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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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瑜不以為然：“我不在考慮範圍內, 我又不是人類。”
他先前還嫌當條人魚這麻煩那麻煩，現在腿回來了倒是又對自己的身份接受良好了，秦越聞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楚瑾瑜見狀立馬反問道：“怎麽，有意見？”
秦越好笑地搖了搖頭, 維斯卻不明白他們在打什麽啞迷，楞了一下還是沒反應過來，忍不住開口問道：“什麽......什麽叫不是人類？”
楚瑾瑜解釋道：“我是人魚啊, 這次做的手術就是恢覆雙腿的, 不過本質上還是條魚，只不過是條上岸的魚罷了。”
他調侃自己倒是有一套, 但這種輕松的說法卻不耽誤維斯震驚。
她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意識欽佩地看向了秦越。
她們家原來也是小富人家, 但即便這樣，人魚的價格對他們來說也是個天文數字了，而秦越居然付得起購買人魚的價格，想必一定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富豪。
想到這裏, 維斯看秦越的目光更加敬重了。
楚瑾瑜見狀半打趣半不滿道：“你看他幹什麽？他買我可是貸款買的。”
維斯楞了一下，隨即溫柔地笑了笑：“貸款都要買您，那不更說明愛的深切嗎？”
楚瑾瑜臉一紅，扭頭看了眼秦越，隨即小聲嘟囔道：“那倒也是。”
秦越正在削水果，聞言切了一塊塞到他嘴裏：“不是也晚了。”
楚瑾瑜嚼著嘴裏的水果，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確實，湊合過吧，不然還能離了不成？”
維斯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無論是心情還是氣質都比剛剛蘇醒的樣子好了許多。
楚瑾瑜吃了兩口後不想讓秦越再忙了, 便自告奮勇地接過了刀和水果，隨即學著秦越的樣子削起了水果。
不過他剛蘇醒，手上的肌肉還沒有完全覆蘇，那塊不大的水果最終讓他削的跟狗啃的一樣。
秦越看的眼睛難受，最後索性不看了。然而楚瑾瑜對自己的水平沒有半點自知之明，反而非常滿意地在燈光下照了照，隨後切了一小塊下來，獻寶一樣遞到了秦越的嘴邊：“怎麽樣？”
秦越吃了之後不好落他面子，便昧著良心點了點頭：“不錯。”
維斯作為一個旁觀者，見狀忍俊不禁，心下卻沒有一開始的郁結了，有的只有羨慕。
晚上沒到十二點，維斯的主治醫師便來給她換病房了。
按理來說一個普通病人換病房，主治醫師沒必要這麽大動幹戈。
楚瑾瑜還沒睡，見狀從中品出了一股別樣的意思。
他戲謔地看了那年輕醫生一眼，隨即趴到肩頭跟他小聲道：“這醫生是不是要監守自盜啊？”
秦越當然也看出來了，但是當著別人的面這麽議論著實不太好，他“嘖”了一聲，擡手抓著楚瑾瑜的後頸把他提溜了出來。
楚瑾瑜皺眉“餵”了一聲想表達自己的不滿，卻見秦越從床上坐了起來，從床頭挑了幾個飽滿圓潤的水果用袋子裝了，轉而走到門口遞給了床上的維斯。
維斯楞了一下後連忙擺手道：“今天已經承蒙兩位教導了，我怎麽敢再拿二位的東西......”
楚瑾瑜在房裏聽見後忍不住揚聲道：“哎呀少說那有的沒的，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唄。”
秦越沒他那麽多話，他見維斯不收，便從根本上解決了這個問題——他直接把那袋水果遞給了旁邊的醫生。
那醫生完全沒想到他會遞給自己，下意識楞神的時候，秦越已經跟維斯道過別並且回去了。
維斯在床上感動不已，差點又哭出來，她的主治醫師見狀手足無措地想安慰，她卻搖了搖頭：“謝謝，我只是有些感動......從來沒人給我削過水果。”
這話讓她的醫生記了一路，直到兩人走到那間新的病房前，醫生才終於憋出了一句：“其實，如果你想......”
