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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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時候蘇然又被系統叫醒了。
他皺了皺眉, 迷糊的睜開眼睛，就隱約的看見了一片藍色。
蘇然閉了閉眼睛，再睜開, 終於看清了盛滿了海水的窗戶，還有玻璃外面, 正在看著他的人魚。
蘇然立刻後退了一點，他的鼻子都要碰到玻璃了。
塞壬看到蘇然醒了, 還有點開心，圍著他的窗戶玻璃快速的轉了兩圈。
蘇然睡了一覺, 其實已經消氣了, 但是看到塞壬還是哼了一聲。
“我才不會出去呢。我不要理你了。”
蘇然仍舊有點懶的扯了扯被子, 縮了起來, “你太壞了，差點嚇死我了, 你知道嗎。”
“我又不能在水裏呼吸。”
塞壬隔著玻璃聽到蘇然說話, 立刻不游了, 反而也把臉貼在了玻璃上, 幾乎和他的對上，就在外面認真的看著蘇然, 好像聽得很認真。
蘇然說了兩句就困了，閉上了眼睛，又瞇了一會兒，等再次被系統叫了一次, 才翻了個身, 先查看了一下終端。
昨天晚上的直播還挺成功的, 他一下就多了很多關註。蘇然想了想, 還設置了一個關聯的社交賬號, 沒事可以發發照片。
然後蘇然去洗涑了一下，可是一想到出去外面就只有海水跟沙灘，就完全不想出去了。
他看塞壬一直飄在窗外看著他，幹脆就偷懶的縮回床上，打開了直播。
直播間裏面竟然呼呼啦啦的，一下又進來了許多人。其中還有很多人都是昨天沒有看到直播，後來看到了轉發的視頻才關註蘇然的。
科研院的人一直沒怎麽對外公布人魚的消息，外界就只知道人魚都很好看，並且很難養。
獸人們理所應當的把人魚的難養誤解為了身嬌體弱。昨天蘇然破水而出的那個畫面，可以說恰好了滿足了很多獸人對人魚的幻想。
這些人一進來，看到了蘇然還要驚嘆一遍，“哇，你真的不是人魚幼崽嗎！”
蘇然只能繼續解釋，“我不是人魚，而且我也不是幼崽。”
蘇然剛解釋完，就又有好多人進了直播間，一進來就大叫。“是崽崽！！”
“崽崽直播了！”
“終於又看見崽崽和人魚了。”
“主播是什麽種族的幼崽啊！幼崽也可以直播嗎？”
蘇然：“……”
蘇然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的加大了音量。“不是！我真的不是幼崽！我是純人類！我們成年了就這樣。我是成年男性！”
“哦哦哦。”
眼看直播間裏一片配合的理解了的聲音，蘇然終於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大家就幫他說起話來，“好了好了，大家快不要說崽崽是幼崽了！”
“就是，崽崽要生氣了！”
“不過崽崽生氣也可愛。”
蘇然：“……”不是，我……
系統：【哈哈哈哈哈！對不起。你還是接受了吧。】
塞壬在外面能聽見蘇然在說話，但是卻不是對著他說的。這讓他不滿的擺了幾下尾巴，突然又在窗戶外面游動了起來，想要吸引蘇然的註意力。
蘇然回過頭去，一時間只能看見塞壬巨大的魚尾鋪展開來，不時在他面前晃過。
蘇然這才終於能把話題引到窗外的人魚身上。
“這是崽崽養的人魚嗎？”
“原來人魚這麽大只啊，還好粘人啊。”
蘇然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問題。“不是我養的人魚，我只是負責照顧他。”
“一般情況下人魚沒有這麽親人。”
蘇然頓了頓，還多說了一句。“我們是在幼崽收養院發現他的蛋的。本來以為他是一個被拋棄的蛇蛋，後來才發現是人魚。那裏還有很多被遺棄的幼崽。”
“我都不知道，這裏還有一個收養院。”
“我去看了，裏面真的很多小幼崽，都很可憐呢。”
“嗯。是啊，就是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挺難籌集捐款的。”
蘇然隨口多提了幾句收養院的事，突然隱約感覺整個玻璃好像都晃了一下。
他震驚的回過頭去，就看見塞壬看蘇然還是不理他，就貼在離他最近的玻璃上，把手按在了玻璃上。
蘇然嚇了一大跳，一下撲過去，也貼在了玻璃上，擺出了兇兇的表情，伸出手指，用眼神警告他。“不、許……！”
一人一魚隔著玻璃用眼神進行了幾秒鐘驚心動魄的拉鋸，塞壬最後還是只能乖乖退了一步。
蘇然也是松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覺得他們在這裏建一個窗戶，肯定會有什麽吸引人魚的方法，於是撓了撓頭，四下尋找，然後果然看到了一個投餵食物的開關。
蘇然按下了按鈕，海裏一個暗夾就打開，裏面飛快地游出了五六只大魚。
塞壬看了一眼那些魚，似乎又沒有什麽興趣，又看向蘇然。
蘇然鼓勵的指著那些魚，“去啊，去吃魚。”
塞壬這才一轉身就飛速的竄了出去，身形快得幾乎看不清，眨眼間就抓住了兩條魚，然後又快速折返，回到蘇然的面前，把那兩條魚按在了玻璃上。
蘇然：“……我不吃。我讓你吃。”
塞壬並不進食，慢慢把魚放下了，仍是看著蘇然。
“哇他是給你抓的！這人魚好喜歡你啊。”
“他一直盯著你看呢。”
“我有其實是人魚在飼養崽崽的感覺哈哈哈。”
蘇然楞了一下。因為他現在是在房間裏，而外面都是海水，可能確實有一點他才在魚缸裏的感覺。
“說真的，我覺得崽崽好可愛，我也想要養一只純人類。”
“噗純人類又不是寵物！”
“你們不要這樣，一會崽崽要生氣了！”
