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始篇之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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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軒就這樣看著顏石進了自己家。

幾位家庭醫生正在和他父親說明今後關於顏石的療養事宜,而木爸爸正一本正經地聽著,時不時對著身邊一位記者的鏡頭拋去一個真誠的笑容。

木雨軒覺得自家老爸的腦袋絕對是出問題了。

從小到大見慣了爭鬥,他深知保護自己的隱私是多麽重要的事情,而他父親,不但讓外來的陌生小子住進自己家裏,而且放任記者的鏡頭在家裏到處逡巡。

他知道父親不是那麽沒有腦子的人,否則也不可能獨霸N市的黑夜,但是,現在,為了他的“光明覆興”,居然做到了這種地步。

難道白比黑還要難做嗎?

木雨軒覺得自己怎麽也看不懂了。

他當然不懂。

他終歸是個涉世未深的大少爺,就算打過幾億次的架也只是在父親羽翼庇護下的小打小鬧而已,完全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少潛藏的陷阱,也完全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一旦決定要傷害誰,就會讓他痛到生不如死,鮮血淋漓。

不過那個時候,時間總歸還是清澈的,陽光也還是明朗的,日子總是單純得略顯無聊的。

就像所有普通孩子的美好花季一樣。

顏石被帶到木雨軒家,放在了木雨軒隔壁房間裏療養。

這個人就像是個物品一般,每天只是被人護理著吃喝拉撒,其餘時間都不吵不鬧,甚至有段時間木雨軒都忘了他的存在。偶爾在走廊碰見他,還會微微覺得驚訝。

打人的事情很快就被壓了下去,父親的白色事業似乎也正進行得風生水起,總之雨軒每天都能看到好幾次父親臉上掛著真心而又愉快的笑容,來家裏做客的人中也不再都是那些熟悉的叔叔伯伯,而是多了些衣冠楚楚的N市的名流。

所以日子又恢覆了原樣,木雨軒每天早起畫幾張畫交給家庭教師和父親過目,就撒丫子去上學,上不到一半便翹課去街上晃蕩。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周,直到有個晚上,木雨軒房間的浴室壞了,剛打完架一身臭汗的他等不及傭人來修浴室,便自己拿了睡衣去了隔壁的房間。

這個房間一直空著,以前都被他默認為自己的第二房間,所以那天他完全忘了顏石的事情。

等到他打開房門,撞上的便是顏石那張明明和他一樣稚嫩卻有著嚴肅表情的臉。

木雨軒情不自禁地走近了他。

盡管當時顏石已經拿起了一個枕頭正準備往門口扔。

那是一個充滿力量的姿勢,卻因為那個人臉上的淚痕顯得不真實。

木雨軒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看到這個打不死的厚臉皮小強也會有這樣一張哭泣的臉。

他在他面前站定,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要說什麽,只好靜靜地看著他。

“出去!”顏石坐在床頭,扒拉著枕頭,橫手擦了眼睛,低著頭對他發號施令。

木雨軒就不爽了,這到底是在誰家?!

第一眼看見這家夥就覺得他很是囂張,沒想到再次了解發現他還真就是囂張。

“喲,幹嗎?在我的家裏,我的房間,拿著我的枕頭想要砸我家的門啊?告訴你,現在老爸不在,記者也不在,老子完全可以將你打死在這裏!”

當然打死是不能的,只是木大少爺從小就知道,對於想要征服的人,恐嚇就要恐嚇得徹底些。

“不出去是不是?”顏石依然低著頭,鼻間似乎還有輕微的抽泣聲,然而說出的話卻讓木雨軒覺得有點不妙。

這種暴風雨前的平靜以前自家父親是最善於制造的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你拽什麽拽,別以為那天被你抓住了腿就是我打不過你,我只是看你可憐,放你一馬給你個臺階下而已。”木雨軒抱著胸,撅著嘴巴說著,視線卻越放越低,他極力想要看清,陰影下顏石的臉現在是什麽樣的表情。

那張沾滿淚痕的臉,已經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樣一剛一柔明顯的對比,就像深沈的黑夜瞬間綻放的璀璨煙火,刺眼而又震撼人心,惹人探尋。

“再不出去,自己負責,我數到三,一!二!”

依然是低著頭靜默的樣子,聲音裏卻似乎藏著隨時都會跳起的獸。

木雨軒感覺到了侮辱。

他本來還想要和滿臉淚痕的那個家夥好好交流,畢竟看到他哭了,可是這個家夥明顯不知好歹,總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向他出示獠牙,處處在挑戰他的尊嚴。

“擦!給老子滾出去!沒用的鼻涕蟲,像個娘們一樣我在房間掉眼淚還敢朝老子吼?!今天不打到你求饒老子就不姓木!”

