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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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立平等人跟著官兵行了近二十日, 差點跑斷腿,終於看到前方連綿不絕的森林。

騎快馬的官兵到林內察看,發現野獸的蹤跡後, 立刻回來稟告,流犯分成兩隊拿著棍棒進入林中。仿佛滾燙的油鍋裏濺進一滴水,森林中飛鳥驚起,小獸驚慌失措的四散奔逃。

此時林將軍帶領的一眾士兵, 便開弓射箭, 頓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向四面八方散開。

停手後,流犯們上前拾撿獵物, 然後放在後面跟著的爬犁上。

這裏是森林邊緣,都是些狐貍和野雞之類的小東西。

高玉寶追一只受傷的野雞好半天,弄了一身血才抓到,趕緊拎回去,放在爬犁上。他都沒使勁就把野雞身上的箭頭拔了下來, 紮的這麽淺,難怪野雞能撲騰這麽久。

收撿好,繼續向林中走, 就能看到麅子和鹿的身影,流犯用棍棒驅趕鹿群,然後又是一場箭雨。

一支箭矢擦著江淙的臉頰而過, 紮在前方小鹿的脖子上, 小鹿哀鳴一聲,在地上痛苦的翻騰。

江淙轉頭,看到魯剛收回弓箭, 斜睨著他, “聽說你的箭法很準。”

“不及大人半分。”江淙上前用匕首結果了小鹿的痛苦, 擡著獵物向後走去。

魯剛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因為之前的雪並不大,林中許多野物還在覓食,他們這一行數百人,手持弓箭闖進來,獵殺一通,每日都有不少的收獲。

看著成堆成堆的獵物,林潭將軍心情不錯,吩咐人趕緊宰殺,晚了會影響血浸了皮子裏面就不好了。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很大,最後幹活的大都還是流犯。

孫昌撫拿著刀子,蹲在地上,看著面前的死狐貍卻無從下手,他臉色慘白,嘴裏不知道念叨著啥。

孫永浩弄的滿手血,不安的問蔣立平,“咱們這鬧的動靜也太大了,不會引來啥要命的吧。”

“應該不會。”蔣立平一邊割鹿茸,一邊道:“就算是獅子老虎也怕這麽多人,只是千萬別落單,血腥味這麽足,誰知道會招來啥野獸……”

他的話還沒說完,不遠處就傳來好幾道慘叫,然後便是一聲震動山林的虎嘯。

眾人心尖一麻,蔣立平和江淙連忙四顧,大致碼一眼,看他們的人都在,卻無法松口氣。

就在所有人舉起弓箭的時候,遠處卻沒有了動靜,等待了許久,大家十分疑惑,依舊不敢亂動。

魯剛扭頭看著江淙,“你,去那邊探探。”

剛才那一聲誰都聽到了,要是老虎伏在草中,去探路的定是有去無回。

林潭也知道利害,但卻沒有開口阻止,只吩咐人都睜大眼睛,只要老虎一出現,立刻射殺。

虎骨、虎皮都是在朝廷下發的土貢之列,此番遇到了,便不能空手而歸。

江淙提著木棍循著慘叫的方向而去,蔣立平他們咬緊牙關看著,手心生生捏出一把汗。

那聲虎嘯過後,周遭一片安靜,江淙用木棍探著草叢,在一眾人的註視下,隱沒在林中。

今年突然冷下來,森林中許多葉子是綠色的,只一碰,就落下來,墜在雪地上,悄然無聲。

江淙踩在落葉上,不可避免的發出細微的響動,在看到前方一片血紅時停下來。

地上一片狼藉,橫躺著幾具屍體,俱瞪著大大的眼睛,裏面的恐懼仿佛依舊沒有散去。

是錢家的人,他們不想做扒皮的臟活,特地接了撿柴禾的活,卻不想落入虎口。

江淙折返回去,將裏面的情形上報,士兵們松了口氣,老虎跑了更好,真要是撲上來,他們不知道有誰要倒黴呢。

林潭則有些失望,老虎可不是隨便就能遇到的,這回跑了,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遇到。

這時魯剛開口道:“將軍,我願意帶人追蹤老虎,必將整只虎都帶回來。”

他一張嘴,蔣立平就感覺到不秒,果然,林潭一點頭,魯剛就看向他們,擡手指過來,“你們,都跟著我走!”