蘇然：“……”
這直播的畫風明顯不太對。不知道為什麽，重點莫名的從人魚移到了他身上。
蘇然嘆氣，【主角攻到底有沒有看到啊？】
系統：【有！他現在就在看呢】
【誒？】
蘇然一喜，【那我是不是完成任務了，不用播了？】
系統：【……】
此時在一座星際戰艦的艙室的裏。白將軍確實正看著一片光屏。
光屏上，一個黑發黑眸的少年，正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這個落地窗很大，襯著他的身影越發嬌小。
窗外明顯都是海水，還游著一只黑色的人魚。
白將軍看了一眼窗外的人魚看著人類少年的眼神，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很快又把目光放回了這個柔軟的人類少年臉上。
蘇然最後還是出去陪了塞壬一會，基本就被人魚一直抱在懷裏，然後才離開。
隨後的一段時間，因為林尋在別的城市專註於虛擬商場的項目，所以蘇然一般就是在軍校和科研院之間周旋。
陸博士有告訴蘇然，有一位功勳很高的將軍現在正需要精神力的治療。
他們在考慮讓塞壬也和白將軍見一面。畢竟就算塞壬不合適，能讓塞壬鼓勵其他的人魚唱歌也是可以的。
蘇然知道那人應該是主角攻，所以就答應了下來，向陸博士保證到時候他會控制住塞壬的。
不過因為白將軍目前在出任務，還沒回來，這一場見面還是拖了一段時間。
聯邦軍校的期末考試，反而先到了。
蘇然這次回到了軍校，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緊張的考試階段。
最先考的是筆試。
蘇然從考場出來的時候，那個已經和蘇然說過好幾次話的Alpha女生，唐如，一下就看見了他，還想過去跟他說話。
不過唐如很快就被她朋友拉住了，“你總跟那個男生說話幹什麽啊？”
“啊？我想跟他對一下考/試/答案。”唐如撓頭。
朋友不理解了，“你幹嘛跟他對答案？他上課的時候都在睡覺啊！”
唐如一下卡住。雖然如此，可是唐如每次跟蘇然對答案的時候，都覺得他還挺厲害的。
朋友嘆氣，“你看他體能應該也不太行，可能這次期末考之後就會被退學了。”
聯邦軍校的競爭一向很激烈，能夠被錄入已經十分難得，但最終能畢業的就更是鳳毛麟角。只要一次期末考核不合格，就會被無情的退學。
唐如雖然想說點什麽，還是很快被朋友拉走了。
等筆試考完，就到了虛擬試煉的時候。
學校裏的氣氛明顯更加緊繃，訓練室裏擠滿了臨時抱佛腳的人。甚至練到崩潰大哭的也大有人在。
可見這個考核對一般學員的難度。
等考試那一天早上，顧北辰看著又想要去廁所的蘇然，不由得攔住了他，捏了捏蘇然的手。
“怎麽了？很緊張？”
蘇然仰頭看他，“有，有一點……”
顧北辰伸手摸了摸蘇然的頭，“別擔心，你進去了之後就待在原地不要動，我會馬上來找你的。”
顧北辰的手掌溫熱，沈穩的聲線也很讓人安心。蘇然捏著他的手，乖乖的點了點頭。
等到了準備入場的時候，兩人還是必須分開，按照學員的編號分次進入。
蘇然排著隊，很快進入了一個全白的預備室。
這是一個像電梯一樣的空間，前後都是自動門。蘇然進去了之後，周圍就只有他一個人。頭頂的數字進入倒數，然後嘀的一聲，眼前的門打開了。
蘇然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周圍的環境就完全變了，原本的門也在他身後消失。
與此同時，蘇然聽見了一個機械的提示音，“考核開始。任務一，比敵方先找到損毀的機甲。”
第一個任務確實和顧北辰說的一樣。
蘇然剛覺得心下稍安，可等他擡頭一看，心就立刻又沈了下去。
這個虛擬地圖很大，每個學員被送入的地點都是隨機的。
蘇然被傳送進的是一個破舊的土樓，樓裏有明顯的黴味。這裏沒有墻皮，沒有地板，窗戶的位置只有一個方形的空洞。
蘇然面前擺放著的全部都是一排一排的灰綠色的高大機器人。
它們全都是敵機。
蘇然直接被傳送到了敵機的儲存樓裏。
系統：【……】
蘇然：【……】
系統：【這地圖裏還有比這更不幸的傳送地點嗎？肯定沒有了吧！？你就是非酋酋長？】
蘇然：“……”確實。
蘇然一動也不敢動，用目光掃了一下周圍的靜止的敵機，然後順著沒有窗戶的墻洞往外看。
他在一層，四周完全是逼真的森林景象。
遠處可以依稀看到有同款灰綠色的高大機器人正在巡視，他們的頭部都亮著紅燈，不斷的發出射線，掃過他們面前的區域。
密密麻麻的紅色的燈光在森林中時不時的閃過，讓人頭皮發麻。
蘇然很快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他周圍的敵機，他們頭頂上的燈此時是黃色的。
而蘇然自己則穿著學校的制服，背後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裹。臉上還戴著一個特制的眼鏡。
鏡片上可以看到全場的地圖，自己的位置是一個白點，遠處有一個提示機甲地點的紅點，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藍色的光點正迅速的向他靠近。
蘇然知道那代表了他的隊友，顧北辰。
畫面上，那個藍點幾乎以直線的角度向蘇然沖來，蘇然不知道是顧北辰完全沒有遇到敵機，還是它們都沒能阻礙他的速度。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顧北辰正在過來，就足以讓蘇然心下稍安。
但是，蘇然看了一下周圍，他這裏的敵機，也實在是太多了。
