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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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腿觸地的瞬間,夏西鏡頓時感覺到錐心的痛。她掙紮著伸出手去,將桌上的椅子抓下來擺好。另一張擺成倒下的樣子。

昶夜一回來就看到一張倒掉的椅子,還有桌子後面伸出來的雙腿。他快步趕了過去,只見夏西鏡面色慘白扶著腿痛得滿頭大汗。

“怎麽了,”昶夜手便要落下去碰她的腿,夏西鏡驚叫了一聲,“疼,別動,”昶夜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將她抱回榻上。

張太醫迅速被召了過來,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才知道是骨折了。昶夜嗔怪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走著路都能摔著。”

“還不是氣虛體弱,加上功力盡失損耗太大,走個路都有點艱難。”夏西鏡不滿地嘟嚷道。昶夜氣極反笑,“這麽說來這還怪我了?”

“誰敢怪我們攝政王殿下。我這都是自找的。這下也好,攝政王殿下就不用成天提心吊膽地找人看著我了。周圍那些暗辰也不用大材小用地輪班在這兒值夜了。”

張太醫看了看夏西鏡又瞧了瞧昶夜,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明哲保身,他連忙開了副藥方子便飛快溜走了。

昶夜揉了揉夏西鏡的頭,“好了,別生氣了。我撤掉暗辰就是。不要說得我好像盼著你受傷似地。你可知道傷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少來惡心的這套。你要真怕我傷了,就不會一直……一直對我做這麽禽獸的事情!”夏西鏡往下沈了沈,將被子蒙在了臉上。

昶夜知道她傷了腿定是生著悶氣,便也不去擾她,由得她自己一個人清靜清靜。而夏西鏡實際上是躲在被子裏暗笑。

他對這件事情沒有懷疑,那麽就可以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於是過了兩日,昶夜上早朝只留下夏西鏡一個人。這幾日因為腿傷,所以過了幾個安穩的晚上。早上昶夜走了沒多久,夏西鏡便起了身。這個時候他國事纏身,斷然不會回來。

於是夏西鏡便故意大叫了一聲。不多久,門外響起了冬瓷的聲音,“姑娘,怎麽了?”

“腿好痛,好像是骨頭又裂開了。冬瓷,你進來幫我看一看。”夏西鏡咬著牙做出吃力的聲音。

冬瓷那邊沈默了一下,這才道,“殿下不讓我們進屋,我——”

“你就忍心這樣見死不救——啊——”夏西鏡又哀叫了一聲,隔了片刻才道,“好,我也不為難你。你去幫我叫張太醫來。若是昶夜問起來就說是我叫的,有什麽問題我扛著。”

外面猶豫了好半晌,這才一咬牙道,“好,我這就去叫太醫。”

不多時張太醫趕了過來,冬瓷開了門卻只站在門口。張太醫快步走了過去,隔著簾幕可以看到夏西鏡正悠閑地吃著八百裏加急送來的提子。

這家夥完全不像是腿二次受傷的架勢,莫不是耍自己來了?

夏西鏡一見是張太醫,立刻掀開簾幕,熱情地堆起笑臉來,“誒喲,老熟人,好久不見。最近身體怎麽樣啊?那個病治好了麽?”

“有有有勞姑娘關心,老夫的病還是老樣子。”張太醫出了一身的汗,這家夥笑得這麽奸詐,肯定沒好事。

“張太醫,你想不想治好那個病?”夏西鏡循循善誘道。

“不想。”張太醫連忙回絕了夏西鏡。

她撇了撇嘴,這老家夥太精明,根本不打算摻和她這個事兒。不過夏西鏡可以理解,畢竟他們都是想混口飯吃,沒必要為了自己冒著生命危險。

既然軟的不行,夏西鏡決定來硬的。她側過身,猛地一把揪住張太醫的衣領,雙目迸射出寒光,“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今天找你來是要一味藥。”

“什…什麽藥?”

