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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昶夜一清早起來就聽到夏西鏡在唉聲嘆氣,翻來覆去嘆了大半天。最後他實在忍受不了蹙眉道,“怎麽?顧景之那邊進展不順利?”

“很順利。唉——”夏西鏡趴在桌上沒精打采地又嘆了口氣。

“那是怎麽了?”

“沒什麽。”夏西鏡在貴妃榻上翻了個身,想了想又偏過頭道,“師父,你有過朋友嗎?”

“朋友是什麽?能吃麽?”昶夜擡眼看著她。

夏西鏡哼哼了一聲,“我就知道。師父你這種天煞孤星的體質怎麽可能會有朋友,也就是我命硬才能扛得住您老——您老人家和煦春風般的對待——”

昶夜收回鎮壓的目光,繼續和顏悅色道,“還有十天,你想好怎麽掏空國庫了麽?”

夏西鏡抓著腦袋道,“好煩,想不出來。”

昶夜站起身松了松筋骨,“這麽困在屋子裏也想不出什麽來,想不想出去玩兒?”夏西鏡立刻跳了起來,迅速穿好衣服,“好啊好啊,走吧。”

“去換身衣服來。”

夏西鏡低頭瞧了瞧,這身貴婦人的長裙穿出去著實是在詔告天下說婕妤偷溜出宮了。她吐了吐舌頭飛快地翻找出件衣服來。那是一件宮裝,夏西鏡早就備好以便隨時溜出宮去。

宮裝是淺粉色,穿起來顯得很稚嫩。廣袖襦裙顯出頎長的身材,兩只羊角髻頂在頭上像兩只小籠包。昶夜換回了他在宮外的裝束,只是面上多沾了些胡須。

夏西鏡嘖嘖讚道,“沒想到師父這麽謹慎,就是出去玩玩兒還要易容。果真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姜還是老的辣。”

昶夜敲了敲她的額頭,“師父這是怕禍害年輕的小姑娘。”

這話倒不是他自誇,昶夜生得確實是好。他和星夜長得一模一樣,當初夏西鏡看到星夜的時候有

那麽一瞬間覺得無法呼吸。雖然後來天天見面,但每一次見到星夜的時候,夏西鏡都忍不住發一陣花癡。

安排好宮中的一切,夏西鏡與昶夜兩人便飛身上了屋頂。論起輕功來,兩人可算得上是天下一絕。飛檐走壁來去自如,很快出了皇宮。

夏西鏡很久沒有出來透氣,這一番出了皇宮頓覺一陣輕松。她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昶夜默默跟在身後。

“師父,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什麽地方熱鬧去哪兒。”

熱鬧的地方比比皆是,卻沒有一處抵得上天橋。夏西鏡之前在這個地方扮乞丐的時候,每天的收入都很豐厚。可見乞丐確實是一門很有發展前景的職業。

天橋雜耍的說書的周圍都堆了一群人。昶夜帶著夏西鏡擠進了圍觀說書人群的前列。如今在天橋說書的是個老頭兒,五十多歲,頭發花白。一雙眼睛卻閃著精光,說起話來也是抑揚頓挫。

不同於從前那位說書先生的風花雪月,這位老先生一直在說道戰爭野史。倒也頗有一幫長工們愛聽。夏西鏡這一身宮裝混在人群中還頗有些紮眼。昶夜側身對夏西鏡耳語了幾句,便出了人群買些吃的去了。夏西鏡留下聽著老先生講故事。

“……這前皇族龍家的天下其實是奪的源家的。說起這源家,當年可是了不得。他們的先祖乃是聖皇源一,源家自古便流著皇族的血。”

夏西鏡豎起耳朵聽了起來,沒想到這老先生竟在講源家的起源。雖說她之前也特意翻看過源家的歷史書,但是聽旁人講起來卻也新奇。

她所知道的源家的歷史非常地少,她翻遍史冊,能了解到這個家族的內容也少得可憐。他們整個家族好像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刻意將自己掩埋,人們所接觸到的也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小部分。

但因為是前朝的事情,所以也沒什麽人關心。這老先生提起來,人們才想起還有這麽一個朝代。對於這個神秘的家族立刻起了興趣。

“相傳源家每一代的家主都有異能。他們可算無遺策,因而時常能決策千裏。咱們當今那位王爺便是這源家新一代的家主。”

“所以之前王爺一直打勝仗就是因為他有這種異能?”下面有人好奇地問道。

老先生點了點頭,“這種異能源家人內部稱為——天機策。只不過窺探天機都需付出代價,所以每一代的家主都會患上一種奇怪的病,活不過三十歲就會暴斃而亡。”

“瞎說!王爺都三十好幾了還活得好好的!”

