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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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而且,我也沒要你的一生一世,只要六個月而已,這你也不肯嘛?”

“為什麽是我?”

“你就像一個純潔的小天使,我歡喜你。好不好?”

紀原暮想說,不好,她才不是什麽小天使,她是一個自私又逃避責任的人,她也不想要什麽有期限的戀愛。可當徐子期嬌媚無限地貼上她的身體時,她可以感受到從那個年輕的身體裏傳來陣陣的溫熱和力量,她突然覺察到原來她是如此渴望這樣的溫度和懷抱。帶著體溫的雙臂纏上她的脖子,徐子期也不管不顧這白熾燈多麽亮,這店裏多少人來人往,這四周有多少倒吸一口氣的男人,就帶著三分妖嬈地凝視著她。

原暮笑了,帶上幾分輕佻:“如果我說不好,是不是太對不起你的艷光四射,太不解風情了?”擡手勾起徐子期的下巴,“你,本人笑納了。”

徐子期紅著臉拍掉她的手,說道“死小孩,裝腔作勢。”

走出店門時,兩人已是手牽著手,手臂貼著手臂。徐子期腳步輕快,偶爾瞄一眼紀原暮,眼眸裏盡是懷春少女的歡喜,而原暮偶爾咳嗽幾聲,臉上也是掛著標準笑容的,可這笑意最終還是沒有能夠到達眼底。

那場咳嗽生生折騰了紀原暮百日,足足咳了三個月才好。有時她會想病起於哀,哀傷肺,咳嗽或許就是她傷心的表征。自從那日她和徐子期說好來個約定戀愛後,兩個人倒也有模有樣的談起朋友來。下班出去逛個街、吃個飯、拉個小手,親個小嘴,有時周末會去徐子期家看個片子什麽的。紀原暮的頻頻活動又讓杜家鳳擔心起來,前腳走了個邱渝後腳又來了個徐子期,到底是有完沒完,不過她一直聽原暮說起徐子期很快就會出國,倒也沒有多說什麽。女孩兒之間的交情本就難說,沒有親眼看見兩人做些什麽,還真不好說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另一個讓杜家鳳保持沈默的原因是,紀原暮在高頻率出去玩了兩個月之後,就顯得相當不耐煩,每次出門總是一臉無奈,與此同時出門的頻率自然也就降低了。

在約定戀愛的前兩個月裏頭,紀原暮同學是真心實意覺得徐子期好,也被徐子期的萬種風情迷得忘乎所以。但是自從畢業之後她有感於大學時期沈迷女色疏於閱讀,又受教於胡適之《贈與今年的大學畢業生》一文,便采購了大量書籍待看,上班後私人時間如此有限,那些書又散發著比徐子期更濃厚的魅力,需知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還有女顏如玉……原暮兩難。更為巧合的是,大學時期申請的一個關於性少數人群與艾滋病防疫的公益組織也和她聯系願意接受她去做志願者,這對於時間有限的徐子期來說,無疑又是雪上加霜。

如果說徐子期用較為溫和的方式以示抗議,或者默不作聲隱隱施壓,那麽紀原暮絕對會因為內疚自責而推掉去做志願者和減少看書時間,但是目前以徐子期如此直接和狂暴的方式來說,效果絕對是事與願違的。

徐子期是直接命令紀原暮不許去做什麽志願者的。

天生反骨,喜歡討價還價又是白羊座火爆脾氣的紀原暮一聽這不許不要不該便怒了。由此產生的問題是,憑什麽。

憑什麽你不許不要不應該。省略的潛臺詞是,你以為你是誰。

如果一開始徐子期是埋怨,那現在則是委屈和生氣。紀原暮是怎麽對邱渝怎麽愛邱渝的,她是看在眼裏的,小心翼翼不敢違逆,而對於她,她覺得紀原暮是漫不經心的。在這種想法的驅使下,她有事沒事總要發點小脾氣耍點小性子讓紀原暮去哄她陪她。然而紀原暮本就不是那麽有耐心的人,一次兩次可以,三次四次五次後原暮煩了,徐子期就更怨了。

這平日裏積下的怨氣不發則已,一發驚人,於是乎,這一來二去之間,徐子期脫口而出的便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只在乎邱老師,但是你最好搞搞清楚,我愛你,邱老師,不愛你。你一邊和我在一起一邊記掛著別人,你對得起我嗎!”