“喝了能讓人不生孩子的藥。”

張太醫倒吸了一口涼氣,連連搖頭,“不不不行,太醫院人人都知道攝政王日日都給你喝那生子的秘藥。我要是給了你那種藥,就是和攝政王作對。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好吧,你不給就算。”夏西鏡一把扯下自己衣服的半邊,又抓了抓頭發,扯開嗓子就要喊非禮。張太醫連忙上前掩住了她的口,幾乎是要哭出來,“姑娘,我都一把年紀了,你就不要折磨我了。這藥我是真不能給啊!”

“出了事兒我兜著,你只管在我醫腿傷的藥裏下。”夏西鏡想了想,翻身到床的內側去招了招,掏出了一顆鮫珠來。這是那時候顧景之送她的,她私存了好多。夏西鏡將鮫珠塞進張太醫的手中,“總之今天就人頭落地,和以後再人頭落地,你自己選吧。”

張太醫嘆了口氣,“罷罷罷,真是上輩子造的孽。我一個骨科聖手,為什麽要做這種婦科的事情?報應啊!”

夏西鏡攤手道,“可能您老人家上輩子是雙翼的天使吧。”

張太醫沒聽明白,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之後每天,夏西鏡都準時地喝下了張太醫為她開的藥。至於昶夜的藥,她都是假裝喝下去,一等他走掉就找個地方偷偷吐掉。

一連堅持了兩個月,腿傷基本痊愈。但是卻養成了習慣性嘔吐。一開始還好,到了後來連吃飯的時候都克制不住想吐。昶夜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叫來了太醫。

夏西鏡靠在榻上,心下忐忑不安。也不知道這太醫會不會測出來她喝了那些藥,要是真的被發現了。夏西鏡瞟了眼一旁的昶夜,以這家夥的變態程度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太醫探上夏西鏡的脈,不多時面色大變。夏西鏡心裏也跟著咯噔了一下,莫不是被發現了?要不要主動承認錯誤爭取組織原諒?

太醫站起身對著昶夜就是一拜,“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姑娘有了。”

夏西鏡猛的坐起身,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昶夜笑了起來,“怎麽不可能?你每日都乖乖按時吃藥,懷上也是自然的。”

“我——”

“你是想說你明明每天都喝那種讓人生不了孩子的藥麽?”昶夜擊了擊掌,張太醫低著頭挪了進來。一見到夏西鏡立刻一臉愧疚道,“姑娘莫怪,我…我也只是明哲保身而已。”

事到如今,夏西鏡就是想怪張太醫也沒用。昶夜俯身捏了捏夏西鏡的臉道,“木已成舟,就不要想太多了。乖乖把孩子生下來。”

其他的事情他倒也沒有計較,只揮了揮手讓那些太醫都退了出去。夏西鏡本以為昶夜至少會小懲大誡一下,沒想到他反而對她更好了。照顧之上更是無微不至,就連耐心也比之前好了數倍。

只是仍舊是不讓她出門,即便是出門也一定是在他的陪同之下。本來天天悶在屋子裏沒有電腦玩就已經很抓狂了,現在出了門翻來覆去也只是逛那一片地方。夏西鏡覺得自己簡直要悶出病來。

起初她還不怎麽相信昶夜的話,覺得是太醫們和他合謀來騙她的。但時間久了,肚子真的漸漸大了起來。她把這個現象歸結為自己吃太多運動太少。

如今又過了一個月,全身上下其他地方都沒瘦,光是肚子又大了一圈。夏西鏡不得不承認了這個殘酷的現實。昶夜這家夥確實是變態到了極點,想要個孩子立刻就讓她懷上了。

雖說自己實際活了確實也不小的年紀了,但這具身體滿打滿算也只有十七歲。昶夜這家夥就沒有罪惡感麽?夏西鏡郁悶地蹲在河邊看著游來游去的魚兒。昶夜就在一旁的亭子裏處理政事。