系統突然說道：【按理來說，這種傳送概率都是主系統定的。你說，主系統把你送到這，是不是想要你這個角色在這下線了？】
蘇然楞了一下，微微皺眉，【很有可能是這樣。】
果然，很快蘇然身後的走廊就有一個敵方機器人走了進來。它的紅光不斷的上下閃爍，正在一步一步的，朝著這個房間走來。
此時蘇然的前面是一排排隨時可能啟動的敵機，後面還有一個正要逼近。怎麽看都……
系統：【是死局啊。】
蘇然垂了一下眼睛，又看了一眼離他最近的那個窗戶，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擡起了自己左邊的腳，落在了地上。鞋落在沙地上發出了一點細碎的聲音。
面前的敵機似乎沒有反應。
蘇然就慢慢的把身體的重心移了過去。
敵機還是沒有反應。
蘇然又試著邁了一步，當他轉過身去，露出了背後的包裹的時候，正面對他的機器人臉上的紅光卻突然閃了一下。
蘇然立刻屏住了呼吸，不敢動了。
但那個機器人還是移動了一下頭頂的探測器。刺目的紅線從下往上的掃動，一寸一寸的逼近了蘇然的腳面。
蘇然捏緊了背後的包，往後退了幾步，後背都抵在了墻上。
可他最後還是不可避免的被紅光碰到了。
紅線一寸一寸的掃過了蘇然的身體。那個機器人立刻就發出了嗡的一聲，徹底啟動了。
它整個機身旋轉了一下，站得更高，幾乎頂到了房頂，然後就邁著機械的步子向蘇然的方向走來，手臂的上半部分變化了一下，就變成了黑黝黝的一個槍管。
蘇然心裏一沈。
【來了。】
可是這個機器人卡頓在即將攻擊的姿態，卻又遲遲沒有射擊。
他的機械手臂前後抖動著，仿佛想要射擊，又想要拉回。最後竟然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拉鋸聲。
與此同時，走廊裏那個正在逼近的機器人在馬上進入房間的時候，突然又轉了一個方向，向樓上走去。
蘇然：“……？”
最後，眼前敵機的紅光仿佛漏電了一般的閃爍了幾下。竟然直接啪的一聲熄滅了。
隨後這個機器人整個都過電一般的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然後砰的一聲落在地上。頭頂還冒出了一小股黑煙。
竟是突然報廢了。
蘇然：【……】
系統：【？？？】
蘇然：【……你說是我被傳送到這裏的概率低，還是一個敵機馬上要攻擊，結果直接短路的概率低？】
系統：【……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麽會有人能夠越過主系統，操控這裏的概率？！還這麽囂張！】
主系統可能想讓蘇然死，但是和主系統拉鋸的另一個力量卻明顯想讓蘇然活。並且他的這份堅持還遠比主系統更霸道又不講理。
蘇然隱約松了一口氣，但是也不敢再動。
一個報廢也就算了，這一整個屋子的敵機都報廢，還是不可能的。
他把目光再次看向鏡片上的藍點兒。直到畫面上的藍點來到了他身邊，蘇然回頭一看，果然就看見了顧北辰。
顧北辰的身影就像是一個優雅的猛獸一般，從濃密的叢林中悄無聲息的突然出現。
他看了一眼蘇然的周圍，然後就給蘇然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他背後的包，讓蘇然把它放下。
蘇然點了點頭，一邊看著眼前的機器人，一邊緩緩的往下蹲，直到感覺到包最下面接觸到了地面，背上的重量明顯變輕，才停下。
蘇然把背後的包立在了地上。然後又慢慢的起身向顧北辰的方向走去。
但是就在蘇然起身離開的時候，那立住的包裹卻在墻邊滑動了一下。周圍的機器人的紅光立刻就亮了起來。
顧北辰眉頭一皺，一步跨了進來，抓住蘇然的手，把他從墻洞裏拽了出去。
“快跑！”
他話音剛落，機器人就掃描到了包所在的位置。
它確定找到了需要的東西，立刻就發出了警報聲，與此同時，整個機身也站了了起來，連著的槍口的手臂，沖著兩人的方向擡了起來。
顧北辰在電光火石之間一步沖了進去，一腳就將其踹彎了。隨後又撲向了被蘇然放在墻邊的包裹。
那是完成任務的重要道具。
因為刺耳的警報聲音，整個屋子的機器人的紅光一瞬間都接二連三的亮了起來。像是一個個張開的猩紅的眼睛。
蘇然此時已經被顧北辰推出了土屋。他只能急忙撿起地上顧北辰的包裹，飛快的向著地圖上的紅點奔跑。
跑了一會，他就終於明白為什麽顧北辰要堅持讓他跑步。在上坡的叢林裏負重奔跑實在是非常的消耗體力。
即使心臟狂跳，蘇然還是很快感到吃力。
好在很快顧北辰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不僅從剛才的險境裏完美脫身，背上還背著原本屬於蘇然的包裹。
顧北辰立刻伸手就把蘇然背上的包裹接了過去，再次拉住了蘇然的手，帶著他跑。
蘇然驟然輕松許多，往後看了看，果然還有不少機器人在追他們，不過因為速度比較慢，已經被落在了後面。
蘇然好奇道，“背包裏是什麽？”那些敵機明顯對背包最為敏感。
“是修覆機甲需要的零件。”
“那些東西也在找機甲？”
“是的，它們的任務是徹底損毀。”
蘇然聽著顧北辰微微氣喘的低音，下意識的擡頭看向他的側臉。
顧北辰跑得很快，腳步卻很穩，手還是牢牢地牽著蘇然。
他跑的太過於舉重若輕。如果不是背後包裹的袋子緊緊的勒在他的胸膛上，蘇然都要看不出來這兩個包裹有多重了。
顧北辰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越發托起蘇然的手臂，分擔他的體重。語氣仍舊溫柔，和他們每次訓練的時候一樣，“乖，堅持！快到了。”
