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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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把木屋都給埋上了, 大家到了以後,先把馬從爬犁上解開,栓在旁邊的書上, 然後爬到木屋上頭,將厚厚的雪推下來。

房頂的雪清理掉後, 有人去撿軟和的柴禾,有人把木屋周遭的雪鏟走,李青文和李青風帶著人找到附近挖好的陷阱。

這些去年設置的陷阱,此時都被枯枝爛葉和雪都給塞滿了, 得一個個的清理出來, 重新鋪上枯草和細枝,這種陷阱防的是大型野獸,小個頭的,從上面跑過,也不會掉進去,當然, 它們靠近木屋, 也不會威脅到人的性命。

人這麽多,鏟雪很快, 木屋完全顯露在外面時, 大家看到了都覺得很欣喜。

這個木屋是江淙他們之前辛苦建蓋的,從外面能清楚的看到一根根長長的木頭, 在寒風呼號, 冰雪覆蓋的森林中,矗立這樣一個結結實實的木屋, 讓人看了心裏就油然生出一種踏實和溫暖的感覺。

去年李青文是先離開的,因為要跟著周豐年去京城, 李青風他們是快過年才從森林中走,知道許久後才能再來,他們用木頭把木屋的窗子和門堵的嚴嚴實實,怕野獸跑來破壞。

此時,一眾男人將木頭一根根的移開,然後打開了木屋的門。

一股悶悶的氣息從裏面傳來,有人進去,將窗子打開,冷風穿過後,木屋裏冷了幾分,但也沒有了憋悶。

散完憋了一年的濁氣,將窗子關上,柴禾放在木屋的火塘之中,劈裏啪啦的燒起來,屋裏很快便暖了。

許多人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木屋,脫掉靴子,踩在和土地完全不同的木頭上,新奇的看著角角落落。

李茂群帶著十幾個人,把爬犁上的一壇壇酒往地窖裏搬,除了幹糧和馬的草料,酒是這次帶的最多的,這麽遠,好不容易來一次,爬犁上肯定不能空,這些酒可以自己喝,也能送給劉和他們嘗一嘗。

如今李茂群的酒可好喝多了,李青文從京城買回來好幾種酒曲,李茂群不缺糧食,可是做出來不少酒,滋味都不錯。

地窖裏也不是空的,有去年存放的各種鍋碗瓢盆和袋子,還有上次沒能拉走的蠟燭,東西都拖出來,放在木屋旁邊的地上,架火燒水,然後把這些用開水蒸煮。

清理完陷阱,李青文他們就在四周做醒目的標記,省得自己人掉進去。狗狗們方才一直歪著腦袋看,此時在陷阱周圍嗅著,李青文倒是不擔心這四個大聰明會掉進去。

去年在樹邊砸的柵欄壞了一大半,被雪壓在下面,也看不出來是自己壞的,還是被野獸故意給弄破了。

木屋外頭架起火以後,李青文和李青風帶著人和狗在附近周邊幾裏地轉了轉,察看有沒有危險,順便捉幾只野雞,摘點果子回來。

雖然李青文不如江淙打獵厲害,但是去看那些油果子時,他感覺到了,森林也受到了寒日的影響,不但油果子不如往年結的茂盛,這附近的野物也少了。

看來這個冬天,不單人難過,森林中的生靈也不好熬。

冬日的極北天黑的很早,晌午才過,天色就暗下來,李青文他們不敢在外面多耽誤,立刻拍馬回木屋。

他們這趟來了許多人,木屋根本容不下,外頭紮起了一頂頂的帳篷,除了守夜,做飯,做蠟燭,都要在外面。  到森林中的第一頓,眾人依舊吃的是幹糧,不過每個人多了一碗香噴噴的雞湯,喝下去,肚子裏暖暖的。

這裏最不缺的就是木頭,一根架起來,能燒許久,大家夥都覺得好極了,邊城那邊也應多多的種樹,又誇讚李青文人不大,想的夠遠。

吃完飯,大家夥在一起說話,聽聞森林中也受了寒災,嘆氣聲響個不停。

但是,這麽大的森林,即便果木減產,對於他們這點人來說,並沒甚影響。

說好了輪流住木屋,先住進去的人把褥子鋪在地上,一個挨著一個躺著,雖然沒有火炕那麽熱,但也不冷,尤其是聽到外面嗚咽盤旋的冷風,更覺得一墻之隔的木屋裏面像是世外桃源。

