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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倒V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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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冷, 魚拎回來就凍的梆梆硬,李青瑞接過來顛了顛,喜道:“嘿, 真沈。”

蔣立平他們喜滋滋的燒水,準備處理幹凈都吃到肚子裏。

江淙把網繩拿到火邊烤,李青文靠過來,道:“江大哥, 捕魚危險不, 下次教我唄。”

江淙擡頭,看他眼珠滴溜溜的轉, 知道小孩擔心自己,笑了,“等會烤好了我帶你去。”

既然能帶上自己,那應該是不會有太大危險。

李青文歡歡喜喜的應下, “太好了,本來還擔心我們口糧不夠吃, 要是能多撈點魚, 也能頂飯吃。”

“咋?”李茂群正一塊塊的把幹的土坯堆放在墻邊,聽到這話,不由得直起腰來, “咱不還有三袋子糧食嗎, 省著點能吃好久。”

李青卓裹著被子, 只露半張臉在外頭, 悶聲道:“只有一袋子是高粱米,剩下的是種子。”

“啊?”李茂群楞道:“這麽老遠帶種子幹啥, 種子倒是也能吃……”

“怕是不行。”李青文皺著臉道:“裏頭有五十斤甜高粱種子, 剩下的都是菜籽。”

“帶那麽多菜籽幹啥?”李茂群十分不解, “我們明年化凍不就回去了,你還要在這種菜……”

話說完,李茂群也明白了,砸吧砸吧嘴道:“是給江淙他們帶的啊。”

李青文點頭,邊城太遠了,拉不了太多東西,種子是必須要帶的,只要有種子,就能種出糧食,種出蔬菜,反正這裏幅員遼闊,最不缺的就是地。

提到菜籽,李青文就來了精神,解開墻角的袋子,拿出幾個油紙包,美滋滋的道:“縣城裏有的菜籽我都買了,蔥、蘿蔔、白菜、薺菜……聽掌櫃的說,他們店裏的小白菜籽最短一個月就能長成,等咱們把火炕盤起來,就弄幾個筐把菜種上。”

“江大哥,你們洪州有這種甜高粱嗎?這高粱能榨出糖漿,可甜可甜,能做菜也能做零嘴,種這個,你們以後都不用擔心沒糖吃!!”

李青文高興的跟江淙炫耀,屋子裏其他人沈默下來。

他們被判長流時,雖然免了一死,但想到後半生到死就要在這種荒野蠻夷之地,真的是心灰意冷,只想著茍延殘喘活著就好了。

十三歲的娃子看上去沒有覺得流放多可怕,心心念念的想要讓他們在這酷寒塞北過的更好。

江淙察覺到了旁邊的沈默,看著少年人亮晶晶的眸子,道:“我不會種菜……”

“我教你啊!”李青文眉飛色舞的道:“特別簡單,反正比捕魚和打獵簡單多啦!!”

“好。”江淙應下,臉上十分鄭重,仿佛要做什麽重要的事情。

不管願意不願意,他們這一行人就要在片土地紮根,新的生活即將開始,邁出的每一步自然都很重要。

繩子烤幹後,李青文一臉雀躍的跟在江淙身後去河邊,李青瑞有點擔心和好奇,也跟了過去。

靠近岸邊的河面上,早上江淙砸的兩個冰窟窿已經凍上了,李青文抱著網繩,把手抄到袖子裏,原地跺著腳。

這天穿布鞋一會就凍透,他的鞋外頭還裹了一層兔子皮,要不可不敢在外頭多呆。

李青瑞和江淙去掏冰洞,李青文也沒閑著,扒拉開地上的雪,拔下面的枯草。

邊城這邊的野草又高又密,根早就被凍在地裏,莖葉倒是好拔,李青文不會兒就弄了一堆草。

放網的時候,李青文遠遠的站著看,他倒是想靠近冰窟窿,只可惜倆大哥都不準。

李青瑞拎著網的一頭,感覺到網被撞了好幾下,驚喜道:“這麽多魚?”

江淙點頭,“這河裏的魚沒怎麽被捕過。”

李青瑞了然,這地兒人太少了。

繩網拖上來後,裏面的魚還在不停的蹦跶,李青文想,這魚比他精神多了,他穿著好幾層衣服都蹦跶不起來。

三個人往回走,快到馬廄的時候,李青文腳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登時撲到在地。

地上都是雪,這一下倒也不疼,他正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腳底下是個身著麻衣的人,腦袋裏立刻閃過殺人拋屍的鏡頭,嚇出一身雞皮疙瘩。

江淙把嚇僵硬的李青文拉起來。

地的人一臉雪,身上有濃重的酒味,江淙道:“是餵馬的老邢頭。”

李青文接過魚,江淙和李青瑞立刻把人擡到屋裏,解開衣服,發現他的胸口幾乎沒什麽起伏。

李青卓見狀,立刻從被子裏站起來,去外頭裝了一盆子雪,用雪使勁搓老頭的胸口和四肢。

“這老頭到底喝了多少酒,這冷天醉死在外頭,半個時辰不到人就得凍死……”

李青卓搓了半天,手都沒勁了,倒在地上的人氣息微弱,仿佛下一息就會斷氣。

李青瑞和江淙上來幫忙,皮都快要搓掉一層,老頭終於幽幽轉醒。

他還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哆嗦個不停,嘴裏還喊著“來口酒”!

