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始篇之尋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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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相遇說起來有點神奇。

從小在N市長大的木雨軒,身材纖細像個娘子軍,卻有著黑道家庭背景。

木爸爸天在黑道上混得風生水起卻不滿足,總是忙於結交各種白道,致力於將家底洗清,給自己的後代留個光明璀璨的道路。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問題,他那唯一的兒子卻對黑道情有獨鐘,剛滿月時,就在一大堆閃亮美好的東西裏,用那嫩生生的手指摸起一把匕首來。

木爸爸當時還沒想那麽多,只是讚嘆自家兒子胸有大志,是個爺們兒,卻不想隨著這孩子慢慢長大,初日的小嫩娃變得越發囂張。

仗著家族多年的黑道背景,木雨軒在小小的十三四歲年紀就發展了一幫屬於自己的黑幫勢力,每天書也不好好念,到處找市裏甚至鄰市的人打架鬥毆,尋釁滋事。

那些年的他,穿著黑色背心吊帶褲,腦袋上圍著打眼的花布巾,挺著個小身板走在一幫人前面,橫過N市各條街,碰上別的幫派偷雞摸狗,調戲良家少女之類的事情更是打了雞血一般上前就是幹架,模樣稚嫩卻異常兇狠。

等到他年紀稍微大了點,木爸爸的洗白事業做得越來越成功,對這個有著黑幫情節的孩子管教也就稍微嚴了點,見他不愛念書,便請了家庭教師教他學畫畫。

說來奇怪,明明是很蠻橫的一個小孩,從小在畫畫這方面卻表現出了不下於對黑道的喜愛,他的想法又很異常,於是畫出來的畫倒有點推陳出新的樣子,讓木爸爸喜不自勝,對於他在外面的某些小打小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木雨軒見這招能夠讓自家老爸對自己放松,更是勤勞地學起畫畫來,但是每天還是將大部分的時間花在了游街鬧事上。

這一天,木雨軒念初三。

但他依然翹課帶著一幫兄弟在街上游蕩。

一幫人該打的架也打完了,該救的小姑娘也救了,該受的傷也受了,就找了個角落,坐在裏面的臺階上休息。

木雨軒坐在最高那一格,晃著腳漫不經心地四處看著,覺得生活有點無聊。

對他來說自然是根本就沒有什麽畢業季可言,其他的同齡人都在艱苦奮鬥,每天二十四小時恨不得分成四十八小時來過,而他和自家這幫兄弟卻是每天無所事事,用最近流行的網絡用語來說,簡直是“閑得有點蛋疼”。

他撐著下巴看著聊著女人和酒的話題的手下們,更是覺得無聊透頂,那雙小眼睛開始四處游移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男生背著書包經過。

很高大的一個家夥,目不直視地看著前方,大步地從木雨軒面前走過,臉上的表情刀刻一般僵硬。

他穿著黑色的衛衣和牛仔褲,頭發也是黑得發亮,臉卻煞白,和脖子上的小麥色根本不是一個色。

他明明是那麽健氣地走著,但是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氛圍卻陰郁得像是從黑暗中走出來的額鬼怪,一雙鋒利的丹鳳眼似乎空無一切。

真是太囂張了!

木雨軒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這麽想的。

當然後面幾年,他的這種想法也都沒有停過,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總之當時的木雨軒覺得不爽,非常地不爽。他從樓梯上跳下來,踮起腳一把抓住了那個男孩的領口。

是個和木雨軒差不多年齡的男孩子,雖然他剛剛還以為這人至少有二十歲。

他這麽成熟的樣子讓木雨軒這位黑道少爺更是不爽,憑什麽同樣的年齡,這個人發出的氣場霸氣得像個成年人,而他木雨軒,如果身邊不帶著兄弟們,就總要被人當成小娃娃?

他扯住那人領子,仰著頭對上他的眼睛,說:“小子,不錯嘛,從老子面前過居然看都不看老子一眼,你哪家的?眼睛瞎了嗎?!”