維斯不明所以：“什麽？”
醫生卻臨時打了退堂鼓，連忙收聲道：“沒什麽，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覆查。”
維斯溫柔地笑了笑：“好的，謝謝您。”
這邊上演著“襄王有情，神女無意”的戲碼，那邊的兩個人終於脫離了外人的打擾，瞬間氣氛就變得跟紂王遇見了妲己一樣。
當然，主要推手還是楚瑾瑜。
楚瑾瑜心心念念他剛恢覆的腿，見維斯一走便纏著秦越給他看腿。
大半夜的，這廝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掛在秦越身上哼唧著求人脫他褲子，這架勢就是聖人來了估計也忍不了。
秦越的語氣無奈且危險：“你能註意一下場合嗎？這是醫院。”
維斯好不容易走了，楚瑾瑜憋了一晚上的作人勁兒終於有了地方施展，他不依不饒地撒嬌道：“我不管，趕緊的。”
最終秦越拿他沒有辦法，只能依著他的意思檢查一下他恢覆的雙腿。
出乎兩人的意料，剛剛做過手術的腿沒有任何不適應，渾然天成的就好像一直長在楚瑾瑜身上一樣。
從觸感到功能，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秦越沒忍住多摸了兩把，便聽見懷裏的人哼了一聲罵道：“流氓......”
秦越莫名其妙又被罵了，擡手便在某人的屁股上掐了一下：“長本事了？”
楚瑾瑜仗著他不敢在醫院拿自己怎麽樣，笑得甜美且張揚：“沒長本事，長腿了而已。怎麽樣秦總，這一百多萬換來的手感值不值？”
秦總表示這一百萬花的確實很值，各種意義上的值，但礙於還在醫院，最後也沒能真做什麽。
一年到頭，楚瑾瑜頭一次將了秦越一軍，大晚上睡不著，整個人高興得跟中了五百萬一樣。
病床很大，足夠睡下兩個人。
秦越淺淺地環著楚瑾瑜的腰，剛合上眼便感覺懷裏的人不安分起來，他不滿地“嘖”了一聲，睜開眼道：“睡覺。”
楚瑾瑜的眸色在黑暗中泛著紅色的漣漪，他湊上前宛如小貓一樣舔了舔秦越的唇角，語氣中帶著撒嬌般的鼻音：“睡不著......”
於是他滿意地聽到了秦越驟然加重的呼吸聲，整個人立馬得逞一般笑了起來。
秦越垂眸看了他三秒，坐起來去床頭找起了什麽。
楚瑾瑜一開始不明所以，直到他看見秦越從床頭的儀器中抽出了兩條熟悉的金屬帶，整個人立馬警鈴大作，擡手抱住秦越的腰道：“別別別，我開玩笑呢，馬上就睡馬上就睡！”
那兩條金屬帶實際的用途是半夜捆綁睡覺不老實的病人，眼下對付這個大晚上哼唧人不睡覺的魚正合適。
秦越對他的求饒充耳不聞，眼見著就要動手，楚瑾瑜連忙直起上半身，一手摟著他的脖子一手去奪他手裏的東西，奪了半天沒奪到，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楚瑾瑜連忙討好似的用雙手勾住了秦越的脖子，軟著聲音撒嬌道：“好哥哥我真知道錯了。”
秦越垂眸看了他一眼，楚瑾瑜見狀連忙趁熱打鐵，湊上前親了好幾口道：“老公，好老公，大半夜的，咱倆還是趕緊睡吧。”
他嘴欠的時候是真欠，傍晚的時候能把維斯的那個男友罵到奪門而出的地步；但是他嘴甜的時候也是真甜，無論什麽詞都敢往外說。
秦越原本就是嚇嚇他，見狀端了半天的氣勢也不由得緩和了幾分。他隨手松開那兩根金屬帶，擡手把人按在了被窩裏：“乖乖睡覺，明天還得起來去覆健室。”
楚瑾瑜連忙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即勾著他的腰道：“你也睡。”
秦越掀開被子躺了回去，擡手捏了捏楚瑾瑜的臉頰：“跟誰學的，這麽會撒嬌？”
楚瑾瑜半合著眼帶著些許鼻音道：“無師自通......這不是為了泡你嗎？”
秦越對他這種聲稱要泡自己的大言不慚言論嘆為觀止，不過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擡手揉了揉他的頭：“厲害，睡吧。”
