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師父那裏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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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貴妃前去接的這位辰月公主當年只是尋常的世家之女。她的姑姑是宮中一名不太受寵的妃子,位分不高,也沒有封號。

但論起來也算得上是龍天影的表姐。龍天影那時候是紫曦國尊貴的公主,與這些小姐妹不常往來,一年也見不到幾次。但對這位現今的辰月公主卻頗有幾分印象。

辰月早年就很要強,樣樣都要拔得頭籌。什麽女紅刺繡,舞藝琴藝都要比上一比。

但辰月的父親每次看到她都唉聲嘆氣。她是家中的幺女,而家族本來期待著是一個能繼承香火建

功立業的男兒郎。辰月心氣高,便在邊疆戰亂之時女扮男裝去了戰場。

結果可想而知,世間並無那麽多的花木蘭。辰月在戰場上差點被亂軍斬於馬下,幸得源夕無那時認出了她來,於是便救了她。那時候源夕無也只是一名初上戰場的前鋒,他沒多大的權力,但也

是在尋常生活中盡力照拂她。

或許是那般艱難求生之中的點滴溫暖,讓辰月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了源夕無。可惜回到夜嵐城之後,源夕無因為軍功卓著被封為將軍,還將龍天影指了婚給他。

辰月得知此事之後在便在屋子裏掛了條白綾自殺,被救下的時候就剩一口氣。家人都不知她這是何故,只是說教了一通便放到了一旁。自此辰月竟也就默默地認了這件事情。

後來她的人生似乎和源夕無就沒了交集,或者是有而龍天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源夕無後來不知何故忽然出了家,而辰月在他落發的當日在智欽寺外跪了整整一夜求他回來。

而源夕無終究也沒有回心轉意,一心遁入了空門。

誰能想到八年後他又還了俗,而且是為了旁邊這只這麽脫線的女人。

“……你這麽說來,我怎麽覺得自己好像第三者插足?”

“當然了,原本我和王爺才是官配嘛。”龍天影牽著韁繩笑道。

“滾蛋,你這個中途變節的j□j沒資格說這句話。”夏西鏡一手攬著龍天影纖細的腰,一邊吐槽道。

“本來就是我父皇亂點鴛鴦譜。後來源夕無一出家,紫曦國上下人人都說本公主是夜叉,生生逼走了紫曦國的戰神。真是豈有此理!”

夏西鏡幹笑,龍天影若算不上母夜叉,這世上還有誰能算?她自己在紫曦國算得上是女人中的真漢子了,而龍天影則可以稱得上男人中的真男人,除卻少了某個器官。

“話說回來,你表姐後來為什麽沒去隔壁庵當尼姑反而嫁給了九黎國的國君呢?”

“我哪兒知道,父皇當初說要在世家女子當中選出一名封為公主嫁去九黎國。她自個兒就毛遂自薦了。父皇當時還誇她覺悟高,就封了辰月公主風風光光嫁了過去。”龍天影攤手道。

“有古怪。”

馬停了下來,龍天影翻身下馬。順道將夏西鏡也一並提了下來,“你想這麽多做什麽,源夕無的事兒現在跟你也沒什麽關系了吧?莫非你——”

“才不是呢。我只是……只是好奇罷了。而且八卦之心人人都有的嘛。”

龍天影深瞧了她一眼,笑而不語。

兩人在宮門口分了別,星夜派了一頂軟轎來接夏西鏡。龍天影騎著馬去了羽林軍的營地。

轎子停在別苑的門口,星夜掀開轎簾,卻見夏西鏡已經靠著轎子睡著了。一旁達瓷正要將她叫

醒,星夜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俯身將她抱了出來,大步走進了屋中。

夏西鏡睡得迷迷糊糊,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她揉了揉眼睛想起床去禦膳房翻點吃的,一睜眼卻見星夜正坐在一旁。身上涼颼颼的。

她努力擡起頭,果然又見自己只穿了一個肚兜,還被掀開了半截露出了圓圓的肚臍。星夜正將一個涼涼的東西塗在她的肚子上。想到這可能是傷藥,夏西鏡便伸展著四肢由他塗藥。

“你這傷是怎麽來的?”星夜忽然開口說了話。

夏西鏡驚得差點跳了起來,他不是啞巴麽?!為什麽忽然會說話了!

“怎麽?見到師父這麽吃驚?”

“師師師父,你怎麽會在這裏!”