木雨軒氣哄哄地吼完,將手中的睡衣往地上一摔,一個猛子跳上床,對著依然低著頭的顏石就是一拳。

那拳頭雖說尚且稚嫩,卻總是經歷過實戰的,打在顏石的側臉,頓時給那剛剛恢覆些血色的臉映上了幾條深深的血印。

“不知好歹!”顏石罵了一聲,也不去管臉上的傷,矯健的身軀一扭,在彈性良好的床上朝前一蹦,便對著木雨軒撲了過去,將他緊緊地壓在床上。

木雨軒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侮辱,頓時血往頭上沖,揚起手又想朝著顏石的臉來一拳,顏石卻加大了壓住他身子的力道,左手摁住他的左手,右手鐵爪一般也將他揮過來的右手鎖在了手心。

木雨軒見他壓在自己身上,龐大得像個獸一般,心裏的不爽更是升了好幾級。

媽的,明明年齡相同,身為黑道大佬兒子的他長得纖細柔弱,私底下被人稱作“弱雞”,而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厚臉皮流浪漢卻有著這麽健壯的身軀,源源不斷的力氣,他的存在就像在向木家大少爺示威:你想要的都在我這裏,上帝沒有聆聽你的願望,而是將它以另一種方式呈現在你面前,我的存在就是對你最好的嘲諷。

木雨軒想到這裏,腳已經飛了出去,力圖將壓在身上的這塊毫無自知之明的厚臉皮臭石頭踢殘。

顏石卻第一時間註意到他的意圖,他果斷將左手上那只白嫩纖弱的手換到了自己的右手,只用一只手就控制了木雨軒兩只手的他,敏捷地騰出另外一只手去抓木雨軒那條朝他踢去的腿。

他就這樣迅速地搞定了木雨軒所有的進攻、抵抗和掙紮,木著臉,將他牢牢地固定在了身下。

木雨軒氣得臉通紅,身上傳來的體溫讓他覺得全身都開始異常。

他覺得兩人相貼的地方,有細微的電流在一點點紮著他。

而視線上方,那張木然的臉上,修長的眼睛反射出不屑的視線也讓他覺得心臟躁動。

“靠!臭石頭!快點從老子身上滾開!不然等我將兄弟們叫來,非弄死你不可!”

“呵,就憑你這爛力氣?”

“誰爛了啊?老子只是還沒到年紀而已,叫你滾開!”

“沒到年紀?呵,你已經夠成熟了,在某些方面。要不要我證明給你看?”

“哈?”木雨軒徹底呆了。

這個家夥,為什麽突然又揚起這種笑容啊?

這種嘴角輕勾的,半分嘲諷半分誘惑的笑容。

就連聲音也突然變得華麗起來,就好像,就好像誘人服食毒果的巫師一般。

“來吧,我來證明給你看,暴躁的小弱雞。”他輕笑了一聲,原本尚帶稚氣的臉頓時變得妖異異常,吐在木雨軒耳邊的氣息灼熱異常。

木雨軒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抖抖索索地縮著脖子想要逃開,無奈他雙手被制,身體也被壓得嚴嚴實實,那種鋪天蓋地地被掌控感讓他覺得有點害怕。

“那個。。。哥們,咱們今天就到這裏,我就是來洗個澡,真沒什麽目的。你不就是怕別人知道你在哭嗎?沒事沒事,我以木家的聲譽保證,絕對不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不說才有鬼,一定要大說特說,說得他出去就被人指著臉罵娘娘腔,哈哈哈。

哦,不對,什麽出門就被罵娘娘腔啊,這家夥現在賴在自己家裏,根本都不知道他家在哪裏,還是應該直接將他趕出去,最好打殘廢了再趕出去,哈哈哈。

“餵!你不要亂動啊!你神經病吧,很惡心啊!”木雨軒簡直看不懂現在的情況了,正當他尋思著怎麽報覆這家夥時,他,他,他,居然在他身上亂動起來。

“很惡心嗎?不會,等你知道你已經足夠成熟,就不會再說這麽幼稚的話了。”

“靠!說什麽鬼話!叫你起來!不要再亂動了!老子身上全都是汗,起來!老子要去洗澡!”

“哦,難怪那麽臭呢,算了,今天我就勉為其難忍受一下吧。”

靠!木雨軒正式生氣了,他是正式正式生氣了!

他怒氣滿滿地看著身上的厚臉皮大石頭,一口咬在了那張明明有過柔軟表情,現在又硬又欠扁的臉上。

顏石吃痛,卻不吭聲,等木雨軒咬夠放開了他,他才沈下眼瞼,鷹一般盯著他,臉上的牙痕已經紅透,滲著點點的血珠。

木雨軒迎上他的目光,看呆了。

沒想到他被自己咬到居然也沒有放開他,只是木然地等著他移開牙齒,任由臉上的傷口血滲下。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怪物啊!他才剛成年啊!難道名字裏有“石”字就真的可以像石頭一樣對痛覺毫無感知嗎?!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了幾十秒,木雨軒終於是敗下陣來,他實在受不了那種尖銳的目光,簡直像是在拷問他般,讓人心難安。

他脖子一扭將臉歪向左邊,正想著要怎麽開口才能說服這個石頭將自己放開,下巴卻被一只手攫住了。

那只手將他的臉扳正,迫使他睜著雙眼,看著那張帶著尚帶著譏諷笑容的臉慢慢壓下。

然後唇就碰在了另一張唇上。

然後口腔、舌頭,就這樣被另一個人侵占,火熱地,攻城略地般。

他的稚嫩就這樣終結在了這個人的手上。

焚燒殆盡的前夕,耳邊又想起那華麗的聲音:“看吧,我說過的,你已經長得足夠成熟了。”

但他沒有能夠堅持到聽到下一句話,那句話就像惡魔的詛咒,在黑暗的空間,肆意地將罌粟的種子灑下。

“真是傻,傷害別人之前,你掂量過能否承受別人的回禮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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