那少年任由他抓著,依然目視前方,嘴唇緊緊抿著,幾分鐘後伸出一只手來將他的手拿開,然後繼續僵直地向前走去。

“我靠!還是個聾子!”木雨軒氣不打一處來,叫上兄弟堵住了他,將他困在了地面上。

“沒聽見問你話呢嗎?你很囂張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囂張成怎樣!兄弟們,給我打!”

“哦吼!”見有架可打,而且似乎還是個只有傷人沒有被傷的架,眾人興奮地上前,磕了藥一般對著那少年動起手來。

木雨軒抱著雙臂站在那裏,頭上花花綠綠的布巾隨風飄動,臉上的表情更是風中飛舞般閑適。

他靜靜地欣賞著那人的臉蛋,不得不說是張很好看的臉,但是卻完全沒有表情。

連吃痛的表情也沒有,即使有血開始從他的鼻子流出來,卻還是一片鎮定和木然的神色。

木雨軒看呆了,他的心開始急劇地跳動起來,正當他捂著胸口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時,突然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個少年,對他輕微地挑了下嘴角。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

明明是一張沾滿血汙的臉,但是露出來的這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卻君臨天下般,直直地刺進了木雨軒的心,他甚至覺得那個人,總有一天也會帶著這樣的表情,將他踩在腳下,狠狠鞭笞。

木雨軒有點慌了,他從來沒有碰見過這樣的少年,如果他叫,如果他反抗,那麽木雨軒就可以將這一切當作借口,讓手下將這個人打到跪地求饒,然後自己就可以做一把人情,順水推舟放了他。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卻似乎故意不讓他有臺階下,竟像是在故意刺激他將他直接打死一般。

天生的敏感性讓木雨軒放下面子,瞬間做了決定。

他不能殺人,至少現在還不能。

於是他趕緊沖進人群,阻止了手下兄弟對那個人的淩虐,又將他們遣散開,自己一個人低頭看著他。

那人居然還保持著那個表情。

木雨軒當即就退了一步。

他從沒見過被打成這樣的人還能笑得出來,而且他還在註意到,不管是被打的當時還是現在,這個人,居然完全沒有□□過!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少年啊?明明看起來也就和他一樣大的年紀,身上還背著標準的學生書包,就算是忍耐力超強的成年人,經歷了這樣一場拳腳洗禮後也沒有一個可以坐到這麽安靜的。

更何況,他還在笑!

木雨軒走上前去,對著他的臉踢了一腳,說:“笑什麽笑!腦子有病嗎?難道是個無腦兒?被人打還笑得出來?!傻子!”

他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等著地上那人的回答,那人卻擦了擦嘴坐了起來,嘴角一勾,浮現出一個更加囂張的笑容。

木雨軒頓時就火冒三丈,又是一腳踹過去,卻被那人抓住小腿。

沒想到被打得半死的人還能這麽硬氣,木雨軒感覺到有點不安,他繼續將腳向前踹去,卻發現根本動不了。

那人的手臂不見什麽肌肉,卻像刑具一樣將他的腳牢牢固定住。

木雨軒眼睜睜地看著他將自己的腿舉得越來越高,直到自己將要向後倒去時才反應過來,伸手去抓他的頭發。

然而那輕巧地將頭一偏,兩手抓空的木家大少爺便摔了個腿朝天。

周圍的那幫木家小弟為了保護這個小祖宗,根本就沒有按他的命令走開很遠,看到自家少爺被一個陰郁的小孩整成這樣,頓時覺得連帶著自己都很丟臉。

他們一窩蜂跑了過來,對著那孩子又是一頓狂打。

木雨軒撐起上身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景象,頓時心裏無限繚亂。

等到他命令手下們停下來時,那個有著少年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沾染了血汙的嘴角依舊掛著那個刺眼的笑。

那個笑容,從此以後,在木家大少爺的心裏刻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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