蘇然的心臟還是跳的很快，卻又莫名感到安心，專心被顧北辰牽著，開始在森林裏向著機甲的標記奔跑。
顧北辰在路上又快速的解決掉了幾個落單的機器人，然後他們就來到了任務標記的地點。
眼看周圍似乎只有非常濃密的樹木，根本看不到機甲的影子，蘇然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顧北辰卻仍舊堅定的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到了一片灌木叢前，然後護著蘇然，擠進了茂密的樹葉裏。
這下蘇然終於看到被遮掩住的機甲。
這是一個基礎的軍用機甲，正是上課學過的那一款。身上有明顯缺失的零件。
耳邊再次響起了機械音，“任務一完成。任務二，修覆損毀的機甲。”
蘇然都楞了一下。
剛剛的逃生太過真實，蘇然幾乎都忘了，他現在正在進行期末考核。
“還好沒有弄丟包裹。”
在敵機對包裹圍追堵截，包裹本身又這麽沈的情況下，能夠帶著包裹來到這裏，確實就已經是很難的了。
顧北辰關心的看著蘇然，“還好嗎？”
“嗯。”蘇然看向顧北辰，這才難得的看到他出汗了。
畢竟負重跑了這麽久，顧北辰的胸膛仍舊在微微起伏，一層細密的汗珠貼在了他的鬢角和鎖骨上。
“累了可以休息一下。”顧北辰對蘇然這麽說著，自己卻是立刻打開了他背著的兩個包裹，然後挑出了一個大塊的零件，順著機甲周圍的圍欄，攀爬到了上方開始修覆。
蘇然自然沒有休息，也去翻包裹。裏面果然都是機甲零件和工具。
蘇然也拿出了一個零件，開始修覆機甲的腿部。
眼看太陽漸漸落山，蘇然隱約聽到了樹林裏機械響動的聲音。
他擡眼看向顧北辰，顧北辰立刻用口型安撫他。
“別怕。”
這肯定了蘇然的想法。
大批的機器軍已經找過來了。
看來這機甲修覆還是計時的。
而顧北辰一開始大老遠的跑過來找他，明顯浪費了一些時間。
顧北辰此時剛好給機甲安上了最後一塊大型零件，而蘇然手裏，正是必須最後安上的啟動器。
外面機器摩擦以及樹枝被踩斷的聲音不斷響起。
這響聲還越來越密集和靠近。
到最後，蘇然甚至能聽見有什麽東西好像正在摩擦著周圍的灌木，仔細尋找著他們的方位。
顧北辰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蘇然的身後，下意識的做出了保護的姿勢。
他目光專註的看著外面，聽著聲音，明顯已經做好了出去把他們引開的準備。
蘇然垂下了目光，稍微猶豫了一瞬之後，還是加快了手下的動作。
啟動器很不好裝，肯定還需要一些時間。顧北辰正要回頭告訴蘇然不用擔心，他會把他們都引開，結果卻聽見機甲發出了嗡的一聲輕響。
眼前的啟動器竟然已經裝好了。被完成的機甲亮起了一層淡淡的藍光，照在了蘇然精致的五官上。
顧北辰都楞了一瞬。
怎麽會，這樣的速度……小然，是個天才。
耳邊的機械音適時的響起，“第二個任務完成。第三個任務，操縱機甲，擊敗敵軍。”
顧北辰很快就回過神來，攔腰抱住了蘇然，和他一起翻進了機甲的操控室。
與此同時，周圍濃密的灌木叢中泛起了一點紅光，下一秒，一個帶著紅銹的鐵皮尖嘴一下就從外面插了進來。尖嘴後面隱約還可以看見半個機械的頭顱。上面的紅光正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那尖嘴打開，裏面赫然就是一個槍頭。
顧北辰片刻沒有猶豫，直接操縱機甲，一槍把它打爆了頭。
那機器鳥的發出尖利的聲音，頭顱砰的一下炸開。圍著機甲的支架和灌木也就被炸開了。
蘇然這才終於看清了外面。
他們的周圍果然圍著一群機器鳥。它們的外形高大又可怖，看著幾乎像是食肉的恐龍。
聽見了這邊的聲響，好幾個泛著紅光的鳥頭，一下都齊齊的望向了這邊。
顧北辰的手臂突然環住了他的腰，氣息吐在他耳邊，“抓好。”
蘇然只來得及聽見顧北辰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下一秒，整個機甲就猛的沖了出去。
蘇然：“！！”
蘇然一下撞在進了顧北辰的懷裏，只能在慌亂中抱住了他。
明明只是一個通用的機甲，在顧北辰的手裏卻仿佛有了非同尋常的能力。
蘇然閉著眼睛，抱緊顧北辰的肩膀，隨著機甲的晃動了一會，好不容易能擡起頭，回頭一看，周圍的已經全是報廢的機器鳥。
第三個任務就這樣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中完成了。
這時候太陽正好落山，機械音再次發聲。
“任務完成。地圖即將全部開啟，進入自由任務時間。請問是否下線。”
更遠處的一眾機器鳥卡頓了一下，宛如被拔掉了電源，全部站立在了原地。
全學校大部分的學員都在此時下線了。
因為接下來的時間，是屬於榮譽院學生的戰場。
“小然……”
“嗯？”蘇然擡眼想去看顧北辰的臉，卻幾乎和他鼻尖對著鼻尖的對視了。
剛才進入機甲的時候太匆忙，蘇然這才發現他竟是面對著顧北辰，坐在了他的腿上，手還環著他的脖子。
“啊。對不起。”蘇然急忙想站起來，但這是一個單人的機甲，指揮室的空間並不大，蘇然一不小心就磕到了頭，一下又坐了回去。
顧北辰明顯僵了一下。他的喉結滾動，突然托住了蘇然的腿，往裏坐了一下，啞聲道：“小然，別動……”
“啊？抱歉。”蘇然曲起了腿，正在想怎麽從顧北辰身上下來，突然間，他的鼻尖就又捕捉到了獨屬於顧北辰的那種冷香。這次格外清晰一些。