楚瑾瑜沾著枕頭就瞌睡，此刻已經有了困意，故而他雖然知道秦越這話是在敷衍自己，卻沒力氣反駁，只能往前蹭了蹭，在秦越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後安靜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秦越一改往常任由楚瑾瑜睡懶覺的風格，不到就點便把他叫了起來。
楚瑾瑜困得點頭，打哈欠帶出來的淚水掛在他的睫毛上，忽閃間顯得非常可憐。
他死死地摟著秦越的胳膊，閉著眼死活不願意起來，鬧人的可以。
秦越在正事上向來不慣著他，見狀不輕不重地在他屁股上來了一下，楚瑾瑜立馬被大精神了，倏然睜大了眼道：“你怎麽一大清早就耍流氓啊？！”
耍流氓的秦越沒有絲毫羞愧的意思，語氣不容置啄道：“起來吃飯。”
楚瑾瑜清醒過來之後便不好再胡攪蠻纏下去了，又聽到秦越一大早起來還給自己做早飯，更覺得有了幾分理虧，只能悻悻地坐直了身體，乖乖地吃起了早飯。
兩人解決完了早飯，秦越預約的覆健時間便差不多到了。
覆健室的專用機器人掐著點來到了他們房間門口，非常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楚瑾瑜道：“進來。”
小機器人推門而入，秦越幫著他把楚瑾瑜移了上去，隨即帶上門跟著它往覆健室走去。
其實楚瑾瑜非常自信，感覺自己能走，但是秦越對此不以為然，壓著他讓他坐在了機器人上。
最終胳膊拗不過大腿，楚瑾瑜只能撇了撇嘴，打算等到覆健室再大展拳腳。
覆健室的空間相當大，上中下一共三層，來的人也不少，但場地過於開闊導致這點人被稀釋的看起來很少。
秦越帶著楚瑾瑜找了一處安靜的角落，放下手裏給他帶的水果後，有條不紊地卷起了衣袖。
楚瑾瑜見狀警鈴大作，咽了咽口水道：“我覺得覆健這種事，我自己來就好了......”
秦越在這方面向來是說一不二的，聞言全當沒聽見，擡手放在了楚瑾瑜面前：“把手給我。”
楚瑾瑜擡眸看了看他，最終不情不願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中，嘴裏半真半假地嗔怪道：“封建大家長。”
秦越充耳不聞，小心翼翼地拉著他問道：“感覺如何？”
楚瑾瑜原本對自己相當自信，但是當他緩緩站起來的時候，他卻猛地踉蹌了一下，好在秦越扶著他，最終他也只是跌倒在了秦越的懷裏。
不過這個失敗卻給自信滿滿的楚瑾瑜來了個不大不小的打擊，他靠在秦越懷裏緩了半天才緩過來，委委屈屈地抱怨道：“這腿怎麽不聽使喚啊。”
秦越卻沒把這件事當成事，世界上哪有一蹴而就的成功，他等著懷裏的人緩了一會兒，便掐著他的腰道：“繼續。”
楚瑾瑜咬了咬牙，擡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緩緩支起了上半身。
秦越就這麽架著他往儀器前走去。
當楚瑾瑜好不容易移動到覆健儀器前的時候，兩人都出了一些薄汗。
小機器人湊上來協助秦越，將楚瑾瑜安置到了儀器中。
楚瑾瑜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下肢被金屬支撐起來的感覺，當即便找回了一些當年走路的感覺，又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期望，立馬便燃起了鬥志。
雖然秦越選的是一個角落，但周圍覆健的人依舊不少。
眼見著他們倆的動作如此甜蜜，正常人都不會把他們當成普通的朋友關系。
來這裏覆健的不少都是已經康覆的人，他們身上少了些病患的陰郁，多了些健康者的閑適。
這裏的氣氛比醫院的其他地方要輕松一些，故而這些覆健者難免湊在一起議論。
“天，這也太嬌氣了......”
