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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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藍白病號服,臉色任舊有些蒼白虛弱的林簡就這樣站在門內,目光越過柳夏,停留到旁邊那位一頭顯眼紅發的人身上。

柳夏最先反應過來:“你怎麽出來了?”

林簡收回視線,不在意地開口,聲音清潤,比以往多了一絲感情:“我看你在門外站了這麽久,就出來看看。”

“趕緊進去躺著,我去喊人過來給你把心率檢測儀重新插上。”柳夏皺著眉,擡手輕輕把林簡往裏邊推了下,然後就立馬回頭朝護士站走去。

被推入門內的林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經紀人對自己這麽不放心的模樣,心裏還有點小心虛。

貌似給人添麻煩了呢...

林簡自打感覺自己恢覆力氣以後,就想著去廁所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樣,原因無他,只因為林簡去拿床頭櫃上的文件時,不小心瞥到了純白枕頭上的一根發絲。

發絲不長,但對於為了演戲而長期保持短發的林簡來說,還是過於長了那麽一點。

更重要的是,那根頭發還是泛著點灰的藍色。

林簡拍了那麽多部戲,各式各樣的角色都演了個遍,但那些角色大多數都是黑發,或者偶爾白發,像這種過於潮流的發色,他卻是從未嘗試過的。

這個認知不得不讓林簡開始擔憂起自己今後的生活,也明白將來周身的一切都會和從前不同。

與此同時伴隨著憂慮出現的,還有林簡內心的雀躍。

他演了那麽多的人物,體會過戲裏的人間百態,現在這種一看就知道和以往不同的生活,對於林簡來說還算是挺有挑戰性的。

畢竟他這次扮演的角色...是他自己。

“心率檢測儀?你心臟怎麽了?”

門外本打算離開的齊玫突然開口詢問,惹得林簡又忍不住望向對方,不得不說,這人渾身上下的給人的感覺一看就很難搞。

一身黑衣包裹得嚴嚴實實,隔著口罩也看不清表情,林簡只能平均自己的經驗來判斷對方此刻是何種態度。

眼前人在不悅之中...似乎還帶了絲緊張?

“也沒怎麽,就是偶爾跳動得過快,可能是後遺癥吧。”林簡直視著齊玫的雙眼,在察覺到對方下意識的逃避後,便了然地收回視線。

看來這人還挺別扭的。

“你要進來嗎?”林簡往旁邊挪了一步,側著身子朝人繼續說著,像是早已忘記之前對方說要立馬走人的事。

林簡只是提了這麽一句,在停頓兩秒發現齊玫沒有任何動作後,便索性轉過身,朝自己的病床走去。

如今他倆是隊友,甚至將來的也是交集只多不少,可該做的事情,該問的話他都已經說完了,對方要是還不肯給面子的話,倒也沒必要硬貼上去。

出乎意料的,幾乎是在林簡剛坐上床,那頭發紅如烈陽的人就突然有了行動,邁步往病房走來,甚至還擡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心率監測儀。

“我聽錢哆說,你叫齊玫是嗎?”林簡靠坐在床上,偏過頭開始跟人搭話。

不知道怎麽,他對面前這人還挺感興趣的。

齊玫擡了擡眼皮,眼神覆雜地盯了林簡一瞬又立馬收回,開口道:“看來你是真失憶了。”

這是個陳述句,並且不帶一絲猶豫。

“嗯。”林簡應了聲,他能感覺到齊玫對聊天的興致並不高,所幸也就不再開口。

沒過多久,柳夏就跟在醫生後面進門,林簡見狀也相當配合地平躺下,讓人更方便操作。

“你心臟方面的問題還得再觀察幾天,儀器不能再摘了,註意情緒不要波動太大,有什麽問題就趕緊按鈴。”醫生說著就解開林簡上衣扣子,示意護士將手裏的東西擱到旁邊。

“真想下床活動活動也可以,給你換了個便攜式的儀器,不要劇烈運動就行。”

聽到這話,林簡感激地朝醫生笑笑,其中還帶了些不好意思。

床旁的儀器用不能搬動,他還真擔心自己得一直躺床上不能下床,這對於從未停止工作的他來說,肯定是不習慣的。

“好好好,麻煩醫生了啊,我也會一直盯著他的。”柳夏連忙點頭。

等到醫生離開,屋內又只剩下他們三人時,柳夏才遲疑地掃了齊玫兩眼,又隨著對方的視線落到林簡還沒扣上扣子的前胸上,一時間有些頭大。

“你不是說有事要先走嗎?現在也不早了,你趕緊去吧。”柳夏格外直接地開口。

出於演員身份而對鏡頭的敏感,其實林簡也察覺到了齊玫在一直盯著自己看,並且看的還是自個裸露在外的前胸。

一向算得上保守的林簡抿了抿嘴,默默地擡手一點點把扣子扣到最上邊一顆,然後扯過被子蓋齊胸口,這才面上淡定地朝視線來源處回望過去。

面對林簡的視線,齊玫避都沒避一下,仍舊眼神覆雜地跟人對視。

這下子林簡是真的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了,這個齊玫對他的態度怎麽奇奇怪怪的?之前也沒聽錢哆說齊玫不好相處啊。

既然不是齊玫的問題...那就只能是他自己的問題了。

林簡若有所思地移開目光,手掌隨意地覆上胸口處,此前摘儀器的時候他就有留意到這具身體的不對勁。

左胸口處的那條明顯是手術遺留下的粉色疤痕,足以證明原主做過大型手術,甚至還有可能是與心臟相關。

那麽重點來了,齊玫到底是因為那疤才盯著他的,還是因為別的?

