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論女漢紙的戰鬥力

關燈
源夕無神色凝重地坐在轎子上,方才那個神棍的話閔益聽在耳中。原本他以為王爺定會將這神棍一同關進大牢,沒想到王爺不但沒有這麽做,反而似乎是在認真思考她的話。

這讓閔益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家主人當年領兵打仗,那是指揮若定決策千裏,怎麽可能被一個小小的女人所左右!這也太英雄氣短了。王爺一定是在思考怎麽樣教訓那個女人,一定是這樣的!

回到王府,源夕無沒走幾步便見不遠處的龍天影在向他的寢宮走去。龍天影眼角的餘光瞥見源夕無回來,眉頭微皺上前道,“王爺你不是派下人傳我過去,怎麽又從外面回來?”

“本王並未傳召你。”源夕無略有些驚訝。但旋即兩人相視了一眼,心下皆是了然。龍天影跟在源夕無身後一同向源夕無的臥房走去。

房門緊閉著,外面的侍衛也被支開來了,整個臥房內外寂靜地不正常。源夕無大步上前推門而入,就在門開的一瞬間一桶紅油兜頭蓋臉澆下。源夕無躲閃不及,瞬間成了一名“紅人”。

龍天影躲閃得及時,沒有被濺到分毫。裏面的人聽到動靜,紛紛湧了出來想嘲笑龍天影一番。卻一眼見到渾身通紅的王爺,所有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源夕無好不容易睜開眼睛,便見眼前湧出來一群奇形怪狀的姑娘。有些鼻青臉腫,有些四肢綁了夾板,更有甚者整個人都腫了一圈。乍一看之下,源夕無還以為是他給皇上的畫像中的姑娘們都跑了出來。

一個腫了臉的姑娘反應了過來,故作無事地上前要幫源夕無擦去臉上的紅油。別的姬妾見狀也一擁而上。

源夕無沈了面色喝令眾人離開。王府中的姬妾們立刻一哄而散。只有一旁的龍天影在拍手稱快,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惡人自有惡人磨。雖然她還想多看一會兒源夕無的笑話,但此刻他顯然心情不大好,她還是及早溜走為妙。

腳還沒跨出去,就聽到源夕無陰測測的聲音,“你留下!”

龍天影腳劃了個圈轉過身來看著源夕無。一只“紅人”負手走進了屋中,龍天影也只好跟了進去。

源夕無在太師椅上坐下,因為臉上沾滿了紅油,所以看不清神情。指尖在桌面輕叩,不知道在想什麽。龍天影心下無半分忐忑,今日之事她是在理的。就算不在理她也不怕,大不了就是悔婚。本來什麽王妃她就不稀罕。

她今日一早起來,洗臉的水被人滴了辣椒油,吃的飯裏面拌了蟑螂,鞋子裏甚至拔出了一根銀針。出了門便覺察到身後有人偷偷跟蹤自己。她心下了然,知道是府中姬妾聯合起來要給自己好看。

只不過這些招數實在上不了臺面,她還是公主的時候就已經將這些都玩膩了。龍天影沿著青石小路走了一會兒,便見前面地面的磚縫有翻新的痕跡。若是仔細看邊可發現那微微的凸起。顯然下面是埋了繩索,且沿著磚縫延伸到兩旁的樹後。

這種陷阱在行軍打仗時候或許可以稱敵軍不備使用,但這種尋常情況下非常容易暴露。這些姑娘簡直沒有常識。龍天影心下冷哼,只做不知走了過去。

就在她腳擡起的一剎那,躲在樹後的兩人手上一使力將繩索繃緊。龍天影反應敏捷,一腳踩下緊繃的繩索,樹後兩人被手中的力道一帶立刻撲了出來,一個狗啃泥撲倒在地。

就在那一剎那,龍天影感覺樹上有東西要掉下來,立刻飛身閃開。果然,下一刻一只馬蜂窩便重重砸在了地上。龍天影當機立斷,起腳飛踢將那馬蜂窩踢過了墻頭。不多時那邊便傳了參差不齊的慘叫聲。

她理了理衣袍繼續向她尋常喜歡待的亭子裏走去,正要坐下,忽然瞥見亭子下面露出一小方衣角。她唇畔綻開一絲冷笑,繼續淡然坐在亭中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桂禾小心翼翼地在龍天影身後舉起竹簍,捅開了蓋子。一只圓頭的蛇游了出來,徑直向龍天影鉆去。桂禾等了片刻,卻沒有等到預期的驚叫聲。她擡起頭,正對上一雙冰冷的雙眸。龍天影把玩著那條蛇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桂禾咽了口口水,頓時感覺到自己的戰鬥力和龍天影簡直不是一個數量級的。下一刻,王府中傳來一聲震天徹地的慘叫聲——

“本王問你——”源夕無的聲音將龍天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本王是不是該遣散這些姬妾?”