“那是他老公？這也太寵了，寵兒子都沒這麽寵的吧”
“說不定是朋友呢，你們想太多了”
“拉倒吧還朋友，你見過這麽粘糊的朋友嗎？”
楚瑾瑜並不知道他自以為非常正常的撒嬌行為讓周圍的人產生了怎樣的腹誹，他正忙於重新協調身體的平衡，沒空管這些有的沒的。
楚瑾瑜對重新走路這件事有種莫名的執念，很快周圍的那些人便沒空翻他的閑話了，因為他們震驚地發現，這個看起來漂亮愛撒嬌的美人居然第一次覆健就堅持了一個小時！
要知道正常覆健患者能站夠十分鐘都是奇跡，然而楚瑾瑜完全打破了這種常理，他以一種超乎尋常的毅力，不止疲勞地鍛煉了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中，秦越全程配合他的動作，沒有說一句讓他不要堅持的話，反而極盡全力配合，直到楚瑾瑜精疲力盡道：“累死了......不行了，得歇會兒。”
秦越這才關閉了儀器。
楚瑾瑜直接跌在了秦越的懷裏，他身上帶著一個小時運動後的薄汗，不過兩人眼下的境況差不多，誰也不用嫌棄誰。
秦越抱著他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把帶來的水果遞給他道：“吃點？”
楚瑾瑜坐在他腿上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擡：“累...餵我......”
秦越對他的撒嬌向來沒什麽抵抗力，便拿了塊水果遞到了他嘴邊。
兩人在這邊餵著，周圍觀望的人度過了一開始的驚訝後憤憤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接下來的幾天裏，兩人照時照點、雷打不動地來覆健室覆健，楚瑾瑜從一開始需要儀器全程輔助，到擺脫一部分功能後自己走，再到擺脫儀器，在秦越的看護下自己走，全程只用了七天。
整個醫院都對他這種堪稱奇跡的覆健速度震驚了，不少醫生甚至親自來看他，想要以此查出他的不同。
楚瑾瑜肯定不能跟他們說自己原本就是人，只能胡亂編了一通謊話搪塞。
這種情況下這醫院實在是沒什麽呆下去的必要了，兩人連夜辦好了出院手續，第二天就出院了。
來的時候楚瑾瑜是坐著飼養缸來的，走的時候卻是站著走的。
他看著飄在身邊的飼養缸，又高興又感慨道：“可算是不用坐它了！”
秦越卻點了他一下：“別高興太早，醫生說的什麽都忘了？”
楚瑾瑜聞言瞥了他一眼，拉長語調道：“沒忘——不就是一沾水就容易恢覆魚尾嗎？除了洗澡和游泳，我不沾不就完事了，這有什麽。”
秦越見他說的振振有詞，好像非常自信一樣，不由得側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你確定？”
楚瑾瑜氣結，不輕不重地給了他一拳：“你煩不煩！”
出院的當天兩人沒來得及買機票，便先回到了一開始租的民宿。
洗澡的時候楚瑾瑜確實沒忍住變回了人魚，但是擦幹凈之後他就能控制了。
當晚，屋內的燈光昏黃暧昧，秦越被人按在了床頭，他挑了挑眉看著一屁股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秦總，”楚瑾瑜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張揚，故意湊上前在他的耳朵邊吹了口氣，“一百多萬呢，驗驗貨？”
秦越言語上不置可否，擡手掐著他的腰，用動作答應了他的驗貨請求。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秦總表示一百萬花的很值（bushi）感謝在2021-10-23 12:03:52~2021-10-24 00:42: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月笙 26瓶；席九 5瓶；榆木逢朝 3瓶；44282625、烏昂王a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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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前還嫌當條人魚這麻煩那麻煩，現在腿回來了倒是又對自己的身份接受良好了，秦越聞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楚瑾瑜見狀立馬反問道：“怎麽，有意見？”