不管心裏多想把魯剛給宰了,蔣立平等人也不得不站出來,他們這出十人加上十個官兵,跟在魯剛的馬屁股後頭去尋老虎的蹤跡。

咬殺好幾個人,老虎留下的印記還很明顯,眾人追著跑出去十幾裏,前方草地卻沒有了老虎的一點痕跡,仿佛憑空消失一般。

江淙在旁邊的樹上發現了虎爪印,又看到幾個斷裂的小樹枝,老虎應該是跳這裏走了。

他們圍著樹轉了轉,不知道老虎到底去了哪個方向。

原本以為跟丟了老虎他們就會回去,沒想到魯剛卻是不急,驅趕著馬繼續往前走,“之前差你們出來獵熊,每次都空手而歸,別的獵物倒是打的歡。不要以為有周豐年看著,本官就奈何不了你們,這回不能擒到熊,誰也別想回去。”

不是出來打老虎嗎,怎麽又變成了抓熊?!

而且,當初拍傷他的熊在另外方向的荒野上,這森林離那裏甚遠,如果是報仇,也應該去那邊啊。

蔣立平完全猜不透魯剛在想什麽,只是聽他不緊不慢的話,莫名的有些心裏發緊。

一般人若是被野獸傷了,定會怕的離遠,這個人卻被熊的一巴掌給拍瘋了,魔怔一般到處抓熊,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可怕事情來。

此時他們已經偏離打獵的隊伍很遠,天還沒黑,魯剛卻命有人停下來,原地生火。

火架起來以後,江淙看魯剛好像往火堆上撒了什麽東西,仔細看,火苗沒甚變化,只是慢慢的多了一股淡淡的莫名的香氣。

察覺到了江淙的註視,魯剛沖他詭異一笑,“這可是好東西,湊了好久那個女人才調出來的,今天晚上一定會很熱鬧。”

江淙皺眉,果然,那東西有蹊蹺。

轉身的功夫,江淙跟蔣立平耳語幾句,蔣立平遠遠的看著魯剛,恨不得咬碎一口鋼牙。

但是,他們的身份無法反抗這個人,只得盡量保全出來的兄弟,他趕緊又去告訴其他人。

可是,天剛擦黑就出了變故。

兩個官兵去旁邊小解,一低頭,卻對上一雙閃著寒光的虎目,他們嚇傻了,站在原地動都動不了,老虎上來一爪子就把一個人的腦袋拍歪,同時虎牙刺穿了另外一個人的脖子。

捕殺兩個人後,老虎再次隱匿起來。

有人察覺到兩個官兵去的太久了,喊了兩嗓子,沒人應聲,提著心出來尋找,這才發現了兩個人屍體。

除了屍體還有老虎的爪印。

這個時候大家才猛然發現,之前他們追老虎可能被發現了,老虎並沒有失去蹤跡,而是轉到後面反過來追獵他們。

官兵們嚇的面無人色,他們只剩下了十幾個人,老虎可能就在旁邊藏著,還能走的掉嗎?

對於官兵的死,魯剛絲毫不在意,還阻止人掩埋那倆人的屍體,讓他們擡到火堆不遠處,當做現成的釣餌。

馬永江搬完士兵的身體就去吐了,他十分害怕,一步不敢離開蔣立平和江淙,生怕不留神就會被老虎拖走。

蔣立平嘆氣,現在可怕的不止是老虎,還有魯剛這個瘋子。

將弓箭抓在手上,江淙環顧四周,脛毛微微豎起,周遭黑影幢幢,不知道多少危險埋伏著。

蔣立平趕緊把帶來的肉放在火上燒,也不管熱沒熱透,給大家分了吃。看樣子今天晚上不會消停,得抓緊填飽肚子。

天黑後,起風了,揚起的風雪險些把火堆吹散澆滅。

在野外沒火非常可怕,大家一邊加柴禾,一邊護著火苗。

火苗忽明忽滅之際,一條黑影突然出現在馬永江的臉上,然後一股猛烈的罡風迎面襲來。

“躲開!”

