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關燈
各家各戶熱火朝天蓋房子的時候, 江淙還完銀子回來了。

他說要帶李青文去個好地方,倆人便騎馬出了營地。

剛走了半日,看到與周邊一片荒草爭奪養分的小樹苗, 李青文道:“哥,這不是去樺樹林的方向?”

第一次去樺樹林時迷路的經歷讓李青文刻骨銘心,所以從營地到林子這一路都栽上了小樹, 雖然現在一個個的還沒有野草高, 但他相信,總有一天,這些小樹苗會長大長高, 這樣以後他們尋路再也不用靠江淙的眼睛。

江淙點頭,他卻是要去樺樹林,不過不是去砍樹,而是另有目的。

到處都是野草, 這個時節不用帶草料,馬背上只有一兜子炒高粱米,算是輕裝上陣, 倆人一日能走大幾十裏。

可能是他們這條路走的多了,兔子野雞啥的避開了這裏,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啥野物,偶爾看到一兩只迷路的,江淙也沒有動手,他更想早點到地方。

眼瞅著快要到樺樹林, 一直沒有看到李青風等人折返。

李青文有點擔心, 小四哥比他早出發好幾日, 按理說應該到了, 砍樹很容易, 他們人多,大半日應該就裝滿車,家裏都等著用木頭,他們應該更會快些……

因為擔憂,倆人更是加快了速度,從那個高高的山坡往下走,李青文急切的看著遠方,試圖尋到李青風的蹤影。

這個時節微微熱,天空藍的像是寶石一般,雲朵潔白而單薄,四周一邊碧綠,偶而一處,繁花似錦,遠處好似剛下過雨,一道彩虹當空而掛,廣袤的土地像是一幅生動的畫。

此時倆人卻無心欣賞這美景。

江淙最早看到了樺樹林的邊緣的情形,神情微變,唇角緊抿。

又跑了一陣子,李青文才瞧到,樺樹林邊有散落的車和砍下來的樹,這些車很熟悉,就是他們拉出來裝木頭的。

但是車仍在這裏,不見人也不見馬,砍木頭的工具散落在一邊。

出事了!

這是他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

是野獸還是敵人?!

倆人騎馬到了近前,李青文心急如焚的看著周遭,好像沒有野獸肆虐的淩亂痕跡,但草叢中卻有一灘血。

看到那紅色,李青文眼一暈,難道人被抓走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江淙下了馬、爬到旁邊最高的一棵樹上,瞇著眼睛查探四周。

穿過重重枝葉,越過高低不平的野草,他在西北的方向瞥到一個身著麻衣的背影,那人正在跑,胳膊甩動時,隱隱有一片血色洇出來……

“在那邊!”江淙跳下樹,指了指方向。

李青文立刻調轉馬頭,和他一同沖進了樺樹林中。

進了樹林,江淙便無法再看前頭的情況,但他剛才記住了那人的位置,只要循著這個方向,一定能追的上。

他倆騎馬,前頭的人是跑著,不到一刻鐘,李青文就看到了江淙說的人,喊道:“茂勝叔!”

李茂勝正焦急的跑著,聽到後面馬蹄聲時,本來一喜,回頭看到李青文,驚訝的停下來,“仔兒,你咋來了?”

李青文看著他受傷胳膊,急道:“發生了啥事,咋就剩下你自己了?”

“哎!”李茂勝使勁喘了幾口氣,“別提了,馬跑了,沒牲口拉木頭,我們都出來找馬了!”

李青文楞了一下,他想過許多情形,卻沒料到事情是這樣的,道:“你們沒事就好,剛才可嚇死我了。”

不過還沒慶幸完,他就開始發愁,家裏都眼巴巴的等著木頭上梁,沒有馬,這遠的路,木頭光靠人可扛不回去。

沒有木頭房子就封不了頂,快要到來的冬天咋辦?

趁著歇口氣的功夫,李茂勝告訴他倆,他們砍木頭的事情,讓馬去旁邊吃草,結果幹完活,長毛馬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只剩下他們從營地馬廄裏牽來的幾匹還在低頭吃草。

十七八匹馬沒了,他們恁多車可沒法拉,所以李青風帶著人騎著沒丟的馬去追了,他們也著急,遂到林子中四處尋馬。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李青文指著他的傷,“這是咋弄的?”

“砍樹時不小心被樹杈子刮了,沒甚大事。”李茂勝愁眉不展的道。

李青文從懷裏掏出一瓶止血藥,“叔,你倆腿咋也跑不過四條腿的,回林子外頭等著,碰到其他人也讓他們回去。馬丟了再想辦法,林子這大,要是走散了,找不到人,那可是出大事了!”

