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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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處處都洋溢著喜慶,唯獨是當事人滿面憂愁。昶夜為了讓夏西鏡不想那麽多,便交了許多事情讓她做。

如今戰事吃緊,大臣們就著夏西鏡那個法子忙得團團轉。起初昶夜命他們與夏西鏡一起商議的時候,眾人都是心有怨言,卻迫於某人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在他們心裏,夏西鏡就是個禍國妖姬。

而且這場戰事就是因為辰月公主的死才挑起的,辰月公主又是因為這個女人而死。所以一切罪惡的根源就是這個女人。

夏西鏡滿腦子是自己腹中兩個孩子的事情,根本沒心情理會旁人。但一想到這件事關系到佟書陵和龍天影的生死,夏西鏡只得打起精神來做這事兒。

於是大臣們成日裏被關在屋子裏做什麽“不來死老母”,簡稱頭腦風暴。大臣們哪裏做過這種事情,平時都只用在家裏找一群門客出謀劃策就可,自己早就多年不動腦子了。

這一番折磨得眾人不輕,卻頗有成效。不出三日,一套完整全面的方案便拿了出來。最後由郎中令集結成了折子呈上去交給了昶夜。

大臣們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會勾搭男人的女人居然辦起事來還雷厲風行,頗有幾分氣勢,心下暗服。是以之後再一起處理政務的時候也多會問問她的意見。

夏西鏡一時間忙碌了起來,便沒時間去想其他事情。

那套機密的計劃迅速送到了前線,前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便決定采用這個法子。

兵家講究分秒必爭,前線傳來的消息的時候他們已經進了山中。九黎跋山涉水前來,雖然兵強馬壯勢如破竹。但是弱點便在於地形不熟。利用這一點便可誘敵深入,隨後甕中捉鱉。

夏西鏡這個想法是沒錯,只是戰局的情況瞬息萬變,許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時有發生。

半個月之後,八百裏加急的信件傳來。夏西鏡正和一幫大臣商議全盤的計劃,送信的小兵半身是血地舉著加急信沖了進來。

一眾人目光盡數落在小兵身上,他說不出話來,只是呈上了那一封信。昶夜接過信看了一眼,便將信放在一旁。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不知戰果如何。

昶夜思量了片刻這才緩緩道,“今次岐山一戰——”他頓了頓,夏西鏡恨不得上去搶過加急信來看,“大獲全勝。”

大殿裏爆發出一陣歡呼。從前那班大臣基本都只知道抱怨,互相扯皮。今次頭一次這麽齊心協力去做一件事,因而勝利也是所有人的勝利。夏西鏡也開心地咧嘴笑了起來。

一旁小兵咚地一聲栽倒在地上,昶夜命人將他帶下去好好休養。大臣們正自顧自歡喜,沒有顧得上那個小兵。不少人圍著夏西鏡拍著馬屁。

昶夜坐在龍椅上出神了片刻,瞧見夏西鏡正開心地和一幫大臣聊天,這才恍然覺得她似乎和外界接觸太多了。他起身走過去,人群立刻散了開來,恭恭敬敬站在一旁。昶夜牽起夏西鏡的手,輕聲道,“今日忙了大半日,一定累了吧。回宮休息吧。”

夏西鏡開心道,“不累不累,既然打了勝仗,今晚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

昶夜揉了揉她的頭,“你不累,我們的孩子也累了。”

夏西鏡聽出昶夜話裏的意思,不滿地扮了個鬼臉,“好吧。”說著回過頭對眾人道,“今晚大家好好慶祝一下!明天繼續商討今後的計劃,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啊!”

“是!”眾人異口同聲道。

夏西鏡這才由著昶夜牽著手回了宮中。一進門看到一桌的飯菜,夏西鏡這才覺得肚子餓。兩人坐在桌邊,夏西鏡只覺食指大動,一口氣吃了兩碗飯。

但昶夜碗中的飯卻只有一丁丁點,夏西鏡夾了菜放在昶夜的碗中,“怎麽不吃啊?”