隨著江淙一聲爆喝,蔣立平猛的將馬永江撲倒,抱著他滾出去好遠,飛躍而來的黑影撲了個空,落在地上,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火堆立地滅了。

借著旁邊搖搖欲墜的火亮,黑影顯出了真身,是一只半人高的老虎,棕黃色的皮毛在火中閃著攝人的光。

幾息之間,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江淙已經拉起了弓,瞳孔微縮,雙箭破風而出,正中老虎的左右眼睛。

隨著一股腥重之氣,老虎發出痛苦的哀聲,它看不到,耳朵卻依舊靈敏,帶著箭矢轉頭而逃。

“射死它!”魯剛驚起,他和士兵連射十幾箭,卻落在雪地上,老虎轉眼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在所有人捂著胸口,滿心慶幸之時,魯剛大步走過來,一腳踢向江淙,“竟然敢戲耍本官!”

江淙躲過他這一腳,冷道:“不知道大人這話何意?”

“明明可以射死那只老虎,你卻故意放走它!”魯剛怒吼著,受傷的半邊臉扭曲異常,如同厲鬼一般駭人。

江淙將斷掉的弓弦遞到他面前,魯剛依舊怒氣不減,但卻笑了起來,“你個卑賤之人還敢老爺面前裝模作樣,現在碾死你比弄死一只野雞還容易。”

江淙只低頭垂目,道了聲,“是。”

蔣立平等人氣的目眥盡裂,他們這些人雖是流犯,可從來沒有招惹過魯剛,任打任罰,這個狗東西完全不把他們當人啊!

盯著江淙看了許久,魯剛掏出一個藥瓶,厲聲讓江淙不要動,將藥瓶裏的藥粉撒在他的頭上,道:“這回看你如何欺瞞。”

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蔣立平等人上前,道:“大人高擡貴手,我等自當用心捕獵!”

“滾開!”魯剛看也不看他們,沿著火堆走了幾步,望著黑暗處的眼神炙熱而又狂亂。

藥粉沾染在頭發裏面,一時弄不幹凈,江淙聞到了跟剛才一樣的香味,趕緊制止蔣立平,“你別擦,這東西有古怪。”

蔣立平他們氣的在心裏大罵,不敢耽誤,立刻重新架火,準備燒雪。

可是已經晚了,狂風大作,烏雲遮月,林中簌簌而動。

猛的聽到“哢擦”一聲,旁邊一棵拳頭粗細的樹突然斷裂,倒下。

火堆旁的人嚇了一跳,趕緊躲開,風雪撲面,打的人睜不開眼睛,這時,一個龐然大物猛的沖過來。

比剛才的老虎還要高大健碩,棕色的皮毛粗糙濃密,四腿踏地,動作迅猛,正是一只棕熊。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魯剛大笑著,挽弓射過去,箭矢紮在棕黑色的皮毛中,熊仿佛沒有受一點傷,速度不減。

官兵們慘叫著滾到一邊,蔣立平等人也都緊緊的攥著木棍。

令人詫異的是,棕熊沒有咬撲攻擊他的魯剛,反而直奔江淙,眨眼間就到了他的跟前,前爪擡起,血盆大口對著江淙的腦袋咬了下去。

江淙擦著棕熊爪子翻滾到一邊,還沒站起來,棕熊動作靈活的扭身,粗壯的前爪攜著風抓過來。

蔣立平等人在旁大吼,試圖引棕熊看過來,可是絲毫沒有作用。

這時,魯剛再次拉弓,沒有射中熊,他“嘖’了一聲,再次抽箭。

眼見著江淙就要被棕熊活活壓死在下面,他突然暴起,淩空一翻,就要落在棕熊後面時,一只箭卻射在了他的手臂上。

江淙身形微微一滯,立刻向後退去。

眼睜睜的看著魯剛的箭射到江淙,蔣立平眼珠子都紅了。

“哎呀,沒射中!”魯剛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一臉遺憾,語氣卻是輕快中帶著癲狂。