雖然被很多人推讓,第一個晚上,李青文還是在外頭守了一夜,他不是一個人,還有毛毛姐弟四個圍著,以及另外三個村裏的青壯年。

毛毛它們跟其他野獸不同,不會那麽畏懼火,但是帶毛的東西天生對這東西戒備,只在火堆遠處歇著,遠處有甚麽異動,它們會立刻豎起耳朵。

一個人呆著的時候,李青文就會不自覺的想到江淙,運糧的隊伍已經離開了快一個月,不知道現在走到哪裏了。

原本以為,之前那半年就很漫長了,結果發現,現在日子過的才真是慢。

路上的時候,他終於找到機會同老鐘單獨說話,從他口中得知,江淙的爺爺是個特別嚴厲的人,對兒女管教甚多。

江家的孩子還大都是些吃軟不吃硬的,鬧的父子和父女關系很不好,還險些出了人命,後來江家爺爺雖然有所收斂,但江家和兄弟姐妹提起從前的事情,依舊深惡痛絕,所以他們對自己的孩子都格外寬待些。

蔣立平和江淙等人將銀兩和家書寄回老家,後來又送回了制作蠟燭的方子,洪州這些人家這幾年都有錢了,日子好過,就開始為兒子的終身大事,他們不敢奢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回來,只求能將血脈延續下來。

救下走投無路的姑娘送到邊城來,一開始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後來大家便都這樣做,他們也沒有強迫這些姑娘,這些姑娘過去十分淒慘,想要好好的過日子,並不計較對方是不是朝廷的罪犯。

江家本來也動了這個心思,後來江淙接連往家送回好幾封厚厚的家書,江家和本身也不願意,這事便作罷了。

其實,哪個做爹娘不想讓孩子好好的,江家和也一樣,只是他從前受過被逼迫的苦,不想江淙再遭這個罪罷了。

李青文翻了個身,鼻子頂著一簇狗毛,有點癢。

這陣子他想了許多,從前到現在,自己既沒有喜歡過男人,也沒有喜歡過女人,只喜歡江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甚麽斷袖,所以沒有急著跟家裏說。

他也沒想過如何,只想跟江淙像從前一般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但這事好像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他無法判斷江淙走之前那個親吻是什麽意思,只能等他回來再說清楚。

亂七八糟的想了許多,李青文沈沈的睡去。

夜裏,森林中風聲大作,無數綴著白雪和冰淩的樹枝被吹斷,外面沒有眾多樹木阻擋,漫天白雪細沙,三步之外都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森林中的眾人被凍醒,哆哆嗦嗦的加柴禾,但是西北的路上,雪爆太影響趕路,運糧的人可是遭了大難,不少流犯被凍傷,痛苦不堪。

寒日開始展露它嗜血的獠牙。

森林中的人不知道外頭多麽可怕,他們忙不疊的將油果收回來,搗碎,然後蒸煮出油,做蠟燭,李青文和李青風帶著狗和人去附近采果子,摘柿子、松子、榛子、打獵,收藥材。

他們意外的尋到了一片林木,上面長了不少黑色的木耳,它們肉質那麽厚,也都凍死了,最後都被摘下來放到麻袋裏。

這種凍過的木耳口感不咋好,一化凍就必須得吃掉,否則就會壞,吃的時候還得註意要煮熟。

大家並不介意這麽麻煩,只要能吃就行。

其實森林的秋天才是最好的收獲時候,不過地裏活忙,騰不出人手,現在再來,看到不少東西都糟蹋了,實在是心疼。

采集柿子的時候,毛毛四姐弟圍住一處地方叫的不停,李青文踩著雪過去,就看到一只松鼠躺在那裏,它好像是受傷了,棕色的毛上有血跡,身體微弱的起伏著,大尾巴都不咋動了。

這一片地方的松鼠早就被李青文劃成打工崽,立刻把它抱回去,小心的擦拭傷口,然後上藥。

包紮好,放到籃子裏,高高的吊起來,怕毛毛它們失蹄子再次弄傷它。

他現在都不夠這四個扒拉的,相比之下,小松鼠更是毫無還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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