龍天影驚訝地看著源夕無,他…這…這真是千年鐵樹開了花,萬裏江水往回流。紫曦國出了名的風流王爺居然要遣散府中的姬妾!

“王…王爺為何會有如此打算?”

“本王不同你繞圈子。”源夕無擡眼看著龍天影,“小鏡是不是很討厭本王有眾多姬妾?”

龍天影心下冷笑,可不止這一點。還有某人當初詐死,惹得小鏡傷心地在房中剃光了自己的長發。以為斷青絲可斷情絲,最後卻還是記了他這麽久無法釋懷。

“王爺就算遣散了姬妾也無用,皇上賜婚,王爺莫非還要違抗聖旨?”

“本王當然不會違抗聖旨,大不了偷偷將你處決只說你暴病而亡——”源夕無驀然剎住了話頭,龍天影瞇起眼睛逼視著源夕無,“王爺你這是將內心獨白也一同說了出來吧?”

源夕無幹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怎麽可能。本王是那種人麽。”

龍天影冷哼了一聲,“最好不是,否則我死後定會有一封記載著王爺英明神武事跡的小冊子送到小鏡手中。”

“本…本王有什麽英明神武的事跡。”源夕無故作鎮定地看著高家小姐。龍天影唇畔牽起一絲輕笑,“王爺早些年的荒唐事兒可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吶。對了,我聽說天橋那位說書先生常來府中走動,若是他得了這些猛料,說不定整個夜嵐城的人都會知道呢。”

源夕無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你怎麽會知道本王...這…誰…誰沒有年輕過。高姑娘,本王過去年少氣盛確實做過些荒唐事,但時過境遷,你還是盡早將那些事情忘記吧!”

“我自然不會將那些都記在心裏,只會寫在紙上。若是我有個不測,王爺以後就千萬自個兒珍重了。”龍天影說罷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閔益隱約聽到幾句兩人的對話,心下暗自嘀咕,這高家小姐也算是高門大戶出來的,怎的這般沒規沒距?而且竟敢威脅王爺!

話說回來,王爺年少輕狂時候到底做了多不堪回首的事情,提起來臉色都變了。當然,王爺的臉上現在都是紅油,臉色變了也不大看得出來。

龍天影回到房中,一只信鴿落在窗戶上。她走過去取出信鴿腿上的竹筒,裏面有一張小條。這是組織那邊發來的任務。內容很簡短——協助夏西鏡接近顧景之。

龍天影皺起眉頭,組織那邊到底是什麽想法?一個鳳青葉不夠還要再將小鏡拉進來。明明最初的計劃裏她是被排除在外的。而且自己分明是接近顧景之的最佳人選,試問這世上會有誰比她更了解顧景之?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麽岔子才會要鳳青葉李代桃僵,而自己卻被困在這王府中行動處處受限?

這一切都脫離了她的控制,但龍天影知道樓主必定是比她還想置顧景之於死地。他們的目標是相同的,既然如此,這個過程也就不重要了。龍天影從手腕上取下那羊脂白玉掛在了鴿子的脖子上。

白色的翅膀張開,溫潤的玉一如這純白無暇的飛鳥展翅飛向空中……

白鴿落在窗臺上,屋內的人坐在鏡前理著一綹已經很柔順的發梢。

服用絕情丹已經三四天了,夏西鏡依舊什麽變化也沒覺察到。倒是顧景之傳召的命令下了來,她依照昶夜的吩咐穿上了男裝。昶夜現下正在幫她梳發髻,長發柔順地握在手心,梳起來很是順暢。

“小鏡,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昶夜一邊挽起她的長發一邊道。

“問吧。”夏西鏡繞著一綹發絲看著鏡中的昶夜,真不知道他這張灰布下面是怎樣的一張臉。改日定要找機會瞧一瞧。

“你是不是喜歡不能人道的男子?”

夏西鏡頓時被口水嗆住了,“咳咳…我…師父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師父聽貪狼身邊的孤辰與寡宿說,你那日見到源夕無,說除非他自宮否則不會跟他在一起。若他真的自宮了你便會與他在一起麽?”

