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言燦回歸譚家開始，譚厲就知道譚夫人有意把自己的股份轉給言燦，後來譚夫人任性的用拋售手中股份要求他和沈花灼交往，當時是譚厲第一次感覺到了約束。

譚夫人不是在威脅他，也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譚厲很肯定，但是那種身不由己的約束自那後時不時的能感受到，歸結到底，海瑞是譚家的，卻不是他譚厲的。

所以譚厲把主意打到了其他各懷心思的股東身上。

那些股東雖然股份不多，但是零零散散加起來也是不可小覷，如果能全部收回來，他無疑是最具有話語權的那個人。

留行雲知道他的心思後便幫忙開始布局，先散播譚夫人有意拋售股份的事，引那些人蠢蠢欲動，人只要有了貪心，相當於有了弱點，總有辦法解決。

留行雲拿起手中的平板劃了幾下，查看了些資料，看他沒話說了，便打算離開。

走到門口，正好看到言燦站在助理辦公室門口，看向裏面卻不進去。

留行雲看了那背影幾眼，回頭看向譚厲。

“你還和言商商有聯系嗎？”

譚厲疑惑的看他，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提起這個人。心裏卻亂了一拍。

留行雲搖搖頭：“我看到言燦就想起她，說起來也是好久沒聯系了，當初莫名其妙離職，做不了同事也可以當朋友的嘛，我還挺喜歡她那性格的，樓下人事部那個唐妮在脾氣就跟她完全不一樣。”

譚厲忍了忍，沒忍住，認真的詢問：“我在你心中什麽時候是談論八卦的對象了？”

“無趣。”留行雲沒勁兒，提起言商商他都毫無反應，沒戲看了。

留行雲離開，門關上的聲音還挺清晰的，譚厲被聲音驚了一下，回頭盯著窗戶邊前的綠植看了會，忽然起身把它往左邊移了一點點。

坐回辦公桌後再往那邊看，那片辦公區域被遮擋的嚴嚴實實。

譚厲可以安心的工作了。

一分鐘後，譚厲嘆了口氣，起身把綠植移回原位。

再看那邊，舒服多了。

言燦沒再海瑞久待，直接回來譚家老宅，他接下來要準備實習，還要忙畢業設計，不可能經常回來老宅，跟譚夫人打了個招呼後，經過她提醒，又走到三樓譚老爺子門口，敲門，裏面應了聲進來。

言燦打開門，一眼便看到譚老爺子修葉子的背影，即便是上了歲數，脊背也驕傲的挺直。

言燦無意聊天，沖那背影叫了聲譚老，說自己要回蓮灣小區，以後沒法時常回來，多多保重身體之類的話。

譚老爺子終於把最後一片葉子剪好，把剪刀遞給李管家，走到茶幾邊。

“坐。”他指了指另一個位置。

言燦猶豫了一下，依言過去坐下。

譚老爺子酷愛喝茶，也會泡茶，慢悠悠的按照步驟泡了一壺，倒在兩個杯子裏。

“會品茶嗎？”

言燦搖搖頭。

他其實不太願意和譚老爺子坐在一起，哪怕對方對他沒有惡意，還是血緣上直系的長輩。

譚老爺子嗯了一聲，絲毫不受影響的讓他喝一口。

都說了不會喝，言燦無奈，小口喝了一下。

“什麽感覺？”譚老爺子問。

“還可以，有些甜。”說完就放下杯子，沒再動。

譚老爺子笑了一下，沒有說他說的對不對，只是關於他的字句進行點評。

“世家大族，從小就受家族文化熏陶長大，品茶是裏面最基本的一項，即便如譚厲般不愛喝，也是知道最基本的知識的，有需要用到的地方，必然可以隨時郎朗說上一個小時，這是一個家族的底蘊，也是它的文化。”

言燦沒說話。

“倒不是說多註意這種形式，”譚老爺子道，“但交際必不可少的東西總是要學的，除了茶，其他交際禮儀也要提上日程，但這些卻不是你現在所在的學校會教的。”

言燦眼睛瞇起，他沒有可以學過禮儀，但是他們學校也會安排相應的課程，不過跟譚老爺子說的比起來，既不全，也膚淺。

他稍稍擡頭：“您的意思是？”

譚老爺子雙手攀在拐杖的圓頭上，看著他道：“南城除了聞名遐邇的南城大學，還有個專供世家子弟學習必備知識的埠絡學院，你可能沒聽過，回去查一查，決定好了告訴我，那裏的知識是外面所有大學都學不到的。”

言燦睫毛輕顫，點點頭，恭敬道：“我知道了，謝謝譚老。”

“去吧。”

譚老爺子閉上眼睛，聽到關門的聲響，李管家捧著新鮮的茶葉放在茶幾上，再把殘渣清理掉，全程一言不發。

譚老爺子仿佛放空了思想，不知在想些什麽，連自己嘆氣了都不知道。

李管家收拾好東西，泡上茶，站在旁邊道：“您為何嘆氣了？”

譚老爺子搖首：“埠絡學院，現在的校長是誰？”

“留家那位。”李管家道。

譚老爺子皺皺眉，留家現在的家長，是出了名的崇尚實力說話，這裏的實力不但指家世，還有學生的處理事情的能力，譚厲在那邊上學的時候，回來說過一件事，有個學生考試作弊，但他把小抄瞞著監考老師的視線扔到另一個同學的桌子底下，並且提前在監控攝像頭沾了個口香糖堵住了視野，顯然是有預謀的，被冤枉的同學的上報後傳到校長耳中，校長問他能不能拿出證據，不能，就算他作弊。

一個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誠信，商人之子亦然，雖然他們這裏的考試只是個形式，對他們影響不大，但誠信二字如影隨形，哪怕被願望，也只能認栽，要知道商場如戰場，爾虞我詐司空見慣。

那位被冤枉的吃下那個虧，轉天就花高價請人堵了那個冤枉他的狠狠地打了一頓，照樣沒被抓到證據，留校長什麽話都沒說。

從培養未來商業巨子的角度來說，留校長是合格的，只要課程學到心裏，不管你用什麽手段他都不在乎，這也正是商業裏需要的，然而未免過於極端，還極容易傷害到弱勢那一方。

言燦去埠絡學院，誠然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但也幾乎可以預見他未來一段時間受欺負的情景。

李管家想到平日乖巧安靜，說話和行為處事卻十分倔強的言燦，再看看老爺子的臉色，道：“要不派人去跟留校長說一下，畢竟留少爺還在海瑞，必定會給譚家一個面子的。”

“不用，行雲和小厲是他們的交情，還用不上，”譚老爺子搖頭，“如果他連這點事也處理不好，手握五點股份入職海瑞，也只會被架空成為一個空盒子，且看著吧。”

李管家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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