昶夜回過神,看到桌上風卷殘雲之相,無奈道,“看你吃不就吃飽了。”

“是你不吃,我怕你浪費才吃光的。”夏西鏡把剩下的肉全都挑了出來放進昶夜的碗中道,“吶,你看還有好多肉呢。快吃飽了才有力氣處理政務啊。”

昶夜看著碗中堆成小山一般的肉發楞,從前這家夥護食得要命,誰要是吃她一口肉簡直跟殺父仇人一般。如今竟這麽大方都給了他,看得出心情是真的好。但若是她知道——

夏西鏡見昶夜又走神,忍不住道,“快吃吧,你再不吃我就後悔了。”她盯著昶夜碗裏的肉片咽了口口水。今天胃口確實不錯,讓她再吃上一輪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昶夜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子,這才低頭吃了起來。

晚上,宮中辦慶功宴。夏西鏡留在卿安殿中翻看剛剛送來的前線的情報。這一戰依照她的方式確實將九黎國的大軍困了進去,中途阻截使得他們頭尾不得相顧。軍隊被斷成數截。連日下來已經損耗了敵軍近萬的兵力,搞的九黎國軍中人心惶惶。還捉住了不少逃兵。

有了這一次勝利之後,大臣們對夏西鏡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找她商量事情的時候也非常積極,有任務布置下去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於是昶夜處理國是民生,夏西鏡代理軍務。無聊公子和意1淫公子也參與著軍政要務。一時間兩人都忙得團團轉,只有晚上才得以見面。

夏西鏡瞬間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當初當小白領的時光,一大幫人為了完成公司的一單case通宵達旦頭腦風暴。累是累了一些,當時想到佟書陵和龍天影可以打勝仗,便也覺得開心。

昶夜對她的管束少了,她在宮中也得以自由行走。這點讓夏西鏡頗為開心。

這一日,忙了大半天。用完午膳,大臣們都在隔壁宮殿中午休,夏西鏡睡不著便四下走走。冬瓷和達瓷陪在左右。

夏西鏡慢慢悠悠走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不遠處有些悉悉索索的聲音。她雖然內力沒了,但耳朵還是很靈敏的。於是對身邊兩人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沒有啊。”

“肯定有聲音的,而且不止一個人。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但是他們的腳步聲有些沈,應該是擡著很沈的東西。”夏西鏡指了指西南角道,“你過去看看。”

冬瓷聽得夏西鏡這麽講,頓時滿眼崇拜。他小跑過去,未幾,夏西鏡便聽到那邊傳來一聲驚叫。她快步走了過去看個究竟。

只見兩名內侍官模樣的人正在對冬瓷動手。夏西鏡一聲斷喝,“住手!”兩名內侍一見是夏西鏡,頓時面面相覷。

夏西鏡沒見過這兩人,但從他們的身手便可看出是星曜樓的殺手。夏西鏡目光瞧向他們身後,只見地上擺著一只黑色的麻袋,裏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裝的什麽。

“那裏面是什麽?”

“只是些宮中用不著的雜物,正要帶去燒毀。”

“宮中的廢棄物不是每月一次用牛車拉出去的麽?”夏西鏡向前走了幾步,兩人攔在她身前。她瞧著兩人,冷聲道,“你們敢攔我?”

兩人知道夏西鏡的身份,昶夜曾經吩咐過不得任何人忤逆她的意思。他們只得讓了開來。夏西鏡上前兩步,達瓷已經快了一步掀開了那麻袋。

頓時一股屍臭傳了出來,一張熟悉的面孔從麻袋裏露了出來。脖子上傷口翻卷著,顯然是被勒死的。而且從散發的味道來看,應該已經有幾天了。

冬瓷和達瓷生怕夏西鏡嚇到,連忙擋在她身前。但對於夏西鏡來說,死人什麽很是常見,她並不害怕。但讓她震驚的是,這個人就是那日送信來的小兵!

昶夜為什麽要殺掉這個小兵?莫非……莫非他有什麽要隱瞞?

夏西鏡捏著鼻子皺著眉頭道,“這什麽人?怎麽死了?”

“是…是宮裏一名侍衛。與宮女有染,殿下便命我們將他秘密處決了。不過殿下知道您不喜歡這種事情,所以便讓奴才們偷偷地做。”

夏西鏡擺了擺手,“罷罷罷,快擡下去吧。”說著掩著鼻子走了。那兩人對視了一眼松了口氣。

夏西鏡一個下午處理政務都有些心不在焉,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昶夜隱瞞的這事情一定很要緊,否則不會如此出動星曜樓的人。

她想了想,便提早借口身體不適回了宮殿。昶夜還沒回來,宮中只有她一人。夏西鏡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一時間有些楞神。隨後,她一咬牙,大步走過去翻找了起來。

但是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翻遍了也找不到任何東西。何況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麽。找了半晌,夏西鏡累得大汗淋漓。

就在這時,昶夜匆匆趕了回來。一進門便拉著夏西鏡的手關切道,“我聽大臣們說你身體不適,是哪裏不舒服,怎麽不叫太醫?”