老先生捋著胡子高深莫測地瞧了那人一眼,“這正是老夫要說的。源家人為了解決這個難題,經過多年的摸索,最終找到了一個法子。”老先生頓了頓,眾人伸長了脖子等著他說下去。夏西鏡自然也是好奇地跟著伸長了脖子。

“他們發現若是飲用浸了藥的同胞兄弟的血,便可以延長家主的壽命。所以後來的源家人生孩子便一定會生兩個。後出生的弟弟便會淪為藥人,供哥哥延長壽命!”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都深覺其法殘忍。不說其他,就是這家主自己難道也能看著自己的小兒子就這樣淪為一個藥人?夏西鏡無法想象若是自己當初和源夕無在一起,兩人生了孩子,其中一個孩子卻要背負如此殘酷的宿命是怎樣一種情形。

源家人果然是變態出得多了,夏西鏡想了想去買小食的那一位。那可真算得上源家變態中的翹楚,想必在變態雲集的源家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但是這種法子有個副作用。”老先生目光落在夏西鏡的身上,“藥人多數承受不住百毒噬心的痛楚,因而會患上一種奇怪的疾病,叫離魂癥。”

離魂癥?夏西鏡不解地看著說書老先生,這怎麽聽起來像武俠小說裏的病?

“身患離魂癥之人表面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一旦受到刺激,或者在特定的情況之下便會性情大變,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而且有時候還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事情。嚴重的時候甚至會發生身體上的異變。”

這不就是精神分裂麽,夏西鏡嗤笑了一聲。昶夜從人群中擠進來遞給夏西鏡一大塊白糖糕,饒有興致道,“笑什麽?”

夏西鏡看了看昶夜,又看了看手中的白糖糕。忽然間被一個念頭擊中,她怔楞著看了昶夜半晌。他不解地伸手在夏西鏡眼前晃了晃,“怎麽了?”

夏西鏡口中的白糖糕都忘了咽下去,眨著眼睛問他,“師父,我認識你以來,你有沒有騙過我?”

昶夜笑了起來,“自然是沒有,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

“所以你就是星夜?”

昶夜神情一僵,片刻之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是啊,我早過說了,只不過你不信。”

“可是我明明看到他死了。”

“是被戳了一劍,看起來是厲害,卻也不至於致命。”昶夜看著夏西鏡,“不過說起來他,或者說‘我’確實是死了。但是只是死了一部分。”

夏西鏡一時間大腦一片混亂,但這篇混亂中漸漸拎出一條線來。從頭到尾所有人之中,只有星夜一人說過他和昶夜是兄弟。其餘的人並沒有說過兩人之間任何的關聯。而昶夜一直在說他們是同一個人。

只是她選擇了相信星夜,卻沒想到最信任的人反而騙了她。可是夏西鏡總覺得星夜並沒有騙她。而且這老先生很可能也是昶夜安排的人,夏西鏡心下仍舊是猶疑。

昶夜嘆了口氣拉著夏西鏡進了一處人跡罕至的小巷子。夏西鏡不解道,“師父,你拉我來這裏做什麽”昶夜伸手開始解腰帶,絲毫不理會夏西鏡。

她驚恐地雙手交叉擋在胸前,“師師師父你自重啊,光天化日的不要隨地大小便!”

昶夜重重敲了敲她的腦袋,“你師父我是做那種事的人麽?!”他解開衣衫拉著夏西鏡的手便往懷裏揣。夏西鏡一面亂摸一邊道,“師父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你這樣——”

忽然,夏西鏡摸到一個東西,粗粗長長的一條。她手下一頓,抿著唇說不出話來。

“摸到了嗎?”

夏西鏡嗯了一聲。昶夜嘴角挑起,邪魅道,“還滿意你摸到的麽?”夏西鏡低著頭不說話。

一旁忽然躥出一人來,義正辭嚴呵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竟在此處行如此茍且之事!實在是汙穢不堪,有辱皇室!我定要在皇上面前揭露你這個淫1婦的真面目!”

夏西鏡和昶夜眨著眼睛看著忽然跳出來的閔益,她的手還擱在昶夜的衣服裏。閔益露出無比鄙夷的神色。

“其實這手感真的很好,閔大人要不要也來摸摸看?”

昶夜掐了掐夏西鏡的臉道,“師父只讓你摸,旁人連近身一不可以。”

“誰要摸他的,我自己沒有麽!”閔益冷哼了一聲,旋即怒道,“這不是重點!你們這對奸夫淫婦,快速速跟我回去受死!”

“怎麽就奸夫淫婦了?”夏西鏡收回了手,“老娘就摸一下自己師父的傷疤怎麽了?!你丫的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擇日不如撞日,來幹一場!”

閔益知道夏西鏡素來是假斯文,但沒想到真面目如此粗魯。他手按在劍上,“打就打,到時候傷了可別哭!”

“誰哭誰是娘炮!老子今天就代替王爺好好教訓教訓你,不要一口一個奸夫淫婦的!”夏西鏡大手一揮,“師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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