“師父一直都在這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夏西鏡哼哼了一聲,並不反駁昶夜。他愛假扮自己的弟弟就由得他,反正她不信。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麽受傷的?”

“就…就不小心被僵屍抓了一下。”夏西鏡避重就輕道。

“這抓得還真是地方,倒好像你自己撲上去似地。”昶夜手下忽然重重一按,夏西鏡痛得弓起了身子。他就勢將她拉進了懷裏,“知道痛了還撲上去,你就這麽愚不可及麽?”

夏西鏡知道他意有所指,卻只當不知,“我這不是當時絆了個跟頭才撞上去的麽,師父你想多了。”

“是麽。”昶夜輕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這就是我這個師父的失職了,你這身輕功竟還躲不過小小的屍蠱,看來還需多鍛煉鍛煉。”

夏西鏡睜著眼睛看著昶夜,“你怎麽知道那屍體是中了屍蠱?”

“因為那屍蠱是隱伯研制的。新近又有了改良,可以控制,甚是好用。”

“所以蕭貴妃身上的蠱是你下的?”夏西鏡忍不住問了一句,但她並不指望能得到什麽答案。畢竟昶夜做事情很少讓她知道,至於組織裏的事情她知道的就更少了。最重要的是她太懶,除了吃喝睡之外很少有事情能讓她操心。

“我沒那閑工夫。”

“師父你百忙之中來看我,我覺得好感動。但是師父現在快入冬了,能不能讓我多穿幾件衣服?”

“有師父溫暖的懷抱,你還需要穿什麽衣服?”昶夜邊說著便將手覆在了她的傷口上。夏西鏡感覺到一陣吸力,她緊張地看著昶夜的動作。那傷口竟漸漸開始發綠。

過了一會兒,那綠色化作了一些粘稠的液體從傷口中滲了出來。夏西鏡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是怎麽回事?”

“屍毒。”昶夜嫌棄地捏起一塊素絹擦了擦手,然後沾了些水擦拭著傷口附近的屍毒。

原來他是知道自己受了傷,特意過來幫她療傷。夏西鏡心下有些感動,莫不是師父轉了性子?

吸出了屍毒,昶夜將夏西鏡又丟回了榻中掖好了被角。做完這些他起身就要離去,夏西鏡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昶夜回過頭,只見她從被子裏露出一雙眼睛,滿是期待地看著他,“師父,雖然蕭貴妃不是我殺的,但是她也已經死了。依照約定,我是不是已經脫離星曜樓了?”

“你就這麽想走?”

“從前不想,現在很想。”夏西鏡怯生生地看著他,生怕他一個不高興直接拍死自己。

昶夜倒沒有生氣,他冷笑了一聲,“當然,你現在已經不是星曜樓的人了。不過你當初拜我為師,只要我一日不同意,你就一日是我的徒弟。”

這和沒有離開星曜樓有什麽區別!夏西鏡沮喪地沈入被子之中。昶夜離去的時候無聲無息,夏西鏡一邊苦惱著一邊睡了過去。

本以為一覺醒來就不會再見到他了,誰承想第二日一醒來他赫然又坐在了她的床頭!夏西鏡掀開被子噌地坐了起來,“師父你就放過我吧!我——”

“昶夜”歪著頭看著她,微微蹙起了眉頭。夏西鏡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手腕沒有被扣住掰斷。她舒了口氣,原來是星夜。

這兩兄弟真是傻傻分不清楚。星夜不明所以地笑了笑,端過一旁的粥來一口一口餵她喝下去。夏西鏡正喝著水晶蝦仁粥,外面忽然沖進來一個人,口中大叫著,“總管大人,不好了!出事

了!”

星夜面色微沈,瞧了貿然沖進來的達瓷。他立刻噤了聲,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奴才該死,請總管大人饒命!”

星夜沒有回應,回過頭繼續餵夏西鏡喝粥。她好奇地探出頭去問道,“出什麽事了?”

達瓷看了一眼星夜,沒敢說話。直到星夜眼神示意,他這才開了口,“回龍大…姑娘,昨夜我們宮中的侍衛們都中了迷藥!而且用的藥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采花賊的慣用迷藥!姑娘你沒事吧?”