夏西鏡就著滿身的汗虛弱道,“沒……沒事,就是有些累了,發了些虛汗。”

昶夜將她抱進懷中,“都怪我沒有顧慮到你如今還懷有身孕,讓你做那麽多事情一定是累壞了。

以後軍政上的事情還是我來。”

夏西鏡搖了搖頭,抱著昶夜道,“不用了。我幫你處理這些事情,一來可以分擔你的負擔,二來知道自己在幫小書書和小龍,自己也能安心一些。”

“但你成日這樣跑來跑去,我怕你的身體吃不消。不如這樣,以後我派人將他們每日商議的結果記錄下來交給你。這樣既能處理政務又不至於太忙,如何?”

“也好。”

夏西鏡心不在焉地應了,心下想著白日的事情。她知道昶夜一定有什麽在瞞著她,但是平白問一定問不出來,所以還是得她自己找出答案來。

之後,夏西鏡又恢覆了睡到自然醒的日子。白日裏無事可做,晚上批閱折子。這樣過了幾日。夏西鏡忽然想起來那個小兵那日送來的加急信,那封信後來不知道被昶夜放到了哪裏去。

她偷偷翻過屋子裏面昶夜的東西,卻什麽都沒找到。想必是帶到南書房去了。於是夏西鏡邊掐著點兒命禦膳房煲了湯,然後自己親自送了過去。

入夜時分,昶夜還在南書房裏批閱奏折。正疲憊之間,忽然聞到一陣香氣。他擡起頭看向門邊。果然不多時便見一只穿著素色繡鞋的腳踏了進來。接著夏西鏡探身入來,笑盈盈道,“是不是餓了,我讓禦膳房煲了湯來。”說著身後的冬瓷便將食盒放在了昶夜的案幾上。

昶夜擱下手中的筆笑道,“本是不餓的,被你這麽一鉤就覺得餓得慌。”夏西鏡打開食盒盛好湯放在昶夜面前,“喝吧。先喝點補補身子,晚上還準備了些夜宵呢。”

昶夜拉過夏西鏡坐在自己腿上,“終於有點做人娘子的模樣了,不過還差一點點。”

“差什麽?”

“還差將這湯親口餵到我口中。”

夏西鏡皺著臉道,“好惡心,那就不是餵湯是餵口水了。還是不要了。”昶夜不滿道,“我都沒

嫌棄,你倒是嫌棄起自己來了。”

夏西鏡連忙端起手中的湯道,“那惡心的我做不來,餵你還是可以的。”說著舀了一勺吹溫遞到昶夜唇邊,他張口喝下了。

冬瓷帶著一眾內侍退了下去,南書房內只留下夏西鏡和昶夜兩人。一碗喝完,昶夜還有些意猶未盡。夏西鏡便又盛了一碗,但是在轉身的時候手上一個不穩,一碗湯盡數灑在了昶夜的身上。

她慌忙用手絹去擦,昶夜握住了她的手道,“沒事,我去換一件便可。”說著站起身,讓夏西鏡坐在他的位置上。

昶夜大步走到屏風後面換衣服。夏西鏡便緊鑼密鼓忙了起來,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翻了一遍,卻仍然不見那封信。昶夜一邊換衣服一邊道;“小鏡,其實你是不是故意打翻湯碗,為的就是偷看我換衣服的?”

“才不是呢。”

“還不承認,從前在星曜樓的時候你還偷看我洗澡。”

“我偷看的是樓主啊。”夏西鏡一邊四下找著一邊心不在焉地回應道。

“樓主不就是我麽?”昶夜聲音裏透著笑意,“那時候我經常去後山沐浴,結果你倒好,日日來也就罷了,後來還帶著龍天影和佟書陵一起來。結果還嚇得從樹上掉下來——”

昶夜說起了當時的事情,夏西鏡打開玉璽的盒子,這一動卻看到下面壓著一張紙。夏西鏡抽了出來,赫然便是那日的加急信。她連忙打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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