蘇然楞了一下，再次擡頭看向了顧北辰和他近在咫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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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 迷糊的睜開眼睛，就隱約的看見了一片藍色。
蘇然閉了閉眼睛，再睜開, 終於看清了盛滿了海水的窗戶，還有玻璃外面, 正在看著他的人魚。
蘇然立刻後退了一點，他的鼻子都要碰到玻璃了。
塞壬看到蘇然醒了, 還有點開心，圍著他的窗戶玻璃快速的轉了兩圈。
蘇然睡了一覺, 其實已經消氣了, 但是看到塞壬還是哼了一聲。
“我才不會出去呢。我不要理你了。”
蘇然仍舊有點懶的扯了扯被子, 縮了起來, “你太壞了，差點嚇死我了, 你知道嗎。”
“我又不能在水裏呼吸。”
塞壬隔著玻璃聽到蘇然說話, 立刻不游了, 反而也把臉貼在了玻璃上, 幾乎和他的對上，就在外面認真的看著蘇然, 好像聽得很認真。
蘇然說了兩句就困了，閉上了眼睛，又瞇了一會兒，等再次被系統叫了一次, 才翻了個身, 先查看了一下終端。
昨天晚上的直播還挺成功的, 他一下就多了很多關註。蘇然想了想, 還設置了一個關聯的社交賬號, 沒事可以發發照片。
然後蘇然去洗涑了一下，可是一想到出去外面就只有海水跟沙灘，就完全不想出去了。
他看塞壬一直飄在窗外看著他，幹脆就偷懶的縮回床上，打開了直播。
直播間裏面竟然呼呼啦啦的，一下又進來了許多人。其中還有很多人都是昨天沒有看到直播，後來看到了轉發的視頻才關註蘇然的。
科研院的人一直沒怎麽對外公布人魚的消息，外界就只知道人魚都很好看，並且很難養。
獸人們理所應當的把人魚的難養誤解為了身嬌體弱。昨天蘇然破水而出的那個畫面，可以說恰好了滿足了很多獸人對人魚的幻想。
這些人一進來，看到了蘇然還要驚嘆一遍，“哇，你真的不是人魚幼崽嗎！”
蘇然只能繼續解釋，“我不是人魚，而且我也不是幼崽。”
蘇然剛解釋完，就又有好多人進了直播間，一進來就大叫。“是崽崽！！”
“崽崽直播了！”
“終於又看見崽崽和人魚了。”
“主播是什麽種族的幼崽啊！幼崽也可以直播嗎？”
蘇然：“……”
蘇然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的加大了音量。“不是！我真的不是幼崽！我是純人類！我們成年了就這樣。我是成年男性！”
“哦哦哦。”
眼看直播間裏一片配合的理解了的聲音，蘇然終於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大家就幫他說起話來，“好了好了，大家快不要說崽崽是幼崽了！”
“就是，崽崽要生氣了！”
“不過崽崽生氣也可愛。”
蘇然：“……”不是，我……
系統：【哈哈哈哈哈！對不起。你還是接受了吧。】
塞壬在外面能聽見蘇然在說話，但是卻不是對著他說的。這讓他不滿的擺了幾下尾巴，突然又在窗戶外面游動了起來，想要吸引蘇然的註意力。
蘇然回過頭去，一時間只能看見塞壬巨大的魚尾鋪展開來，不時在他面前晃過。
蘇然這才終於能把話題引到窗外的人魚身上。
“這是崽崽養的人魚嗎？”
“原來人魚這麽大只啊，還好粘人啊。”
蘇然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問題。“不是我養的人魚，我只是負責照顧他。”
“一般情況下人魚沒有這麽親人。”
蘇然頓了頓，還多說了一句。“我們是在幼崽收養院發現他的蛋的。本來以為他是一個被拋棄的蛇蛋，後來才發現是人魚。那裏還有很多被遺棄的幼崽。”
“我都不知道，這裏還有一個收養院。”
“我去看了，裏面真的很多小幼崽，都很可憐呢。”
“嗯。是啊，就是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挺難籌集捐款的。”
蘇然隨口多提了幾句收養院的事，突然隱約感覺整個玻璃好像都晃了一下。
他震驚的回過頭去，就看見塞壬看蘇然還是不理他，就貼在離他最近的玻璃上，把手按在了玻璃上。
蘇然嚇了一大跳，一下撲過去，也貼在了玻璃上，擺出了兇兇的表情，伸出手指，用眼神警告他。“不、許……！”
一人一魚隔著玻璃用眼神進行了幾秒鐘驚心動魄的拉鋸，塞壬最後還是只能乖乖退了一步。
蘇然也是松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覺得他們在這裏建一個窗戶，肯定會有什麽吸引人魚的方法，於是撓了撓頭，四下尋找，然後果然看到了一個投餵食物的開關。
蘇然按下了按鈕，海裏一個暗夾就打開，裏面飛快地游出了五六只大魚。
塞壬看了一眼那些魚，似乎又沒有什麽興趣，又看向蘇然。
蘇然鼓勵的指著那些魚，“去啊，去吃魚。”
塞壬這才一轉身就飛速的竄了出去，身形快得幾乎看不清，眨眼間就抓住了兩條魚，然後又快速折返，回到蘇然的面前，把那兩條魚按在了玻璃上。
蘇然：“……我不吃。我讓你吃。”
塞壬並不進食，慢慢把魚放下了，仍是看著蘇然。
“哇他是給你抓的！這人魚好喜歡你啊。”
“他一直盯著你看呢。”
“我有其實是人魚在飼養崽崽的感覺哈哈哈。”
蘇然楞了一下。因為他現在是在房間裏，而外面都是海水，可能確實有一點他才在魚缸裏的感覺。
“說真的，我覺得崽崽好可愛，我也想要養一只純人類。”
“噗純人類又不是寵物！”
“你們不要這樣，一會崽崽要生氣了！”
蘇然：“……”
這直播的畫風明顯不太對。不知道為什麽，重點莫名的從人魚移到了他身上。
蘇然嘆氣，【主角攻到底有沒有看到啊？】