秦越好笑地搖了搖頭, 維斯卻不明白他們在打什麽啞迷，楞了一下還是沒反應過來，忍不住開口問道：“什麽......什麽叫不是人類？”
楚瑾瑜解釋道：“我是人魚啊, 這次做的手術就是恢覆雙腿的, 不過本質上還是條魚，只不過是條上岸的魚罷了。”
他調侃自己倒是有一套, 但這種輕松的說法卻不耽誤維斯震驚。
她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意識欽佩地看向了秦越。
她們家原來也是小富人家, 但即便這樣，人魚的價格對他們來說也是個天文數字了，而秦越居然付得起購買人魚的價格，想必一定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富豪。
想到這裏, 維斯看秦越的目光更加敬重了。
楚瑾瑜見狀半打趣半不滿道：“你看他幹什麽？他買我可是貸款買的。”
維斯楞了一下，隨即溫柔地笑了笑：“貸款都要買您，那不更說明愛的深切嗎？”
楚瑾瑜臉一紅，扭頭看了眼秦越，隨即小聲嘟囔道：“那倒也是。”
秦越正在削水果，聞言切了一塊塞到他嘴裏：“不是也晚了。”
楚瑾瑜嚼著嘴裏的水果，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確實，湊合過吧，不然還能離了不成？”
維斯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無論是心情還是氣質都比剛剛蘇醒的樣子好了許多。
楚瑾瑜吃了兩口後不想讓秦越再忙了, 便自告奮勇地接過了刀和水果，隨即學著秦越的樣子削起了水果。
不過他剛蘇醒，手上的肌肉還沒有完全覆蘇，那塊不大的水果最終讓他削的跟狗啃的一樣。
秦越看的眼睛難受，最後索性不看了。然而楚瑾瑜對自己的水平沒有半點自知之明，反而非常滿意地在燈光下照了照，隨後切了一小塊下來，獻寶一樣遞到了秦越的嘴邊：“怎麽樣？”
秦越吃了之後不好落他面子，便昧著良心點了點頭：“不錯。”
維斯作為一個旁觀者，見狀忍俊不禁，心下卻沒有一開始的郁結了，有的只有羨慕。
晚上沒到十二點，維斯的主治醫師便來給她換病房了。
按理來說一個普通病人換病房，主治醫師沒必要這麽大動幹戈。
楚瑾瑜還沒睡，見狀從中品出了一股別樣的意思。
他戲謔地看了那年輕醫生一眼，隨即趴到肩頭跟他小聲道：“這醫生是不是要監守自盜啊？”
秦越當然也看出來了，但是當著別人的面這麽議論著實不太好，他“嘖”了一聲，擡手抓著楚瑾瑜的後頸把他提溜了出來。
楚瑾瑜皺眉“餵”了一聲想表達自己的不滿，卻見秦越從床上坐了起來，從床頭挑了幾個飽滿圓潤的水果用袋子裝了，轉而走到門口遞給了床上的維斯。
維斯楞了一下後連忙擺手道：“今天已經承蒙兩位教導了，我怎麽敢再拿二位的東西......”
楚瑾瑜在房裏聽見後忍不住揚聲道：“哎呀少說那有的沒的，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唄。”
秦越沒他那麽多話，他見維斯不收，便從根本上解決了這個問題——他直接把那袋水果遞給了旁邊的醫生。
那醫生完全沒想到他會遞給自己，下意識楞神的時候，秦越已經跟維斯道過別並且回去了。
維斯在床上感動不已，差點又哭出來，她的主治醫師見狀手足無措地想安慰，她卻搖了搖頭：“謝謝，我只是有些感動......從來沒人給我削過水果。”
這話讓她的醫生記了一路，直到兩人走到那間新的病房前，醫生才終於憋出了一句：“其實，如果你想......”