就算自己曾經深愛的人不愛自己,自己說可以,別人說,不可以。況且,和徐子期在一起的日子裏,紀原暮是真心想把邱渝放下的,她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但是徐子期這麽一吼,既抹殺了她的努力又有冤枉她的成分在。她,最受不得的便是被人冤枉。難聽的話呼之欲出。

可是紀原暮突然想起,大學裏一次考試的時候,徐子期把自己的護身符給她,說這個符會讓她順利通過考試。當時她沒有要那個護身符,她只覺得這女孩兒有些可愛,認真地態度讓她十分感動,那時候大家沒有那麽熟,她並不想接受她的好意。想到這個,又看見徐子期向來水汪汪帶著三分誘惑的眼睛裏竟已蓄滿淚水,也顧不得冤枉不冤枉的,只緊緊把她抱在懷裏。什麽叫梨花帶雨,美女含淚才是一枝梨花春帶雨。抱著,親著,解釋著:“和你在一起時,我沒有記掛著邱老師,平時上班那麽忙,事情那麽多,想你都來不及,哪裏有空想邱老師。”

徐子期還是不依,又問:“那你說,你愛我嗎?”

紀原暮笑笑,“嗯,我愛你的呀。”

徐子期帶著懷疑直直地看著她。但是紀原暮沒有閃爍也沒有躲避探視的目光讓看上去她心懷坦蕩。也許那一刻徐子期是信了,沒有再鬧,咬著紀原暮的耳朵說道:“邱老師給不了你想要的,我可以。”

“嗯,是,你可以。”紀原暮依舊微笑,心裏卻在想著,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麽。

那時候還沒有一個美劇叫Lie to me,大家多半以為撒謊的人都會目光閃爍拒絕對視。否則徐子期便會知道人在撒謊的時候並不會轉移視線,而會有更多的眼神交流,來確認聽者是否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她還會知道微笑眨眼是真情流露的表現。微笑可以假裝,但人們不會眨眼。

結果,紀原暮還是去了那個公益組織,學習接聽熱線,幫忙制作電子刊物,在那裏她認識了很多男男和女女。

她是一直覺得喜歡同性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這一點要歸功於她的高中同學。一開始她也和其他人一樣覺得只有男人可以喜歡女人,所以當她發現自己也想喜歡女人的時候,就想先做一個男人。

還是初中的她就跟二哥張志清說過自己長大了要做變性手術。張志清那時還是個正常的小正太,沒有嘲笑她也沒有奚落她,很誠懇地跟她說,作為一個小姑娘她長得矮沒有什麽大不了,可是如果作為一個男人才這麽點高會沒有小姑娘喜歡,但是如果她考慮清楚且他有經濟能力的時候,會資助她去做變性手術。所以初中時的紀原暮聽到許多小姑娘同她說,如果她是男孩,她們就嫁給她,內心充滿了得意感。

到了高中和同學討論起柏拉圖時,同學說,她本來很喜歡柏拉圖,覺得精神戀愛令人向往,可是後來她發現,可能因為柏拉圖是同性戀才想出精神戀愛這麽個說辭,太過虛偽。同學還說,古羅馬之所以被稱為黃金時代,因為人們註重的是欲望本身,而非欲望的對象。在無數次深入閱讀以及和同學的思想碰撞後,紀原暮很自然地就堅定了喜歡的對象是男是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歡本身。再加上她又喜歡研讀佛經,深悟眾生平等,男女即相即非相是為表象。從此再沒有想要變性的念頭產生,也就是高中的三年,讓她的思維越發奔逸得不受局限。

但是到了那個組織,在無數次的電話中,她聽到了癡男怨女們的心聲,苦悶、無奈、頹廢、糜爛、失望,社會的壓力,父母的反對,還有對未來的恐懼。直到自己聽了那麽多電話勸慰了那麽多的人,才發現自己所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並不是那麽的理所當然。這種種的負面情緒,讓她更能理解當初邱渝的猶疑,擔心,惶恐,還有邱渝接受她所需要的勇氣。在恍然明白這些時,紀原暮的內心裏越發充滿了對邱渝的愧疚感,尤其是想到自己還做出那麽不負責任又幼稚無能的事情,她想,邱渝這輩子大概是不會再想見她了。

叁拾壹 六月之戀

對於紀原暮的忙碌,徐子期的態度時好時壞,反反覆覆,好時投懷送抱噓寒問暖,差時冷嘲熱諷怒目以對。紀原暮將心比心,看著徐子期想起自己當初對邱渝又何嘗不是如此情緒化,也就不予計較,依舊好言好語相勸。

可是徐子期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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