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是愛屋及烏吧?”程若海看著紀原暮離開的背影和難看的走路方式,湧起絲絲難以言喻的感覺。

邱渝笑而不語。

很長一段時間裏,紀原暮以為自己多半是進H大讀中文。H大不錯,環境熟門熟路,周圍的小吃也都熟悉——千層餅、超哥的黑暗燒烤、楊久武的拉面;綠化很好,曾是國民黨的府邸,H大以梧桐樹出名,每年秋天,梧桐葉落,校園裏美得不可方物。也真是諷刺,原暮所在的G大裏幾乎沒有什麽綠化,用學生的話來說則是充滿怨氣以至於寸草不生。

原暮也有怨氣,然而她會跟自己說,親手種的因,只能親自吞苦果。有時她也不免抱怨,學校路途遙遠,學校師資素質低下,學校設施破敗……母親杜家鳳會在她說完之後淡淡說一句“這也沒有辦法,也怨不得別人,你說是嘛。”而父親紀建同則一句抱怨也容不得她說,常用一貫暴虐的語氣道“這能怪誰,是你自己考進的。我還沒有怪你呢!”原暮每每啞然,是自己讓父母失望了,是的,這是她活該,她沒有好好覆習,她沒有用心讀書,現在的不順、挫折,一切都是她活該。

也許對課業的放任,便是紀原暮潛意識裏對自己的懲罰。

有時原暮會去H大找以前的同學,聽聽他們的講課,一樣的索然無味,如果能聽到一場激動人心、充滿激情的講課或許對她的將來便會大大不同。

高中同學郭冬指著講臺前自娛自樂的H大老師說:“這樣講一下午,實在要人命,無聊的經濟學。”

“可是你們老師說經濟學很有趣。”

“看她的樣子像麽?”

原暮看了看一黑板的曲線,嘴裏吐著艱澀名字的老師,搖搖頭道:“看來她自己也不相信,等下課了我還是回家吧,真無聊。”

“你們學校有什麽好玩有趣的老師嗎?”每一個大學裏的學子都會遇上一個難題,好的老師,可遇不可求。

出乎意料的是,原暮想到了邱渝,想起邱渝點她名時促狹的笑。

“有吧,算是有。”原暮不自覺地微笑。

肆 你的眼神

秋風尚未起,樹葉兒也還未黃,綠地裏彌漫的還是盛夏過後的氣息。聽說冷空氣將來襲,風裏夾帶著絲絲的涼意,大太陽底下還是很曬。紀原暮素來不喜集體活動,尤其厭惡現在的班級活動,但是為了配合跟她關系還不錯的班長方亞亞勉強參與,一個人負著手站在樹蔭底下看看藍天白雲,遺世而立的樣子。

想起手稿還在邱渝那裏,發了短信過去“5點過後你在辦公室麽?拿東西沒有問題吧。”

也不知道邱渝是否會看她寫的東西,看了之後會否有什麽想法,又覺得邱渝對她另眼相看,似以讓她尷尬為樂,一時間喜憂參半。突然前方有泡泡吹來,吸引了她的註意,不遠處有吹泡泡的東西可賣,3元成交,紀原暮萬分欣喜。一些同學看她咕嘟咕嘟吹得起勁,也紛紛加入了吹泡泡的行列。

吹泡泡還真是紀原暮的強項,別人吹幾下出來幾個零星泡泡,偏她吹一下長長一口氣,就是一大串,引來許多小孩子跟在她邊上抓泡泡。

手機短信聲響起“在,你來取吧。班級活動好玩麽?”

紀原暮:“自娛自樂罷了,我在吹泡泡,你喜歡玩這個麽?”

邱渝:“蠻喜歡,都記不起來上次玩是什麽時候了。”

紀原暮:“省一些給你吧。”

4點半後,大家終於有了回家的意思,紀原暮興沖沖跑到學校老師辦公室,門鎖著,邱渝不在,發消息沒有回音,打電話也沒有人接。不曉得算不算是有期待,紀原暮很有些失望,只能慢慢走下樓,用紙將肥皂水瓶子包好,寫好“邱雨”,然後拜托門口的阿姨交給邱渝。

走了幾步發現5點還沒有到,等到5點再走,她想。那一廂的邱渝和程若海正一起被王老師的喋喋不休侵蝕著。王老師乃老牌覆旦畢業,教幾門考查課,其中包括世界經濟概論,聽學生說,她上課不管下面的人怎麽想,只求安靜些讓她寫完一黑板一黑板的板書即可。

兩人幾次想要打斷王老師的話,怎奈何王老師談興正濃絲毫沒有註意到兩人彼此交換無奈的眼神。突然王老師大喊一聲,“啊呀,我先生來接我了。”提了包匆匆離開。

程若海斜了一眼她離去的背景,道:“難怪她家住別墅,她老公兒子吃不消她的啰嗦,可以有地方躲。”

邱渝失笑“這是在嫉妒人家住別墅?程老師,甲之熊掌,乙之砒霜,王老師算是個好心的人。”

“在你眼裏有不好的人麽?”