維斯不明所以：“什麽？”
醫生卻臨時打了退堂鼓，連忙收聲道：“沒什麽，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覆查。”
維斯溫柔地笑了笑：“好的，謝謝您。”
這邊上演著“襄王有情，神女無意”的戲碼，那邊的兩個人終於脫離了外人的打擾，瞬間氣氛就變得跟紂王遇見了妲己一樣。
當然，主要推手還是楚瑾瑜。
楚瑾瑜心心念念他剛恢覆的腿，見維斯一走便纏著秦越給他看腿。
大半夜的，這廝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掛在秦越身上哼唧著求人脫他褲子，這架勢就是聖人來了估計也忍不了。
秦越的語氣無奈且危險：“你能註意一下場合嗎？這是醫院。”
維斯好不容易走了，楚瑾瑜憋了一晚上的作人勁兒終於有了地方施展，他不依不饒地撒嬌道：“我不管，趕緊的。”
最終秦越拿他沒有辦法，只能依著他的意思檢查一下他恢覆的雙腿。
出乎兩人的意料，剛剛做過手術的腿沒有任何不適應，渾然天成的就好像一直長在楚瑾瑜身上一樣。
從觸感到功能，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秦越沒忍住多摸了兩把，便聽見懷裏的人哼了一聲罵道：“流氓......”
秦越莫名其妙又被罵了，擡手便在某人的屁股上掐了一下：“長本事了？”
楚瑾瑜仗著他不敢在醫院拿自己怎麽樣，笑得甜美且張揚：“沒長本事，長腿了而已。怎麽樣秦總，這一百多萬換來的手感值不值？”
秦總表示這一百萬花的確實很值，各種意義上的值，但礙於還在醫院，最後也沒能真做什麽。
一年到頭，楚瑾瑜頭一次將了秦越一軍，大晚上睡不著，整個人高興得跟中了五百萬一樣。
病床很大，足夠睡下兩個人。
秦越淺淺地環著楚瑾瑜的腰，剛合上眼便感覺懷裏的人不安分起來，他不滿地“嘖”了一聲，睜開眼道：“睡覺。”
楚瑾瑜的眸色在黑暗中泛著紅色的漣漪，他湊上前宛如小貓一樣舔了舔秦越的唇角，語氣中帶著撒嬌般的鼻音：“睡不著......”
於是他滿意地聽到了秦越驟然加重的呼吸聲，整個人立馬得逞一般笑了起來。
秦越垂眸看了他三秒，坐起來去床頭找起了什麽。
楚瑾瑜一開始不明所以，直到他看見秦越從床頭的儀器中抽出了兩條熟悉的金屬帶，整個人立馬警鈴大作，擡手抱住秦越的腰道：“別別別，我開玩笑呢，馬上就睡馬上就睡！”
那兩條金屬帶實際的用途是半夜捆綁睡覺不老實的病人，眼下對付這個大晚上哼唧人不睡覺的魚正合適。
秦越對他的求饒充耳不聞，眼見著就要動手，楚瑾瑜連忙直起上半身，一手摟著他的脖子一手去奪他手裏的東西，奪了半天沒奪到，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楚瑾瑜連忙討好似的用雙手勾住了秦越的脖子，軟著聲音撒嬌道：“好哥哥我真知道錯了。”
秦越垂眸看了他一眼，楚瑾瑜見狀連忙趁熱打鐵，湊上前親了好幾口道：“老公，好老公，大半夜的，咱倆還是趕緊睡吧。”
他嘴欠的時候是真欠，傍晚的時候能把維斯的那個男友罵到奪門而出的地步；但是他嘴甜的時候也是真甜，無論什麽詞都敢往外說。
秦越原本就是嚇嚇他，見狀端了半天的氣勢也不由得緩和了幾分。他隨手松開那兩根金屬帶，擡手把人按在了被窩裏：“乖乖睡覺，明天還得起來去覆健室。”
楚瑾瑜連忙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即勾著他的腰道：“你也睡。”
秦越掀開被子躺了回去，擡手捏了捏楚瑾瑜的臉頰：“跟誰學的，這麽會撒嬌？”
楚瑾瑜半合著眼帶著些許鼻音道：“無師自通......這不是為了泡你嗎？”
秦越對他這種聲稱要泡自己的大言不慚言論嘆為觀止，不過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擡手揉了揉他的頭：“厲害，睡吧。”