系統：【有！他現在就在看呢】
【誒？】
蘇然一喜，【那我是不是完成任務了，不用播了？】
系統：【……】
此時在一座星際戰艦的艙室的裏。白將軍確實正看著一片光屏。
光屏上，一個黑發黑眸的少年，正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這個落地窗很大，襯著他的身影越發嬌小。
窗外明顯都是海水，還游著一只黑色的人魚。
白將軍看了一眼窗外的人魚看著人類少年的眼神，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很快又把目光放回了這個柔軟的人類少年臉上。
蘇然最後還是出去陪了塞壬一會，基本就被人魚一直抱在懷裏，然後才離開。
隨後的一段時間，因為林尋在別的城市專註於虛擬商場的項目，所以蘇然一般就是在軍校和科研院之間周旋。
陸博士有告訴蘇然，有一位功勳很高的將軍現在正需要精神力的治療。
他們在考慮讓塞壬也和白將軍見一面。畢竟就算塞壬不合適，能讓塞壬鼓勵其他的人魚唱歌也是可以的。
蘇然知道那人應該是主角攻，所以就答應了下來，向陸博士保證到時候他會控制住塞壬的。
不過因為白將軍目前在出任務，還沒回來，這一場見面還是拖了一段時間。
聯邦軍校的期末考試，反而先到了。
蘇然這次回到了軍校，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緊張的考試階段。
最先考的是筆試。
蘇然從考場出來的時候，那個已經和蘇然說過好幾次話的Alpha女生，唐如，一下就看見了他，還想過去跟他說話。
不過唐如很快就被她朋友拉住了，“你總跟那個男生說話幹什麽啊？”
“啊？我想跟他對一下考/試/答案。”唐如撓頭。
朋友不理解了，“你幹嘛跟他對答案？他上課的時候都在睡覺啊！”
唐如一下卡住。雖然如此，可是唐如每次跟蘇然對答案的時候，都覺得他還挺厲害的。
朋友嘆氣，“你看他體能應該也不太行，可能這次期末考之後就會被退學了。”
聯邦軍校的競爭一向很激烈，能夠被錄入已經十分難得，但最終能畢業的就更是鳳毛麟角。只要一次期末考核不合格，就會被無情的退學。
唐如雖然想說點什麽，還是很快被朋友拉走了。
等筆試考完，就到了虛擬試煉的時候。
學校裏的氣氛明顯更加緊繃，訓練室裏擠滿了臨時抱佛腳的人。甚至練到崩潰大哭的也大有人在。
可見這個考核對一般學員的難度。
等考試那一天早上，顧北辰看著又想要去廁所的蘇然，不由得攔住了他，捏了捏蘇然的手。
“怎麽了？很緊張？”
蘇然仰頭看他，“有，有一點……”
顧北辰伸手摸了摸蘇然的頭，“別擔心，你進去了之後就待在原地不要動，我會馬上來找你的。”
顧北辰的手掌溫熱，沈穩的聲線也很讓人安心。蘇然捏著他的手，乖乖的點了點頭。
等到了準備入場的時候，兩人還是必須分開，按照學員的編號分次進入。
蘇然排著隊，很快進入了一個全白的預備室。
這是一個像電梯一樣的空間，前後都是自動門。蘇然進去了之後，周圍就只有他一個人。頭頂的數字進入倒數，然後嘀的一聲，眼前的門打開了。
蘇然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周圍的環境就完全變了，原本的門也在他身後消失。
與此同時，蘇然聽見了一個機械的提示音，“考核開始。任務一，比敵方先找到損毀的機甲。”
第一個任務確實和顧北辰說的一樣。
蘇然剛覺得心下稍安，可等他擡頭一看，心就立刻又沈了下去。
這個虛擬地圖很大，每個學員被送入的地點都是隨機的。
蘇然被傳送進的是一個破舊的土樓，樓裏有明顯的黴味。這裏沒有墻皮，沒有地板，窗戶的位置只有一個方形的空洞。
蘇然面前擺放著的全部都是一排一排的灰綠色的高大機器人。
它們全都是敵機。
蘇然直接被傳送到了敵機的儲存樓裏。
系統：【……】
蘇然：【……】
系統：【這地圖裏還有比這更不幸的傳送地點嗎？肯定沒有了吧！？你就是非酋酋長？】
蘇然：“……”確實。
蘇然一動也不敢動，用目光掃了一下周圍的靜止的敵機，然後順著沒有窗戶的墻洞往外看。
他在一層，四周完全是逼真的森林景象。
遠處可以依稀看到有同款灰綠色的高大機器人正在巡視，他們的頭部都亮著紅燈，不斷的發出射線，掃過他們面前的區域。
密密麻麻的紅色的燈光在森林中時不時的閃過，讓人頭皮發麻。
蘇然很快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他周圍的敵機，他們頭頂上的燈此時是黃色的。
而蘇然自己則穿著學校的制服，背後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裹。臉上還戴著一個特制的眼鏡。
鏡片上可以看到全場的地圖，自己的位置是一個白點，遠處有一個提示機甲地點的紅點，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藍色的光點正迅速的向他靠近。
蘇然知道那代表了他的隊友，顧北辰。
畫面上，那個藍點幾乎以直線的角度向蘇然沖來，蘇然不知道是顧北辰完全沒有遇到敵機，還是它們都沒能阻礙他的速度。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顧北辰正在過來，就足以讓蘇然心下稍安。
但是，蘇然看了一下周圍，他這裏的敵機，也實在是太多了。
系統突然說道：【按理來說，這種傳送概率都是主系統定的。你說，主系統把你送到這，是不是想要你這個角色在這下線了？】