“說得我是非不分似得。她不見得是個好老師,但是心眼不錯啊。不會特意去刁難那些學生,沒有很刻薄,也不索要禮物,這樣的老師還不夠好?”

兩人一路說著回辦公室,門口的阿姨喊住了邱渝,將用紙包好的肥皂水似笑非笑地遞給她。

“誰給你小孩子玩的東西?把你的名字也寫錯了。”阿姨不過是笑肥皂水幼稚,有心的程若海卻從阿姨詭異的笑容中嗅出了危險的味道。

邱渝同程若海一般驚訝,她知道是誰留下的,卻完全在意料之外。她原以為紀原暮只是在說笑。

吹了幾個泡泡,心情一下子輕松起來,她想起了小時候曾和靜顏在西湖邊追逐打鬧,真是很奇怪的感覺,她仿佛可以感覺到陽光下紀原暮吹著泡泡,帶著一臉稚氣的笑的樣子。

路過的學生笑著嘲笑她“邱老師,男朋友拿來的吧。”

“邱老師,男朋友真是有心啊。”

程若海暗自吃了一驚,這一招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眼見邱渝欣欣然的樣子,近水樓臺的優勢盡毀。“誰啊,那麽有情有趣?”

邱渝不欲解釋,笑說“你的語氣真酸,不會在吃醋吧。”

程若海悶哼一聲,難不成就這樣認了自己真是在吃醋麽?只得說“給我玩玩。”

“你說這是小孩子玩的東西哦,不給你玩。”更令程若海不愉的是,邱渝竟將小瓶子放進抽屜裏收好。

這時,邱渝才發現紀原暮曾打電話給她,也發過消息給她,連忙回了個短信過去“東西拿到了,之前給別的老師拖住了,手機也不在身邊。”

仍在校門口徘徊踱步的紀原暮終於收到了短信,字裏行間的輕描淡寫讓她略微有些生氣,“拿到就好。”

“很好玩,你回家了?”

“打算吃飯,晚上重修。”

“一起吧,你在校門口等我。”

紀原暮的心咯噔一下,不知是緊張還是生氣。這個人,也不管人家是否願意是否答應是否另外有約,就這樣決定了。可是,當邱渝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時,一絲隱隱約約的好聞味道鉆入她的鼻中,全有的火氣都煙消雲散。

夏末秋初的五六點鐘,太陽收起了熱僅給與光,偶爾一陣涼風吹過,卷起梧桐殘葉打著轉。一葉落而知秋,邱渝心道。沿著風吹的方向望去,即是歪歪扭扭松松垮垮憋著嘴負手而立的紀原暮,偶爾張望,偶爾看表,全然沒有半分摩登女大學生的樣子,似足一個頑劣的孩童。想起她表哥張志清說起她時連連搖頭,“怪人一個。”還攤攤手做無奈狀。

邱渝察覺紀原暮乍見她時流露出一絲緊張與局促,之後強自鎮定做淡然狀,又不免一陣好笑。

有時候有些人就是那麽奇怪,一個動作、一個表情、一句話就是可以扯動你的嘴角,讓你覺得滑稽,讓你笑,而另一些人不管說了多麽好笑的笑話也只是讓他自己笑個不停罷了。就好像大學時曾追求過邱渝的路人甲,總是繪聲繪色地講一些笑話來給邱渝聽,有一次連一起坐公車的陌生人都笑個不停,而邱渝只有禮節式的淡淡的微笑。

畢業聚餐路人甲借著酒意終於對她說,“你的心如深潭之石,無論潭水如何流淌沖刷,都無法留下痕跡,浸透你心。”平時粗糙的路人甲一下子如此文藝,邱渝有些意外,她能明了路人甲的憤懣,卻無可奈何,她可以控制情緒是否外顯,但無法控制想笑不想笑,喜歡不喜歡。如同眼前,用程若海的話來說,從頭別扭到腳無一可取之處,可是邱渝偏覺得有趣。

“為什麽把我的名字寫成下雨的‘雨’?”這是邱渝同紀原暮說的第一句話。

“吖……”紀原暮一楞,臉又紅了“因為不知道是哪個字。”

“我在黑板上寫過。”邱渝語氣漸冷。

你寫過我就要記住?紀原暮看著她,剛想說一句,“寫了還不興人家沒看到麽,那你想怎的!”卻察覺到邱渝面容雖嚴肅,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