“你個狗東西!”蔣立平再也憋忍不住了,拎著木棍向魯剛跑去。

“蔣立平!”喊出口的竟然是江淙,他微微喘息,道:“先對付這只熊。”

蔣立平咬著牙,將手裏的棍棒揮向棕熊,嘴中大喊大叫。

可是那熊像是被什麽引誘一般,追著江淙不放。

江淙咬著牙將手臂的木箭拔出來,扔在地上,鮮血噴湧而出,順著袖口嘀嗒在雪上。

躲藏之間,江淙從地上撿起一把鐵錐,這是安營紮寨時用來打孔的,是官兵所帶之物,被嚇的掉在了地上。

只停了這片刻,棕熊再次到了近前,這次江淙沒躲,反而迎了上去,腦袋向後仰,熊爪刮過他的下頜時,鐵錐也插進了黑熊的胸前。

此時,圍上來的蔣立平等人用麻繩網把痛苦掙紮的棕熊困在其中,然後用手裏的武器拼了命刺打。

魯剛終於放下了弓箭,他抽出佩刀走過來,狠狠的插在黑熊還在大張著的嘴巴裏面。

這一下刺痛,讓棕熊徹底發瘋,它使勁動作著,撕碎了繩網,拍打起地上的雪,帶著身上的鐵錐和鋼刀,依舊向著江淙咬過去。

“哈哈哈,畜生就是畜生,只聞著藥味就發了瘋!”魯剛興奮的大叫著,“快,沖過去咬死他!”

江淙狼狽的躲閃著,被劃傷的下巴鮮血直流。

蔣立平等人搶過官兵手裏的弓箭,開始往棕熊身上射箭。

射是射中了,很快棕熊背後就紮了十幾箭,但它皮糙肉厚,這東西對它的傷害實在有限。

馬永江哭著拿火把往棕熊身上扔,倒是燒著了,可是棕熊在地上一滾,火一下就滅了。

可它這個動作,卻讓前胸的鐵錐刺的更深,棕熊龐大的身體猛的一震。

江淙這時卻回頭,以迅疾之速單手握住棕熊口中的鋼刀,使勁一絞,然後滾到另外一邊。

洶湧的血從口中噴出,身負重傷的熊終於倒了下去。

但是它還沒有死,江淙正要給它最後一擊,卻被魯剛攔住了。

“還不能殺。”魯剛走上前,從瑟瑟發抖的官兵手裏接過鋼刀,惡狠狠的用刀將熊掌釘在地上,獰笑著道:“你們可能不知道,這畜生在被惹怒之時裏面的膽就會變大,好不容易抓到一只,可得好好招待一下。”

說著,他又拿了一把刀,砍斷棕熊的另外一只前掌。

然後他撿起一根樹枝,照著熊的眼睛比劃著,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插進了熊眼之中。

棕熊憤怒的吼著,卻無法起身。

剛剛脫險,原本以為殺了就能歇口氣,結果卻看到魯剛瘋子一般折磨棕熊,馬永江都不敢看,扭過頭去。

蔣立平抖著手,從江淙的行囊中找出止血藥,給他包紮。

江淙任由他動作,眼睛卻一直看著魯剛。

“他比熊還畜生啊!”蔣立平咬了一嘴血,“我是看出來了,他是想要你的命!”

江淙沒說話,待傷口綁好,他站起來,走到奄奄一息的棕熊面前,道:“大人,可能還會再有熊尋過來,我們要早做打算。”

魯剛的眼睛終於從棕熊身上移開,冷笑道:“當然還會來,只要你身上的味道不散,這些畜生就會接二連三的撲過來,就是不知道你的命夠不夠大。”

有個官兵嚇的當場尿了褲子,看著魯剛的眼神仿佛看著惡鬼一般。

雖然這些熊只追著江淙,可是它兇性那麽大,他們若是不小心被打一巴掌也得去掉半條命!

