。”本來香取遙就是隨口說說,“我剛才開玩笑的,你別介意。”

他翻了翻酒瓶,看底部還有一點,幹脆仰頭對著瓶口想直接喝,還沒喝到,手腕被太宰抓住了。

鳶色的瞳孔幽深不見底,仿若醞釀著什麽般,是渾濁的實質化的情緒在緩緩流動。香取遙無法用貧瘠的語言去形容太宰治現在給他的感覺,唯有直覺在拼命的告訴他:危險。

好像有什麽東西

在竭力的想要破繭而出。

太宰開口,聲音輕得要仔細去聽才能聽見,只是在這個唯有他們兩個的員工宿舍裏,他的聲音被回音擴大,清晰傳入了香取遙的耳中。

“不要開這種玩笑。”他這麽說著,“我會……”

刺耳的鳴笛聲響徹在夜空,在整個國家的上空響起,聲響掩蓋了太宰的聲音,香取遙表情微微一怔,連忙扒拉開太宰的手跑到窗戶邊上,沒有註意到對方看著那只被拍開的手,眼神凝固。

“怎麽回事?這可是被空襲時才會響起的警報聲,是要打戰了嗎?!”街道上不少人惶惶不安的走出家門,都擡著頭看著上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不安的情緒在蔓延。

太宰走了過去,神色嚴肅:“不是空襲,是有人死了。”

“哎?”

“這個頻率和響笛的次數,是國家級重要人物去世才會響起……你剛才的猜測也沒錯,是比打戰還要嚴重的事態。”

終端的鈴聲驚醒了香取遙,他慌忙接了電話,聽到對面說的話之後,呆楞在地,好半晌才開口:“好,我這就回去。”

他掛斷了通訊,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對太宰說:“是黃金之王……禦前殿下,在剛才去世了。”

黃金之王去世可不是一件小事,在部隊待久了,香取遙更明白這一點。他胡亂的抹了把臉,好讓自己清醒一些。“我現在要歸隊。對了,小治你剛才想說的是什麽?”

太宰沈浸在黃金之王的死亡會帶來何等的社會動蕩之中,聽到香取遙的問話,看著他那雙熠熠生輝好似永遠都不會熄滅黯淡的藍眸,飛快收斂了心裏的思緒,笑瞇瞇的說:“我嗎?我剛才說……我會當真的哦~”

輕浮的語氣把香取遙逗樂了。“什麽嘛,聽起來就好假。不跟你鬧了,我走了哦,下次再找你喝酒~”

目送著香取遙的車遠去,太宰收回目光關上門,雙腳灌鉛一般的站在玄關一動不動。慢慢的,後背抵著門板,偏著頭眼睛掃向一處,眼裏沒有焦距。

是挺假的吧。

他心裏這麽想著。

真危險啊。

他這麽慶幸著。

要是,真的是假的就好了。

人也是,物也是,再脆弱不過的東西了。與其得到之後失去,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曾擁有。

“真沒用啊……”醒醒,你只是個連踏出一步都不敢的膽小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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