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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那麽,你帶抑制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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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時候牧臨被生生凍醒了,他醒來發現自己身上的厚棉被掉下去一半,身邊的Omega也感覺到了冷,幾個人縮成一團。牧臨耳朵裏聽到嘩啦啦的雨聲,猛地清醒過來——下了雨,那甲板上該有多冷,顧三千不會真被凍死吧。

他拿了把傘出去,發現顧三千正坐在一處角落裏喝酒,他的帽檐被打濕了一片,正在往下滴水。

船頭燈光昏暗,昏黃的光線從他側臉照過來,將他輪廓襯得格外夢幻。牧臨看著他一時楞住,此時的顧三千像極了遠古時代的少年俠客,冷風冷雨,只需一壺酒禦寒,倒是瀟灑得很。

人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喝個酒都這麽撩人,拋開別的不說,他大侄子單憑這副皮囊,那絕對可以配得上世界上任何優秀的Omega。

牧臨心中莫名有種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在那裏站了那麽久,顧三千自然也註意到了牧臨的存在,他轉頭看過來,有些驚訝:“怎麽出來了?”

牧臨撐著傘走到他身邊,將不斷落到顧三千身上的雨水擋去一部分:“看看你凍死沒有。為什麽不打傘,裝瀟灑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顧三千聽牧臨這樣說之後,笑得特別純真燦爛,也沒站起來,就坐在那裏仰頭看著他:“海軍制服是用防水材料制成的,淋不到我。而且雨下得這麽大,打傘的話也一會兒就打濕了。”

顧三千撐著甲板往上挪挪,他看了牧臨一眼,輕聲道:“快回去吧,外面很冷。”

牧臨知道顧三千這一晚是不打算睡了,他也不敢睡,以前他們曾經到極寒之地去執行任務,睡過去的人幾乎沒有還能醒過來的,在這種寒冷的環境下,只能靠彼此靠在一起取暖,互相提醒對方不要睡著。但是顧三千如今只靠一個人在這裏死撐,根本撐不了多久。

“跟我去船艙裏面吧。”

牧臨嘆口氣,他回頭看了艙門一眼:“不用進去,我陪你守在門口,只靠酒怎麽撐得過去。”

顧三千猶豫了一下,牧臨立刻皺緊眉頭厲聲道:“你如果出了事,這一船人都要跟著陪葬。我可不懂如何駕駛航船,也不想跟你們一起死在海上,跟我進來!”

顧三千被他吼得通體舒泰,想想牧臨所說也有道理,便跟著他一起進了船艙。牧臨越過那些Omega,找了幾塊大毛巾扔給他,低聲道:“把臉上的水擦幹凈,我去拿棉被。”

“我自己在這裏就可以了。”

牧臨瞥了他一眼:“我怕後半夜沒人叫醒你,再把你凍死。”

顧三千藏在暗處悄悄笑了,然後盡量安靜地用毛巾把自己擦幹凈,此時牧臨已經抱了棉被過來,他把傘撐在門口,擋住雨絲,然後讓顧三千坐下。

牧臨挑挑眉:“今晚委屈顧將軍跟我湊合一下了。”

顧三千乖乖坐下來,看著牧臨美滋滋地道:“哪裏委屈?”

他高興還來不及。

他知道叔叔人好心腸軟,雖然還能跟自己相處,但是心裏應該還怨自己。但是看他現在對自己的態度,想必已經能接受跟自己在一起處事了。

牧臨用棉被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做了個蘑菇蓋子,把他跟顧三千一起蓋在裏面,兩個人擠在一起,果然暖和了很多。尤其牧臨在船艙中睡得熱乎乎的,挨在他身上像個暖手包。顧三千感覺著身旁均勻的呼吸,心上那根羽毛又開始蠢蠢欲動,搔著他的心尖兒撓來撓去。他忍不住往牧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挪了挪,牧臨被他一動給動醒了,疑惑地看過去:“你火燒屁股了?幹嘛動來動去。”

顧三千僵了一下,猶豫道:“我們兩個中間隔著條縫,總覺得有風透進來。”

牧臨狐疑地看他一眼,心說他怎麽沒覺得有什麽風,顧三千這時從被子裏伸過來一只手,摟著牧臨將他往自己肩膀上按了按:“你靠近一點,這樣會暖和很多。”

牧臨覺得有些別扭,但是這種時候連命都可能保不住,還在乎那些細節幹嘛,於是幹脆就讓顧三千摟著自己了。顧三千見牧臨沒有反抗,得寸進尺地將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還拿自己的披風把牧臨緊緊裹住。

牧臨在心裏安慰自己,以往他們出任務的時候,也會有戰友抱成團相互取暖的情況,更何況他大侄子還常年跟在自己身邊,征戰沙場……就當他抱著的是戰友吧,只不過他現在身形嬌小,被顧三千抱著就整個扣在懷裏了,也無、無所謂……