江淙平靜道:“我們缺幾樣趁手的武器。”

可能是洩去了心裏的憤恨,魯剛倒是沒有像剛才那般歇斯底裏,只擡著下巴,道:“這裏的隨便拿吧,早點把這些畜生殺光,咱們再回去。你身手不錯,本官從前擡舉你,你不識好歹,非要逼到這份上才肯發力,可真是塊賤骨頭。”

江淙恍若未聞,擡手拔掉棕熊身上插著的鋼刀和鐵錐。

魯剛一楞,怒道:“誰讓你動這個的……”

他還沒說完,江淙已經把棕熊身上的所有武器都取了下來,其中也有那根插在熊眼的樹枝。

原本只剩下一口氣的棕熊猛的掙紮著起來,江淙被驚到,腳下一滑,摔在地上,迅速滾到一邊。

可這次棕熊沒有再追江淙,而是帶著滿身的鮮血沖向魯剛。

魯剛離的近,竟然沒有躲過,被棕熊一口咬在肩膀,肩骨碎裂的聲音十分滲人,他掙紮著慘叫道:“來、來人……”

官兵們都嚇傻了,動都動彈不得。

蔣立平他們倒是上來了,但他們眼睛都盯著江淙,口中大喊:“快閃開!”

江淙不但沒有躲開,他反而沖上去拖住魯剛的身體,想要將他救出熊口。

所有人嚇的肝膽俱裂之時,斜刺裏突然冒出的棕色熊爪一晃,魯剛瞪著眼睛,脖子先是出現一條紅線,突然爆出一蓬血花,身體一僵,倒在地上。

棕熊也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轟然倒在魯剛的身體上,江淙堪堪躲過,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不管魯剛和熊,蔣立平他們飛快的擡著江淙逃到最遠的火堆邊。

剛站定,江淙揮著匕首斬斷頭發,將頭發丟入火堆之中,火勢猛漲。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這就走。”江淙說道,蔣立平等人立刻收拾東西。

官兵們直楞楞的看著地上的慘狀,不敢上前,生怕熊再起來傷人。

火只剩下了角落的兩堆,周遭一片昏暗,大家只看到熊起來把魯剛咬了,不知道傷多重,蔣立平恨不得把魯剛活活啃碎,更不會去看他,只想著多流點血,流死這個畜生。

地上的人和熊一動不動,看江淙他們要走,剩下的官兵也急了,大著膽子過去看,這才發現一人一熊都已經死透了。

生怕被丟下,那些官兵忍著害怕,把魯剛的屍首拖出來,放在爬犁上,“等等,走、走、我們也走……”

他們剛才可聽說了,魯剛用了藥引誘熊,再呆下去,再來幾只,他們怕是也得涼透了。

實在是嚇壞了,連熊的屍體都沒有拿,一群人打著火把匆匆離開。

腿都是軟的,這一路不知道摔倒多少次,官兵們卻不敢停,緊緊跟在蔣立平他們後面,走到天亮不敢停歇,一直到追上林潭將軍和其他官兵,他們才覺得得救了,癱軟在地。

剛打到了老虎,林潭正高興,卻聽人報,魯剛和兩個官兵死了,他擰著眉,驅馬去到後面。

幸存的官兵跪在地上,哆嗦著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講了,林潭下馬,看著魯剛破破爛爛的屍身,沈著臉,揮手道:“先包裹起來。”

待官兵把屍首擡走,林潭看著江淙,“那老虎也是你射傷的?”

江淙點頭,啞聲道:“回將軍的話,運氣罷了。”

林潭深深的看了他兩眼,沒再說什麽,回身上馬。

不知道是打的獵物足夠,還是魯剛的慘死,原定十五日的圍獵提前結束,一行人載著眾多獵物離開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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