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恍然若失，她點點頭，仿佛不在意婷兒的話，又仿佛在仔細聆聽。婷兒滿面淚痕，“公主，公主，您實在太傻。獬豸他無情無義，根本不珍惜您。您為了減輕他的罪過，您甘願剖腹取珠，彌補靈脈。您求無極天尊不要追究他的罪過，天尊他答應了。天尊他才是珍惜您、愛護您的良人，您怎麽能再讓他傷心呢？這回天尊不計前嫌，再詔您回宮，您可不要再負他了！”

忘塵嘴角上揚，“無極他不過也是利用我罷了，神龍血脈是打開上古無上妙法的不二法門，他不過是要我為他誕下子嗣，從前滑了胎，現在再娶回家，如此而已。什麽良人？！可嘆，可嘆。”

婷兒眼睫下垂，她想了想，道，“公主未免偏激了。誰沒個意圖呢？只要天尊他對您好，您日子過得舒坦，就夠了。”

“他對我好？他對我只有君臣之義，並無夫妻之情。”

婷兒道，“公主想要什麽樣的？”

“我不想要什麽良人。我只想自己一個人，逍遙自在。” 忘塵無聊地道。“對了，婷兒，當年我大哥謀反的內情你知道多少？”

“陛下在將您嫁給無極天尊之前就一直想要得到無極天尊的師父玉虛道德天尊傳給他的一件無上至寶――五靈珠。”婷兒見忘塵信賴的眼神，她笑了笑，“公主，奴婢直言，您嫁入無極宮一大半也是為了得到五靈珠的神力。億億劫來，清靈之聚。無極天尊只要擁有五靈珠，就永遠是九宸盟主，哪怕紫微帝君和真武帝君兵強馬壯，哪怕普化天尊執掌誅仙滅神的九天神雷。那年公主您傳信回西海，說是找到了五靈珠的存放之處。陛下覺得萬無一失，打算派效天衛偷襲無極宮瑯嬛閣，哪知悠然臨時倒戈，竟然提前向無極天尊告密。”

忘塵起身扶婷兒起來，“原來如此。那其他九宸怎麽不來爭奪五靈珠？怎麽他們不想做九宸盟主？”

婷兒笑道，“九宸是什麽人？他們深知清凈無為的道理，何苦明爭暗搶，鬧得天下大亂？五靈珠是無上法器，道德天尊和無極天尊雖然擁有五靈珠，但卻從不濫用。他們為人謙抑，無私無欲。”

忘塵冷笑。

婷兒笑道，“公主別不開心，無極天尊確實有容人的雅量。雖說攝政王名聲不好，可他能力卻不弱。這些年因為他開辦的太清學宮，我海族飛升人數躥升。”

“走狗罷了，還是個對前主子不忠的，無極用得也放心，呵呵。”

“公主，陛下被囚於西海海眼，不知死活，您要救救他啊。”

“悠然當了攝政王，一朝天子一朝臣，蛟龍一族成了海族至尊，大哥連龍珠都被取走，還有什麽勝算？”

“陛下的龍珠天尊已賜給了悠然。”

“從何得知？”

“奴婢道聽途說，不過可信度很高。”

“呵呵，好個道聽途說。來人，將婷兒給本宮綁起來。”忘塵見進來兩個侍女，氣得一擺手，“去叫英期將軍。”

婷兒跪倒在地，梨花雨落，“公主，奴婢忠心耿耿，不敢有一句欺瞞，您可明鑒啊！”

忘塵冷冷道，“道聽途說能聽得我大哥龍珠的下落？！還敢隱瞞？！”

英期單膝下跪，“公主，不知婷兒犯了什麽錯？”

“呦，你和婷兒關系匪淺啊？”

英期搖頭，“末將與婷兒並無私情，只是共同服侍公主的同僚之情罷了。”

“既然如此，那這婷兒膽敢欺瞞本宮，本宮要你鞭打她，直到她肯說出實情為止。”

英期蹙了蹙眉，他接過忘塵遞過來的藤條，他咬咬牙加持法力一鞭一鞭狠狠抽打婷兒，婷兒身上的衣服本就輕薄似雪，這下可真是被抽得零落成碎塊兒了。

“公主，公主，奴婢真地沒有說假話。”

忘塵冷笑。這個婷兒知道得太多，她不除，身邊總有個制約自己的人。她說的話雖然都是一面之辭，但忘塵直覺應該大體是實情。

英期放下藤條，“公主，請公主網開一面。”

忘塵擺手，“罷了，罷了，婷兒你還是回西海吧，總之下界去吧。”她又不忍將婷兒殺死，只得貶她下界。如果今日殺了她，如何堵得住悠悠眾口？如何向無極交待？也是無奈之舉。

忘塵看英期心疼不已地抱起婷兒，徑直去了。她感慨萬千，日久生情嗎？婷兒可配不上英期將軍。

想來雯兒也知道不少，叫來一問，她原來是忘塵進入無極宮後才服侍她的，一問三不知。

“以後坤德宮掌事宮女由你擔任，你可願意？”

“公主垂愛，奴婢必不負公主所托。”

“嗯，別耍嘴皮子功夫，要是所托非人，有你的好看。”

“奴婢的榮辱禍福都是與公主一體的，奴婢豈會不知？”

“那本宮轉世本是禍事，你怎麽好好的？”

“公主功濟天下、仁愛眾生，慈悲為懷，天尊善待我們都來不及呢。”

“本宮當初與獬豸有私情，如何鬧得人盡皆知的？”

“獬豸無恥，他自己傳得人盡皆知。”

忘塵撫額。她靜默了一會兒，又蹙眉問道，“那本宮重新出現的消息又是如何人盡皆知的？”

“天後倒是忙得很。”忘塵趕忙起身行禮，雯兒跪下，無極擺手叫她下去。忘塵為他倒了一杯香茗，“天尊怎麽來臣妾這裏了？”

“順道過來看看。怕你想不開。” 無極甚少帶笑意，可他仍是一顰一笑都動人心魄。

忘塵道，“怎麽會？天尊還沒告訴臣妾，您是如何得知臣妾轉世的消息。”

無極道，“你師父鳳陽君找到我，說你轉世了，隨著他修行，下山歷練卻無故失蹤，他怎麽也感應不到你的所在，想來是你身上的金鎖被人拿走了。他知道你有危險，所以找到我，讓我幫忙找你。”

忘塵恍然若失，良久不語。

無極見她如此，問道，“可是怨我將你囚禁在無極宮？”

忘塵冷笑，“當然不是。”

無極嘆道，“因緣難定，造化弄人。我本一片冰心，奈何佳人無情。”

“天尊是說臣妾無情無義？”

無極看著忘塵，“當然不是。”

忘塵跪下，“天尊，既然您對臣妾尚有憐愛之情，臣妾鬥膽請您恩準赦免我大哥的罪行，著他遠去瀛洲島做個散仙。”

無極道，“天後，敖道成雖罪不可赦，無奈他卻有個好妹子，本尊今日便允了你。”

忘塵大喜，她跪下磕頭，興奮不已，“多謝天尊！”

無極點頭，“天後，建寧公主與塗山煜的婚事定在下月初一，屆時我就不去湊熱鬧了，你代表我去賀喜吧。”

忘塵道，“臣妾遵旨。”

無極見她一本正經，不禁笑道，“你變了，話少了。”

忘塵苦笑。

“也好，沈靜些也多幾分盤算。此次赴宴的其他準備工作我會讓思音找你。我先走了，有事隨時可以去太極宮。”

“恭送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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