楚瑾瑜沾著枕頭就瞌睡，此刻已經有了困意，故而他雖然知道秦越這話是在敷衍自己，卻沒力氣反駁，只能往前蹭了蹭，在秦越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後安靜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秦越一改往常任由楚瑾瑜睡懶覺的風格，不到就點便把他叫了起來。
楚瑾瑜困得點頭，打哈欠帶出來的淚水掛在他的睫毛上，忽閃間顯得非常可憐。
他死死地摟著秦越的胳膊，閉著眼死活不願意起來，鬧人的可以。
秦越在正事上向來不慣著他，見狀不輕不重地在他屁股上來了一下，楚瑾瑜立馬被大精神了，倏然睜大了眼道：“你怎麽一大清早就耍流氓啊？！”
耍流氓的秦越沒有絲毫羞愧的意思，語氣不容置啄道：“起來吃飯。”
楚瑾瑜清醒過來之後便不好再胡攪蠻纏下去了，又聽到秦越一大早起來還給自己做早飯，更覺得有了幾分理虧，只能悻悻地坐直了身體，乖乖地吃起了早飯。
兩人解決完了早飯，秦越預約的覆健時間便差不多到了。
覆健室的專用機器人掐著點來到了他們房間門口，非常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楚瑾瑜道：“進來。”
小機器人推門而入，秦越幫著他把楚瑾瑜移了上去，隨即帶上門跟著它往覆健室走去。
其實楚瑾瑜非常自信，感覺自己能走，但是秦越對此不以為然，壓著他讓他坐在了機器人上。
最終胳膊拗不過大腿，楚瑾瑜只能撇了撇嘴，打算等到覆健室再大展拳腳。
覆健室的空間相當大，上中下一共三層，來的人也不少，但場地過於開闊導致這點人被稀釋的看起來很少。
秦越帶著楚瑾瑜找了一處安靜的角落，放下手裏給他帶的水果後，有條不紊地卷起了衣袖。
楚瑾瑜見狀警鈴大作，咽了咽口水道：“我覺得覆健這種事，我自己來就好了......”
秦越在這方面向來是說一不二的，聞言全當沒聽見，擡手放在了楚瑾瑜面前：“把手給我。”
楚瑾瑜擡眸看了看他，最終不情不願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中，嘴裏半真半假地嗔怪道：“封建大家長。”
秦越充耳不聞，小心翼翼地拉著他問道：“感覺如何？”
楚瑾瑜原本對自己相當自信，但是當他緩緩站起來的時候，他卻猛地踉蹌了一下，好在秦越扶著他，最終他也只是跌倒在了秦越的懷裏。
不過這個失敗卻給自信滿滿的楚瑾瑜來了個不大不小的打擊，他靠在秦越懷裏緩了半天才緩過來，委委屈屈地抱怨道：“這腿怎麽不聽使喚啊。”
秦越卻沒把這件事當成事，世界上哪有一蹴而就的成功，他等著懷裏的人緩了一會兒，便掐著他的腰道：“繼續。”
楚瑾瑜咬了咬牙，擡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緩緩支起了上半身。
秦越就這麽架著他往儀器前走去。
當楚瑾瑜好不容易移動到覆健儀器前的時候，兩人都出了一些薄汗。
小機器人湊上來協助秦越，將楚瑾瑜安置到了儀器中。
楚瑾瑜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下肢被金屬支撐起來的感覺，當即便找回了一些當年走路的感覺，又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期望，立馬便燃起了鬥志。
雖然秦越選的是一個角落，但周圍覆健的人依舊不少。
眼見著他們倆的動作如此甜蜜，正常人都不會把他們當成普通的朋友關系。
來這裏覆健的不少都是已經康覆的人，他們身上少了些病患的陰郁，多了些健康者的閑適。
這裏的氣氛比醫院的其他地方要輕松一些，故而這些覆健者難免湊在一起議論。
“天，這也太嬌氣了......”