大臣們似乎在討論軍政上的要務,夏西鏡豎起耳朵聽了聽,想知道龍天影和佟書陵的消息。但離得太遠聽不清楚,她只能通過他們的神情來判斷到底是好是壞。看著眾人滿面愁雲便知道這仗定必是艱難。否則不會到了如今初夏還沒分出個勝負來。

昶夜亦是皺緊了眉頭,夏西鏡心下暗爽。讓他滿腦子壞主意對付她,如今面對戰事就犯難了吧。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就露出了壞笑。笑也就罷了,偏偏還被昶夜瞧個正著。

夏西鏡連忙收斂神色,繼續做天真無邪狀戲水。但昶夜還是沒放過她,冷聲喚她過去。夏西鏡只好灰溜溜地走到他面前。

一旁的大臣們目光都落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麽厲害,女皇不在一會兒就懷上了孩子。聽傳聞說是自己找了太醫尋了生子的秘方。無恥到這個地步,也著實是難得。

好在夏西鏡不知道這些大臣們腦袋裏在想什麽,若是她知道,鐵定會把說書先生找來。將這些家夥的黑歷史寫成長篇巨制每天二十四小時輪班講述,務必使夜嵐城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光輝事跡。

昶夜扶著夏西鏡坐了下來,指了指面前的地形圖,“如今戰事吃緊,你瞧一瞧這圖,想想有沒有什麽法子好克敵制勝。”

“我?”他是在逗她麽?她除了殺人之外其他什麽都不會,如今連唯一的技能也被廢了。這克敵制勝的法子她怎麽可能想得出來。

大臣們似乎也覺得昶夜太過兒戲。這個女人雖說在勾搭男人的時候手段上花樣百出,但論起軍政要務來,恐怕是一竅不通。

夏西鏡探身瞧了瞧,頓時吃了一大驚。即便是個局外人她也知道如今這戰局已經不容樂觀。不但半壁江山淪陷,九黎國的大軍也兵分兩路意圖包抄佟書陵他們。

“這…佟……陛下他們還好吧?”夏西鏡回過頭問道。

“無礙。”

夏西鏡松了口氣,仔細研究起那地圖來。

半晌,昶夜問道,“如何?看出什麽來了沒有?”

夏西鏡猶豫了片刻,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想得對不對。”

“你且說之,我們且聽之。說的不對只當一樂。”

夏西鏡回過身指了指紫曦國軍隊的後方道,“這個地方我去過,山林多不勝數。這個地方非常容易迷路,一進了山裏面就會團團轉。那一次我在裏面轉了好幾個月才出來。”

“你是說誘敵深入?”

夏西鏡點了點頭,半邊屁股都坐在了圖上側身伸長了胳膊在哪一出劃了條線,“你看,如果這一役失利。我軍必然是向後撤到這個地方。而這裏有一條捷徑,十日便可通行。依照常理,潰敗的軍隊必然會選擇捷徑。因而在追擊的時候九黎國為全速前進必然選擇這條道路。”

“若是他們不選這條路呢?”

“這不是我該想的。”夏西鏡攤了攤手,“我只提供方法,具體操作你們自個兒討論唄。”她手

指在實景圖上戳了戳道,“我軍進了這個地方之後便繞著兩旁的山路行進。因為山是環形,所以繞過去之後定然會遭遇敵軍的某一部分軍隊。但是山路狹長,他們不可能收尾相顧。這個時候我們的兵力在關鍵點上就是數量上的絕對優勢。”

夏西鏡說完,周圍一片寂靜。她回過頭仔細看了看自己說得法子,想想也沒什麽錯誤。但大家好似都沒有反應,不知道是不是在心裏暗笑。

昶夜站起身拉著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後回身走向諸位大臣,“你們覺得這法子如何?”

一名老武將走了出來,施禮道,“回稟殿下,此法確實可行。只消在細節上多加商議便可成型。這位姑娘果真是聰慧。”

“若她不聰慧,我又何必找她來想這個法子。”昶夜淡淡道,“如果沒有異議,今日就到此為止。回去之後你們講這個點子完善。明日寫好折子呈上來。”

“臣等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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