牧臨這樣想著,又主動往顧三千那邊挪了挪,他剛進棉被裏面,身體還沒暖和過來,外面的披風是冷的,但是身體又是熱的,這麽抱著牧臨,他只能盡量往他懷裏縮,這正中顧三千下懷,他順勢將牧臨抱得緊緊的,呼吸都噴在他發上,不斷吹動著發絲,又溫馨又別扭。

不過心懷不軌的那個人是顧三千,又不是牧臨,他想通之後就安心地睡他的大頭覺,剩下心懷不軌的那個人又睡不著了。上次是偷偷摸摸地抱,這次卻是經過牧臨同意,可以正大光明抱著他,不做點什麽豈不是浪費?

顧三千從某種程度上其實有一點自棄傾向,這種危急情況,他居然也不想著怎麽趕緊從這裏逃出去,反倒滿腦子都是怎麽跟他叔叔談戀愛。

在牧臨離世的那幾年中,顧三千每日都過得很痛苦,僅剩報仇這個意志支撐著他活下去,他想報了仇,再死在戰場上,也算壯烈犧牲,到時候去見他叔叔總不會被罵死得沒有價值。

他了解叔叔為人,定不會讚同他自尋短見。

其實顧三千性格偏激,牧臨的死對他打擊很大,世界如何與他無關,他只關心牧臨一個人。

顧三千聽著懷裏的人睡熟了,發出綿長的呼吸聲,心情也平靜得很,他不管外面狂風暴雨也好,驚濤駭浪也好,只他懷裏這個人才是最重要的。

這時有Omega忽然醒來,顧三千正偷偷親吻牧臨的發頂,臉上病態癡情的表情將他嚇了一跳。顧三千往那人那邊看一眼,示意他噤聲,那個Omega便紅著臉縮回棉被裏去了——做夢做夢,就當他做了個古怪的夢吧,還是裝作什麽都沒看見比較好。

只是這一夜註定不能安寧,後半夜的時候雨停了,顧三千剛要要睡過去,牧臨卻忽然發起熱。

牧臨半夢半醒,夢中一半清晰一半迷糊,只以為自己是出門時候著了涼,想忍一下,但是後面卻越來越熱,身上覺得難受起來。他迷迷糊糊地把手伸進顧三千衣服裏,往他身上摸,顧三千一下子驚醒過來。

“……”什麽情況?

顧三千清晰地感覺到牧臨的動作,楞在那裏,這……莫非是自己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不對,牧臨好像沒清醒,就算他對自己有想法,也不應該這麽快。

顧三千一時不知道該繼續享受還是該把牧臨叫醒,他糾結半天,小聲在他耳邊道:“叔叔?”

牧臨正在做chun夢,夢裏自己正跟一個Omega抱在一起糾纏不休,千鈞一發之際,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叔叔”,他便一下子驚醒了——太可怕了,他居然這時候想起自己的侄子……什麽詭異噩夢!

不過牧臨卻沒想到是真的有人在叫他,雖然夢裏聽到有人叫叔叔,但是醒來之後,牧臨只當自己做奇怪的夢,完全不會聯想到身份早就被顧三千戳穿。

牧臨下意識揚了揚脖子,顧三千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腦勺問:“怎麽了?”

顧三千剛問完,就明白怎麽回事了,因為他聞到了一股微弱的葡萄酒味道,還以為是自己喝酒禦寒時沾上的,卻沒往牧臨身上想。如今看來……這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牧臨盯著顧三千的臉看了半天,迷茫地喘著氣:“我熱。”

顧三千腦子一熱,鼻血差點流下來。但是他吸取上次的經驗教訓,知道自己貿然做出奇怪的事情絕對討不到好處,便抱住他小聲問:“除了熱還有別的感覺麽?是不是不太舒服?”

牧臨尚未意識到自己是信息素出了問題,只覺得難受,便不斷去扯自己的衣領:“對……不太舒服……”

離得這麽近,懷裏抱著個突然發情的Omega,尤其對方還是他朝思暮想之人,顧三千幾乎把持不住。他這次比較清醒,只覺得牧臨的信息素極為霸道,比普通的Omega都要難應付似的。

他不知這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的原因,只能清醒地意識到,牧臨身上的信息素是他應付不來的。

“你還記得自己的發情期嗎?”

牧臨皺了皺眉,而後胡亂地搖頭:“發情期?什麽發情期……我發情了?別胡說八道……”

——想來也是,他叔叔怎麽可能關心發情期這件事,他總是粗枝大葉……

顧三千額頭上開始冒汗了,他盯著牧臨的臉吞了吞口水,問道:“那麽,你帶抑制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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