“這…這個…我…”夏西鏡其實沒想過這個問題,源夕無是什麽人,怎麽可能因為她一句話就這麽做。不過她自己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是要兌現的,於是夏西鏡點了點頭。

昶夜若有所思道,“既然小鏡你喜歡這樣的男子,師父對於你進皇宮這事兒頗有些擔憂啊。想來你多年不曾與男子發生感情糾葛,多半是因你口味太重的緣故。如今進了宮,你便如魚得水——”

夏西鏡嘴角抽搐,昶夜的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她在那除了顧景之一個是真漢子的皇宮裏怎麽可能如魚得水!!

“師父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這麽純真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是絕對不會跟宮裏的太監怎麽怎麽樣的。”夏西鏡寬慰地拍了拍昶夜的手背,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輕細的聲音。

“龍公子,您準備好了麽?”說話人似乎有氣無力的,一聽便是公公的聲音。

昶夜修長的手指輕轉,將發髻歸攏在頭頂,扣好發簪。夏西鏡轉過身來,喉嚨處咽下了一顆棗核。依照整個紫曦國男子的瘦弱嬌小程度,夏西鏡這樣的都能算上是壯漢了。所以完全不必擔憂被拆穿的問題。

她掀開簾幕,一張嫩得能掐出水來的臉蛋赫然出現在她眼前。夏西鏡咽了口口水看著眼前的小公公,難怪昶夜擔憂不已。皇宮裏如果到處是這樣的公公,夏西鏡覺得自己很難把持住不對他們做些什麽。

“龍公子,快隨我們去吧,莫讓皇上久等了。”

“好,勞煩公公帶路。”夏西鏡大步跟上前去,涎著臉道,“這位公公芳齡幾何啊?叫什麽名字?娶妻——不…不是,那個喜歡什麽星座的女孩子啊?”

夏西鏡清楚地聽到身後昶夜冷哼一聲拂袖轉身關門的聲音......

夏西鏡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進皇宮這麽高端的地方,頓時猶如進了大觀園一般,左看右看耽擱了好一陣子。皇宮裏來往的宮女太監很多,但都井然有序。不時有一列列侍衛巡邏經過。

正殿巍峨磅礴,令人望而生畏。夏西鏡走在漢白玉的石階上,文武百官位列兩旁。這麽大陣仗她還從未見過,不由得手心攥了一把汗。

而文武百官只見一名男子青衣小帽而來,穿著頗為簡樸。再看看舉薦這位少年的國師,全身上下每一處都透著“浮誇”兩個字。先不說這頭頂一枚足以亮瞎人眼的明珠,光是身上的配飾除下來就能有二三十斤重。最神奇的是這位國師每次出場還都能飛出來,就是落地的姿勢經常會變成狗啃泥或者臉著地。

夏西鏡走上前,只見顧景之頭戴金冠端坐龍椅之上。九五之尊的氣息顯露無疑。上一次見到已經是三年前,那時候他還和藹可親地幫她吸了蛇毒。

“草民龍影參見陛下。”

聽到這個名字,顧景之面色不易察覺地變了變。

“堂下便是國師的嫡傳弟子龍影?”他下意識地念了一遍,再說龍影兩個字的時候,指尖輕輕顫抖著,但還是壓制了下去。

“回陛下,正是草民。”

“朕聽國師說你善觀星象,可有此事?”

“草民對星座確實有些研究。”

“既然如此,你就占蔔一下讓朕瞧瞧你的本事。”

夏西鏡看了看外面當空的白日,心道顧景之是在耍她麽?莫說她不懂星象,就是懂,這大白天怎麽看?她為難地擡頭看著一旁的貪狼。

顧景之瞧見她的正臉,皺起了眉頭,“龍影,朕是不是在何處見過你?”

天影說的不錯,顧景之果然是面盲界的瞎子。他在智欽寺七八日都和她在一個房間裏,居然就不記得她了!

“回陛下,草民早年曾在智欽寺出家,或許見過皇上。”

“智欽寺?”顧景之每年都去智欽寺,卻只記得曾經救過一個正被紅塵惡整的小和尚。後來紅塵詐死,那小和尚好似也不見了。他上下打量了這人一眼,心道莫不是也女扮男裝?目光落在夏西鏡的胸前,顧景之否定了自己這一想法。一個女人,胸怎麽可能這麽平!定是男子無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