夏西鏡幹笑了起來,“我…你們大人我能有什麽事情。”

達瓷看了看夏西鏡面前癟癟的肚兜,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大人怎麽會有事情呢。”

夏西鏡微瞇起雙眼,哼哼了一聲。

“還有一事與大人有關,奴才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吧。”夏西鏡沒好氣地應道。

“昨夜羽林軍出了事情,聽說有好幾名侍衛發了瘋亂咬人,被當場斬殺了。”

“發瘋亂咬人?”夏西鏡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是那屍毒傳了出來?這….這是要上演古裝版的

《行屍走肉》啊!

只是說起來也奇怪,屍毒那麽兇猛的東西為什麽自己體內有那麽多卻還沒事?

夏西鏡覺得事情很有古怪,喝完了粥便迫不及待得換上了衣服要去看個究竟。星夜終究是不放心,便牽出了一匹馬來抱著她上了馬,兩人一同去了羽林軍的營地。

羽林軍之中愁雲籠罩,龍天影正在做後續的處理工作。看起來她臉色也不太好。聽到馬蹄聲,龍天影轉過頭來,一眼瞧見夏西鏡,便對身邊人交代了兩句就小跑了過來。

“你沒事吧?”龍天影仰頭焦急地看著她。

“沒事,我好好的。”夏西鏡擺了擺手,“像我這種女主光環附體的是不可能變成喪屍的。你這邊怎麽回事?”

“別提了,昨夜我們走後蕭貴妃忽然又起來了,咬了一個士兵之後就倒下了。隨後屍蠱就開始發作。一下子傳了四個人。沒法子,我們只好殺了他們。如今他們殺了自己朝夕相對的兄弟,心裏都不太好受。”

星夜從馬上下來,又張開雙臂將夏西鏡抱了下來。她甫一落地便跑到了龍天影身邊,“那紫衣侯那邊有人出事麽?”

龍天影哼哼了一聲,覷她道,“你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我這不是關心咱們夜嵐城百姓的安危麽。你們羽林軍素質這麽渣還好說,若是紫衣侯感染了可不是三兩下能解決的事情。”

龍天影連忙拉著夏西鏡躲到一旁,示意她小聲一些。雖說羽林軍慣有馬後炮軍之稱,但當面說的話還是很容易被眾人戳成刺猬的,尤其在這樣愁雲慘淡的時候。

“紫衣侯的人身手好,倒是沒什麽事情。只是如今那邊蕭貴妃的屍首是留也不是,燒也不是。真不知如何是好。”龍天影為難道。

夏西鏡回頭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星夜,然後壓低了聲音道,“我懷疑這件事情跟我師父有關。”

龍天影面色沈了下來,“你如何確定?”

“昨天師父說這屍蠱是隱伯研制的,效用什麽的他也很清楚。只是我問他的時候他否認了。師父向來不會騙我,他若說沒做就是沒做。只是他一定知曉其中內情。”

“話雖如此,但事情牽扯上你師父那位大神就難辦了。我這邊就不可以無所顧忌地查下去了。”

夏西鏡從袖中抽出昨日撿到的玉笛的一角道,“這是昨日那個操控屍蠱的人留下的,他好像說什麽吹起來他就會出來。你說我要不要試試?”

“也罷,死馬當活馬醫吧。今晚觀星臺上,你在明我在暗。引那人出來再來個甕中捉鱉。此事不可與旁人多言,否則觸了組織的黴頭就不好辦了。”

夏西鏡點了點頭,將那玉笛收了進去。兩人一回頭,赫然便見滿營地的羽林軍正齊刷刷地以無比怨念地眼神瞧著她們。想到她們兩人方才這親密的舉動,在外人看來一定是在迫不及待地耳鬢廝磨。

這種氛圍之下顯然很不合時宜,也難怪羽林軍們這樣覷她們。她正要腳底抹油先溜走,誰料龍天影忽然動了壞心眼,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捏起她下巴道,“龍妹妹無需擔心,哥哥我並無大礙。妹妹昨日受了傷,也要好好療養才是。今晚就讓哥哥我去幫妹妹好好療傷。”

論起沒臉沒皮來,龍天影這簡直是班門弄斧來了。夏西鏡嬌笑道,“玉面哥哥你好壞。你不是那個病還沒治好嗎,等治好了再來找人家啦——”

話音剛落,夏西鏡便見龍天影面色大變,眼睛直勾勾盯著後方。夏西鏡轉過頭去,只見紫曦國某個只手遮天的王爺正從轎子裏出來,臉色黑得像泡了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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