病房裏除了柳夏以外,一直都沒人說話,直到柳夏接了一個貌似是公司打來的電話,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柳夏眉頭緊皺時,旁邊齊玫才開口。

“你有事就先忙你的,我在這盯著他。”

“你確定?”柳夏表情糾結,來回在齊玫和林簡之間打量。

齊玫轉而盯上柳夏:“怎麽?不行?”

“也不是不行,就是林繁現在失憶了,而且你兩...”柳夏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這是醫院,你覺得我能把他怎麽樣?”

這句話雖然聽著沒啥毛病,但從齊玫口中說出,再加上對方那已經開始不耐煩的表情,不管怎麽看,林簡心裏都覺得其中有問題。

什麽叫在醫院能把他怎麽樣?難道齊玫出了醫院就要把他怎麽樣?

他倆不是隊友關系嗎?這情況可不大對勁。

還處於失憶狀態下的林簡完全不敢追問,只得默默地舉手發言:“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晚上也有人來查房,你們可以都去忙...”

“不行!”

“閉嘴!”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林簡眉心一跳,把自己才剛舉起的手塞進被窩,不打算再繼續插入這兩人的對話。

林簡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他都惹不起,一個是強勢的經紀人,另一個則是完全不把他當回事,甚至之前還可能有點矛盾的隊友。

也幸好自己年紀不算年輕,不然還真頂不住這股子壓力......

約莫是公司催的急,柳夏最終還是妥協了,給齊玫辦了陪護手續,把人拉到一旁不放心地交代許久,才跟林簡告別。

“我先走了啊,明天再來,你有什麽事就直接按鈴,萬一聽到齊玫說了點什麽不好聽的,別放在心上,就當他放了個屁。”柳夏臨走還不忘提醒。

正斜靠在旁邊陪護床上摘自個口罩的齊玫聞言,直接無語地瞪了柳夏一眼,但卻什麽都沒說。

柳夏一走,病房裏就徹底地安靜下來,只剩儀器輕微的嘀嗒聲。

白天在床上昏睡了那麽久,林簡一時間也沒有半點睡意,索性把柳夏之前的話丟到一邊,朝床頭櫃上的文件袋伸出手。

在他手指抵在文件上,一條一條往下分析林繁過往經歷的時候,來自隔壁床鋪上的炙熱視線從未斷過。

由於林簡此時還沒看完,索性就隨對方去了,反正看看他又不會因此少塊肉。

林繁的過往經歷對於林簡來說算得上平平無奇,19歲被當時正在組建偶像團體的柳夏看中簽約,與另外兩名隊友一塊展開培訓。

文件裏除了林繁以外,還簡短介紹了些其他人的資料,其中字數最多,篇幅最長的便是齊玫。

比起林繁的簽約兩年,還有錢哆的毛催自薦,齊玫才更像是一般情況下的偶像團體人員。

齊玫,11歲便開始被公司重點培訓,18歲時當仁不讓地成為柳夏組建隊伍的第一人選,不論是舞蹈還是聲樂的能力都不低,兩年前公司便開始對其進行宣傳,如今在網上擁有著大量人氣。

種種比較下來,他們三人說是組合,其實更像是他跟錢哆一人抱了齊玫一條大腿。

一個王者帶兩個青銅的...他們也不知道能走多遠。

林簡想著想著,動作突然猛地頓住,小手指又輕輕勾起,心情開始變得覆雜起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居然把自己徹底當成了林繁,並且還開始以林繁的視角思考問題。

他現在的身體確確實實是林繁的,在外人眼中他也只是林繁,跟林簡完全搭不上邊,所以倒不是說這樣不好,林簡心情覆雜更主要的,是對自身經歷的感慨。

以其他人的身體和名義活在這個世上,到底是對是錯?

林簡不怕死,可要是有活著的機會,他也不想就這麽消失掉,不管對錯,他今後也只能是林繁,他將來的一切所作所為被冠上的,只會也只能是林繁這兩個字。

旁邊心率檢測儀上的數字隨著林簡的情緒起伏而開始有了變化,隔壁的陪護床上也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很快,林簡面前那還未看完的文件就被從旁邊伸來的一只手給壓下,他擡起頭,看到的是緊盯著儀器皺眉的人。

“我沒事。”林簡深呼吸一番,調整著自己的心跳開口。

那一小疊A4紙連帶著文件袋一塊,被齊玫拿到了手上,在掃了幾眼上面內容後,齊玫便把東西裝好,擱到床頭櫃上,不發一言地再次躺回陪護床。

這段突然發生的小插曲著實讓林簡驚訝,也更加摸不準這齊玫對自己是個怎麽態度。

要說對自己印象很差吧,剛才的行為也算得上是在關心他,可這關心完了又直接無視的操作,也未免過於矛盾了點。

林簡被奪了文件袋,旁邊也沒個手機什麽的,大晚上沒事幹又睡不著,是真的很無聊。

在觀察了幾分鐘天花板後,林簡實在是受不了的從床上爬起,伸手拎起儀器,掀開被子下床,他的腳才剛踩上拖鞋,旁邊人就開口了。

“幹嘛去?”

林簡沈默一瞬,找了一個相當符合情況的詞:“廁所。”

很快,在距離林簡雙腿不遠處,又有兩只腳踩在了拖鞋上。

“我自己可以。”察覺對方意圖的林簡下意識想要阻止。

“少廢話,快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天氣停電是真的要命...嗚嗚嗚,人都快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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