“那是他老公？這也太寵了，寵兒子都沒這麽寵的吧”
“說不定是朋友呢，你們想太多了”
“拉倒吧還朋友，你見過這麽粘糊的朋友嗎？”
楚瑾瑜並不知道他自以為非常正常的撒嬌行為讓周圍的人產生了怎樣的腹誹，他正忙於重新協調身體的平衡，沒空管這些有的沒的。
楚瑾瑜對重新走路這件事有種莫名的執念，很快周圍的那些人便沒空翻他的閑話了，因為他們震驚地發現，這個看起來漂亮愛撒嬌的美人居然第一次覆健就堅持了一個小時！
要知道正常覆健患者能站夠十分鐘都是奇跡，然而楚瑾瑜完全打破了這種常理，他以一種超乎尋常的毅力，不止疲勞地鍛煉了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中，秦越全程配合他的動作，沒有說一句讓他不要堅持的話，反而極盡全力配合，直到楚瑾瑜精疲力盡道：“累死了......不行了，得歇會兒。”
秦越這才關閉了儀器。
楚瑾瑜直接跌在了秦越的懷裏，他身上帶著一個小時運動後的薄汗，不過兩人眼下的境況差不多，誰也不用嫌棄誰。
秦越抱著他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把帶來的水果遞給他道：“吃點？”
楚瑾瑜坐在他腿上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擡：“累...餵我......”
秦越對他的撒嬌向來沒什麽抵抗力，便拿了塊水果遞到了他嘴邊。
兩人在這邊餵著，周圍觀望的人度過了一開始的驚訝後憤憤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接下來的幾天裏，兩人照時照點、雷打不動地來覆健室覆健，楚瑾瑜從一開始需要儀器全程輔助，到擺脫一部分功能後自己走，再到擺脫儀器，在秦越的看護下自己走，全程只用了七天。
整個醫院都對他這種堪稱奇跡的覆健速度震驚了，不少醫生甚至親自來看他，想要以此查出他的不同。
楚瑾瑜肯定不能跟他們說自己原本就是人，只能胡亂編了一通謊話搪塞。
這種情況下這醫院實在是沒什麽呆下去的必要了，兩人連夜辦好了出院手續，第二天就出院了。
來的時候楚瑾瑜是坐著飼養缸來的，走的時候卻是站著走的。
他看著飄在身邊的飼養缸，又高興又感慨道：“可算是不用坐它了！”
秦越卻點了他一下：“別高興太早，醫生說的什麽都忘了？”
楚瑾瑜聞言瞥了他一眼，拉長語調道：“沒忘——不就是一沾水就容易恢覆魚尾嗎？除了洗澡和游泳，我不沾不就完事了，這有什麽。”
秦越見他說的振振有詞，好像非常自信一樣，不由得側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你確定？”
楚瑾瑜氣結，不輕不重地給了他一拳：“你煩不煩！”
出院的當天兩人沒來得及買機票，便先回到了一開始租的民宿。
洗澡的時候楚瑾瑜確實沒忍住變回了人魚，但是擦幹凈之後他就能控制了。
當晚，屋內的燈光昏黃暧昧，秦越被人按在了床頭，他挑了挑眉看著一屁股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秦總，”楚瑾瑜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張揚，故意湊上前在他的耳朵邊吹了口氣，“一百多萬呢，驗驗貨？”
秦越言語上不置可否，擡手掐著他的腰，用動作答應了他的驗貨請求。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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