蘇然楞了一下，微微皺眉，【很有可能是這樣。】
果然，很快蘇然身後的走廊就有一個敵方機器人走了進來。它的紅光不斷的上下閃爍，正在一步一步的，朝著這個房間走來。
此時蘇然的前面是一排排隨時可能啟動的敵機，後面還有一個正要逼近。怎麽看都……
系統：【是死局啊。】
蘇然垂了一下眼睛，又看了一眼離他最近的那個窗戶，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擡起了自己左邊的腳，落在了地上。鞋落在沙地上發出了一點細碎的聲音。
面前的敵機似乎沒有反應。
蘇然就慢慢的把身體的重心移了過去。
敵機還是沒有反應。
蘇然又試著邁了一步，當他轉過身去，露出了背後的包裹的時候，正面對他的機器人臉上的紅光卻突然閃了一下。
蘇然立刻屏住了呼吸，不敢動了。
但那個機器人還是移動了一下頭頂的探測器。刺目的紅線從下往上的掃動，一寸一寸的逼近了蘇然的腳面。
蘇然捏緊了背後的包，往後退了幾步，後背都抵在了墻上。
可他最後還是不可避免的被紅光碰到了。
紅線一寸一寸的掃過了蘇然的身體。那個機器人立刻就發出了嗡的一聲，徹底啟動了。
它整個機身旋轉了一下，站得更高，幾乎頂到了房頂，然後就邁著機械的步子向蘇然的方向走來，手臂的上半部分變化了一下，就變成了黑黝黝的一個槍管。
蘇然心裏一沈。
【來了。】
可是這個機器人卡頓在即將攻擊的姿態，卻又遲遲沒有射擊。
他的機械手臂前後抖動著，仿佛想要射擊，又想要拉回。最後竟然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拉鋸聲。
與此同時，走廊裏那個正在逼近的機器人在馬上進入房間的時候，突然又轉了一個方向，向樓上走去。
蘇然：“……？”
最後，眼前敵機的紅光仿佛漏電了一般的閃爍了幾下。竟然直接啪的一聲熄滅了。
隨後這個機器人整個都過電一般的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然後砰的一聲落在地上。頭頂還冒出了一小股黑煙。
竟是突然報廢了。
蘇然：【……】
系統：【？？？】
蘇然：【……你說是我被傳送到這裏的概率低，還是一個敵機馬上要攻擊，結果直接短路的概率低？】
系統：【……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麽會有人能夠越過主系統，操控這裏的概率？！還這麽囂張！】
主系統可能想讓蘇然死，但是和主系統拉鋸的另一個力量卻明顯想讓蘇然活。並且他的這份堅持還遠比主系統更霸道又不講理。
蘇然隱約松了一口氣，但是也不敢再動。
一個報廢也就算了，這一整個屋子的敵機都報廢，還是不可能的。
他把目光再次看向鏡片上的藍點兒。直到畫面上的藍點來到了他身邊，蘇然回頭一看，果然就看見了顧北辰。
顧北辰的身影就像是一個優雅的猛獸一般，從濃密的叢林中悄無聲息的突然出現。
他看了一眼蘇然的周圍，然後就給蘇然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他背後的包，讓蘇然把它放下。
蘇然點了點頭，一邊看著眼前的機器人，一邊緩緩的往下蹲，直到感覺到包最下面接觸到了地面，背上的重量明顯變輕，才停下。
蘇然把背後的包立在了地上。然後又慢慢的起身向顧北辰的方向走去。
但是就在蘇然起身離開的時候，那立住的包裹卻在墻邊滑動了一下。周圍的機器人的紅光立刻就亮了起來。
顧北辰眉頭一皺，一步跨了進來，抓住蘇然的手，把他從墻洞裏拽了出去。
“快跑！”
他話音剛落，機器人就掃描到了包所在的位置。
它確定找到了需要的東西，立刻就發出了警報聲，與此同時，整個機身也站了了起來，連著的槍口的手臂，沖著兩人的方向擡了起來。
顧北辰在電光火石之間一步沖了進去，一腳就將其踹彎了。隨後又撲向了被蘇然放在墻邊的包裹。
那是完成任務的重要道具。
因為刺耳的警報聲音，整個屋子的機器人的紅光一瞬間都接二連三的亮了起來。像是一個個張開的猩紅的眼睛。
蘇然此時已經被顧北辰推出了土屋。他只能急忙撿起地上顧北辰的包裹，飛快的向著地圖上的紅點奔跑。
跑了一會，他就終於明白為什麽顧北辰要堅持讓他跑步。在上坡的叢林裏負重奔跑實在是非常的消耗體力。
即使心臟狂跳，蘇然還是很快感到吃力。
好在很快顧北辰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不僅從剛才的險境裏完美脫身，背上還背著原本屬於蘇然的包裹。
顧北辰立刻伸手就把蘇然背上的包裹接了過去，再次拉住了蘇然的手，帶著他跑。
蘇然驟然輕松許多，往後看了看，果然還有不少機器人在追他們，不過因為速度比較慢，已經被落在了後面。
蘇然好奇道，“背包裏是什麽？”那些敵機明顯對背包最為敏感。
“是修覆機甲需要的零件。”
“那些東西也在找機甲？”
“是的，它們的任務是徹底損毀。”
蘇然聽著顧北辰微微氣喘的低音，下意識的擡頭看向他的側臉。
顧北辰跑得很快，腳步卻很穩，手還是牢牢地牽著蘇然。
他跑的太過於舉重若輕。如果不是背後包裹的袋子緊緊的勒在他的胸膛上，蘇然都要看不出來這兩個包裹有多重了。
顧北辰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越發托起蘇然的手臂，分擔他的體重。語氣仍舊溫柔，和他們每次訓練的時候一樣，“乖，堅持！快到了。”
蘇然的心臟還是跳的很快，卻又莫名感到安心，專心被顧北辰牽著，開始在森林裏向著機甲的標記奔跑。