他說的有道理,李茂勝進到林子有些分不清方向,自覺幫不上忙,不敢逞強,聽李青文的話便往回走。

李青文的心放下一半,驅著馬,和江淙繼續往樺樹林裏跑。

接下來又陸續碰到不少人,全都被李青文勸回林子外頭。

雖然之前沒咋深入樺樹林,但看到過野豬和野獸的留下的痕跡,這裏並不安全,尤其是對於手無寸鐵的鄉親們來說。

越往裏走林子越密,騎馬經過時,頭和臉被枝葉劃的生疼,還會有蟲子掉到腦袋上,李青文現在已經不尋思拉木頭的事了,只要把人一個不少的好好的領回去就行。

現在就剩下小四哥他們那幾個騎馬的人還在林子裏頭。

李青文有點自責,雅庫特馬本來就是野馬,他們牽回去後沒咋馴服,就大刺刺的用起來,出了這事也是他太大意。

一看他那飄忽的眼神,江淙就知道李青文尋思啥,撥開旁邊繁茂的樹枝,道:“那些馬老實聽話,這次突然跑,應是另有緣故,現在甚也別想,先把人和馬尋到。”

說著話,他伸手抓住前面粗壯的樹枝,一個翻身上了樹,往上攀爬,快到樹頂,四處看去,縮緊的瞳孔在光下閃著別樣的光。

“去東邊。”江淙說了一聲,修長的身體快速從樹上退下來,跳到馬背上,一勒韁繩。

李青文跟著的調轉方向,倆人向東走了一會,李青文就發現不對了,這裏地面越來越濕,附近有河?

越往前,水越多,很多地方甚至成了泥河,不小心踏進去,拔腳都費勁。

“前頭是沼澤,跟在我身後,小心些。”江淙說著,騎馬繞開濕地。

再往前走,看不到什麽水,都是茂密的雜草,雜草叢中有許多白骨,還是幾具屍體還沒有完全腐爛,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蚊蟲,那是陷入沼澤中的動物,無法脫身生生在這裏耗死。

這片濕地沼澤用高高的野草掩蓋住了自己的恐怖面目,然後引誘無知的獵物上當,供養棲息在這裏的各種東西。

江淙吹響了木哨,小心的繞開天然的陷阱,倆人小心謹慎的走著,不久後,前頭也響起了同樣的哨音。

李青文精神一震,找到了!

再往前摸著走了不到一刻鐘,李青文終於看到了李青風等人,一眼過去,個個滿身爛泥,一個不少,但有一個人躺在地上,好像受傷了。

“仔兒,江大哥,你們帶藥了不?”李青風沖過來,急急的問道:“我們掉到泥潭裏面,有人被裏面的東西咬一口,昏了。”

李青文和江淙立刻把身上所有藥都掏出來,李青風顧不得一手臭泥,拿藥回去就給地上的人餵下。

李青文種了恁多藥,他們在森林中又采了許多,只一部分貴重的拿回去賣了,剩下的大都給周瑤留著用。

周瑤那裏常年燒著幾個爐子,一直在熬藥做藥,珍貴的補品大都給了林潭,但驅蟲,解毒和傷藥,李青文他們得了許多,只要出門,身上必帶著。

李青風他們身上原本也有的,只是掉到泥潭中,摸不到了。

李青文用隨身帶的水沖洗昏迷的人的小腿,看到那裏有一處青紫的腫塊,傷口不大,好像並沒有擴散。

有人把這腫塊用匕首稍稍開了小口,用手把毒血給擠出來,服藥後不久,這人的脈搏便平穩了許多。

眾人松口氣,脫力躺在厚厚的草地上。

他們跑到裏面尋馬,馬還沒看到,就陷進了泥潭裏,虧得有人發現的及時,把身上的繩子甩到旁邊的樹上,脫身之後連忙救人救馬,他們算是幸免於難。

這一片的沼澤地很大,雖然被遮蓋在野草之下,但看四周如此空曠,就知道所占不小。

天快暗下來之時,受傷的人將將清醒,他們擔心林中還有其他濕地,不敢貿然走動,只得原地歇息。

李青風十分不甘心,他說那些馬沒跑遠,應就在附近,明日定一個不少的抓回來。

李青文剛要勸,江淙開口道:“卻是離這裏不遠,明日一早,我同你一起去。”

這一夜忍著沼澤的臭氣熏天,第二日,受傷的人臉色明顯好了,勉強能騎馬,一行人跟著江淙沿著沼澤邊往東走。

不出幾裏地,果然看到了悠閑吃草的長毛野馬,不過可不止他們丟的那十幾匹,這裏有大馬小馬和小馬駒一大群,看的人眼花繚亂,數都數不過來!

李青文看到他照顧最多白色母馬,她屁股後頭正跟著一匹雄壯的公馬,公馬好像在向它尋歡,母馬一直躲,公馬一直追,最後它還是沒有抵過公馬的蠻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