這老頭還醉著,大家夥也懶得跟他費唇舌,有人旁邊把被褥給他拿來蓋上。

總歸是一條命,他們還得把人照看到醒酒。

抓到的魚用開水泡開,然後開膛破肚,切成大塊,用鹽和酒腌上。

就倒了半碗酒,老邢頭聞著酒味就醒了,聽說自己差點凍死,一點都不後怕,嘿嘿笑道:“你們要燉魚啊,弄幾根酸蘿蔔,咱們幾個喝兩盅。”

老孫笑呵呵的道:“好啊,酒在哪,我去拿。”

猛烈的火舌舔著陶鍋鍋底,兩大鍋魚肉燉成奶白色,濃郁的香味驅散了寒冷,兩個小屋一下熱鬧起來,大家分成四五堆,圍著開始吃飯。

桌上沒有酒,只有一碗碗的熱水,老邢頭有些發蒙,“我、我床底下還有一壇子呢。”

老孫笑呵呵的指著盆裏的魚湯:“都在這裏呢,想喝我給你舀點!”

差點喝死,還喝!

大家夥心照不宣的把酒收回來,從今以後,不讓這老頭碰到一滴。

老頭琢磨過勁來了,喝了兩碗魚湯,嘆口氣,沒再要酒。

自從這頓開始,老頭便頓頓過來跟他們一起吃,也不空手來,有時帶點餅,有時帶兩筐曬幹的牛糞。

邊城這裏是荒野平原,方圓幾十裏沒有高大的樹木,多野草和灌木,蓋房子的木頭都是士兵們跑老遠砍回來的,沒有禁燒的柴禾,牛糞和馬糞就是過冬最好的寶貝。

李青文他們來的晚,被厚厚的積雪蓋著,摟柴禾十分困難,每天燒的都是好多人出去搜尋回來的。

李茂群和李青瑞擼起袖子蓋火炕,老頭也想要一個,蔣立平答應的痛快,不客氣的往老頭屋裏塞幾個人,火炕起來後,他們這多人,兩個屋就著不開了。

小屋裏盤了炕,門口還砌了半人高的火墻,竈上一燒火,火炕和火墻熱起來,躺在上面,人一會兒就烙熱了,舒服的不得了。

竈裏燒起來,屋裏和屋外就成了個不同的世界。

蔣立平他們這些人,一上炕就像是粘在了上面,除了吃飯和如廁,絕不下炕。

大家夥躺在炕上磕牙,“聽說這裏四月還下雪,我都以為自己熬不過明年春天了,這個火炕真是救了我的命啊!”

李茂群也是一臉的劫後餘生,“本以為我們村冬天就難熬,卻沒想到還有更冷的,這地兒冷的嚇人啊,之前大侄子他們跟我說,我還不信……”

老邢頭躺在炕上,眼皮就開始打架,剛睡醒了一小覺,道:“這真是個鬼地方,前幾天倆人把耳朵凍掉了,血沒流出來就凍上了,要不是親眼所見,真是不敢相信。”

“不過……”老邢頭話音一轉,又道:“冬天躲在屋裏還能將就過去,等天氣暖了,才更難過。”

“這話是怎麽說的?”眾人好奇的問道。

“天氣暖和,蛇蟲也都活了,這地兒的蚊蟲毒性大,一口下去就是一個大包,運氣不好就可能喪命,我們剛來的時候,每天都會擡出好幾個因為這個死的人。”老頭嘆氣道:“這地方土是真的肥,人是真難活。”

“沒被砍腦袋就算是撿了一條命!”有人大咧咧的道:“我們落到這步田地,多活一天就是賺的。”

這話一出口,許多人連聲附和,他們退無可退,想要活下去,只能橫下心來。

李青文也喜歡炕,但皮沒有別人厚,太熱的炕一我會兒就燙的不行,就把怕燙的屁股往江淙那邊移。

所以,一覺醒來,李青文的下半截身子就在江淙身上。

其他人看了就笑,“幹脆在你江大哥身上做個窩吧。”

李青文跟他們廝混的熟悉了,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笑嘻嘻的下地,給裝著土的筐裏淋水。

火炕和火墻燒起來後,屋子裏熱乎了,李青文便開始種菜,才幾天,綠色的小芽就露了出來。

這幾筐子菜其實放開肚子都不夠一頓吃的,但是這樣的寒冬裏茁壯長大的綠色,不免會讓大家覺得未來生活充滿了希望。

人怎麽也比一粒小小的種子要強,這樣的種子都能在邊城紮根,他們也會在這片土地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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