顧北辰在路上又快速的解決掉了幾個落單的機器人，然後他們就來到了任務標記的地點。
眼看周圍似乎只有非常濃密的樹木，根本看不到機甲的影子，蘇然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顧北辰卻仍舊堅定的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到了一片灌木叢前，然後護著蘇然，擠進了茂密的樹葉裏。
這下蘇然終於看到被遮掩住的機甲。
這是一個基礎的軍用機甲，正是上課學過的那一款。身上有明顯缺失的零件。
耳邊再次響起了機械音，“任務一完成。任務二，修覆損毀的機甲。”
蘇然都楞了一下。
剛剛的逃生太過真實，蘇然幾乎都忘了，他現在正在進行期末考核。
“還好沒有弄丟包裹。”
在敵機對包裹圍追堵截，包裹本身又這麽沈的情況下，能夠帶著包裹來到這裏，確實就已經是很難的了。
顧北辰關心的看著蘇然，“還好嗎？”
“嗯。”蘇然看向顧北辰，這才難得的看到他出汗了。
畢竟負重跑了這麽久，顧北辰的胸膛仍舊在微微起伏，一層細密的汗珠貼在了他的鬢角和鎖骨上。
“累了可以休息一下。”顧北辰對蘇然這麽說著，自己卻是立刻打開了他背著的兩個包裹，然後挑出了一個大塊的零件，順著機甲周圍的圍欄，攀爬到了上方開始修覆。
蘇然自然沒有休息，也去翻包裹。裏面果然都是機甲零件和工具。
蘇然也拿出了一個零件，開始修覆機甲的腿部。
眼看太陽漸漸落山，蘇然隱約聽到了樹林裏機械響動的聲音。
他擡眼看向顧北辰，顧北辰立刻用口型安撫他。
“別怕。”
這肯定了蘇然的想法。
大批的機器軍已經找過來了。
看來這機甲修覆還是計時的。
而顧北辰一開始大老遠的跑過來找他，明顯浪費了一些時間。
顧北辰此時剛好給機甲安上了最後一塊大型零件，而蘇然手裏，正是必須最後安上的啟動器。
外面機器摩擦以及樹枝被踩斷的聲音不斷響起。
這響聲還越來越密集和靠近。
到最後，蘇然甚至能聽見有什麽東西好像正在摩擦著周圍的灌木，仔細尋找著他們的方位。
顧北辰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蘇然的身後，下意識的做出了保護的姿勢。
他目光專註的看著外面，聽著聲音，明顯已經做好了出去把他們引開的準備。
蘇然垂下了目光，稍微猶豫了一瞬之後，還是加快了手下的動作。
啟動器很不好裝，肯定還需要一些時間。顧北辰正要回頭告訴蘇然不用擔心，他會把他們都引開，結果卻聽見機甲發出了嗡的一聲輕響。
眼前的啟動器竟然已經裝好了。被完成的機甲亮起了一層淡淡的藍光，照在了蘇然精致的五官上。
顧北辰都楞了一瞬。
怎麽會，這樣的速度……小然，是個天才。
耳邊的機械音適時的響起，“第二個任務完成。第三個任務，操縱機甲，擊敗敵軍。”
顧北辰很快就回過神來，攔腰抱住了蘇然，和他一起翻進了機甲的操控室。
與此同時，周圍濃密的灌木叢中泛起了一點紅光，下一秒，一個帶著紅銹的鐵皮尖嘴一下就從外面插了進來。尖嘴後面隱約還可以看見半個機械的頭顱。上面的紅光正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那尖嘴打開，裏面赫然就是一個槍頭。
顧北辰片刻沒有猶豫，直接操縱機甲，一槍把它打爆了頭。
那機器鳥的發出尖利的聲音，頭顱砰的一下炸開。圍著機甲的支架和灌木也就被炸開了。
蘇然這才終於看清了外面。
他們的周圍果然圍著一群機器鳥。它們的外形高大又可怖，看著幾乎像是食肉的恐龍。
聽見了這邊的聲響，好幾個泛著紅光的鳥頭，一下都齊齊的望向了這邊。
顧北辰的手臂突然環住了他的腰，氣息吐在他耳邊，“抓好。”
蘇然只來得及聽見顧北辰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下一秒，整個機甲就猛的沖了出去。
蘇然：“！！”
蘇然一下撞在進了顧北辰的懷裏，只能在慌亂中抱住了他。
明明只是一個通用的機甲，在顧北辰的手裏卻仿佛有了非同尋常的能力。
蘇然閉著眼睛，抱緊顧北辰的肩膀，隨著機甲的晃動了一會，好不容易能擡起頭，回頭一看，周圍的已經全是報廢的機器鳥。
第三個任務就這樣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中完成了。
這時候太陽正好落山，機械音再次發聲。
“任務完成。地圖即將全部開啟，進入自由任務時間。請問是否下線。”
更遠處的一眾機器鳥卡頓了一下，宛如被拔掉了電源，全部站立在了原地。
全學校大部分的學員都在此時下線了。
因為接下來的時間，是屬於榮譽院學生的戰場。
“小然……”
“嗯？”蘇然擡眼想去看顧北辰的臉，卻幾乎和他鼻尖對著鼻尖的對視了。
剛才進入機甲的時候太匆忙，蘇然這才發現他竟是面對著顧北辰，坐在了他的腿上，手還環著他的脖子。
“啊。對不起。”蘇然急忙想站起來，但這是一個單人的機甲，指揮室的空間並不大，蘇然一不小心就磕到了頭，一下又坐了回去。
顧北辰明顯僵了一下。他的喉結滾動，突然托住了蘇然的腿，往裏坐了一下，啞聲道：“小然，別動……”
“啊？抱歉。”蘇然曲起了腿，正在想怎麽從顧北辰身上下來，突然間，他的鼻尖就又捕捉到了獨屬於顧北辰的那種冷香。這次格外清晰一些。
蘇然楞了一下，再次擡頭看向了顧北辰和他近在咫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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