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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南疆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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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曾祖父,我們到底是去哪裏?”姜念初坐在馬車上,掀開簾子看著周遭的景色,轉過頭去看向閉眼養神的顧老太爺,“我昨日從梨花會回來後,您聽完轉告給您我在圓覺寺的所見所聞後,您只告訴我,今日去個地方,但又不告訴我到底去哪裏,現在您還不說?”

“靜心。”顧老太爺睜開眼看向被姜念初掀開馬車窗簾外面的群山,“帶你去見一位故人。”

“這麽神秘?”姜念初挑眉,待看到顧老太爺又閉上了眼,沈默的嘆了一口氣,轉過頭去看路上風景。唯有一旁的青梧,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正巧被顧老太爺睜眼後了然的眼神看了個正著,趕忙垂眼盯著袖口。

“你這小丫頭,昨夜可是去了緣客來?”

青梧擡眼看了一眼回頭看向她的姜念初,眨了眨眼。轉眼看向顧老太爺,“老太爺,您怎麽知道我出去了?”

“昨夜鳥鳴聲在院中叫了許久,鳥鳴聲停了後,屋外有輕快的腳步聲。月兒這丫頭並不會武功,想來就只有你。況且,今早的早膳全是緣客來的膳食。”

“顧老太爺慧眼如炬。的確是我。”

“可是大長老?”

“是。”

“果然……”顧老太爺嘆息一聲,緩緩閉上了眼,靠著車壁養神去了。

姜念初看了一眼顧老太爺,而後向青梧眨了眨眼。青梧也向姜念初眨了眨眼,用手指指了指外面,姜念初點了點頭。二人這一番舉動,使得閉目養神的顧老太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來到一座山下,馬車停下。青梧從車上跳下,姜念初扶著顧老太爺緩緩下了馬車。看著盤桓在山前的河流,姜念初擡眼看向眼前的群山,看向青梧和顧老太爺,“這便是那位故人所在的地方,我們要去的地方?”

青梧走在前面,姜念初和顧老太爺隨著青梧的腳步緩緩向前走。經過一片梨花林,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得見天地。不遠處站著一位身穿蒼色長衫的年輕男子,俊美不凡。

“見過七長老。”青梧走至酈煬面前行了一禮,姜念初擡眼看向酈煬,眉頭微蹙,眼中滑過一絲迷茫。

“遠道而來,辛苦了。還請諸位隨我前去飛羽殿,大長老已等候諸位許久了。”

姜念初落後一步,與青梧低聲耳語,“玉山巫族當真如同傳言一般?剛才路過的那一片梨花林可有不同尋常之處?”

“主子,巫族並沒有傳言那般誇張,我族或許是有那麽點微末術法存在,可到底還是如普通人一般無二。至於那片梨花林,則是入我族的幻陣罷了。”

“那麽,緣客來呢?我們昨日午後曾去了一趟緣客來,為何我感覺南疆的緣客來匾額題字與他處不同。雖說藏鋒處微露鋒芒,可到底秀麗頎長,倒像是位女子寫的。”

“主子這評價,倒是與臻公子別無二致。”青梧眉眼彎彎的看著姜念初笑意盈盈,姜念初閉了閉眼,遮去眼中的羞惱,伸手去輕拍青梧,卻被青梧避開。前面走著的酈煬回頭看了眼,眼中憂慮一閃而過,倒是顧老太爺見怪不怪的擡步向前大步走去。

飛羽殿內一位身穿青黛色長衫的男子,負手而立仰頭看向殿中的一副掛畫。聽到眾人的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看向顧老太爺,“顧頌,一別經年,別來無恙哪。”

“一別經年,你也還是一如當年啊。”

大長老轉眼看向姜念初,眉目間儒雅和善。“一別經年,好孩子…你都長這麽大了。可願隨我走趟神祠?”

姜念初看向顧老太爺,顧老太爺點了點頭。她轉眼看向青梧,青梧笑著對她眨了眨眼。姜念初擡眼看向大長老,“好。”

去往神祠的路上,姜念初看著大長老的背影,出聲輕問,“玉山巫族……當真有傳說中的能力?”

大長老腳下一頓,而後繼續提步往前走,他的聲音自前方傳來,“世間萬事萬物,自有其規律,豈容人力幹涉。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我之來路,想必大長老已經知曉。那麽敢問大長老,請問,您真的是像您剛才說的那樣想?”

“你這孩子,頗為較真。”大長老停下腳步,側身看向姜念初,眸中是姜念初看不懂的深沈,他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山巒,“來路為何,已為前路。前路不可追,只待來日。世人皆道我族是神之遺族,我族眾人卻是不以為意。天意雖高難問,可天道也會心生憐憫,遂以以其他途徑告知世人。……我族只不過是有異於常人的先識本領罷了,並非是眾人吹捧訛傳的那般神話。至於有些事,我們也無法告知於你,只能你自己去看去聽,想辦法尋求破解之法。”

“……”姜念初聞言,垂眼看著腳下,袖下手指緊緊攥住。她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她,或許,玉山巫族真的能解她心中謎團。隱隱有個聲音告訴她,她忘了一些事,那些事很重要。

神祠中。姜念初站在一副掛畫前,仰頭看著畫軸邊的小字。

“玉山巫族第七十六任族主,玉璃。”

畫上是一對男女,女子著暮山紫色衣裙倚靠著穿著皦玉白色錦衣廣袖長衫的男子肩膀,歪頭溫柔而笑。眼睛裏的笑意似乎透過畫卷向畫外之人訴說她的幸福快樂。

“第七十六任大長老留下的手劄說,原本璃主子是沒有畫像留下的,直到帝京城那邊有消息傳來,才知璃主子在帝京城有一座宅院。七位長老們趕去查探,宅院的書房內有許多的畫像,但大多都是雙人畫像。他們拿回來一部分,另一部分封存在那座宅院裏。族老們回想往事不忍將其分開,最終索性也就掛了上去。”大長老察覺到姜念初看著這副畫像發呆思索的模樣,緩緩出口說道。

“他們一定很相愛。”姜念初看著畫像上笑容溫婉恬靜的女子,輕聲嘆息道。

大長老上了一柱香,而後負手擡頭看向那副掛畫,眼中閃過一抹對於往事的無奈和哀痛,“他們的確很相愛。這世間怕是再也沒有人能像他們那般相愛了。”

“為何?”

“關於璃主子出族後的事情,族中根本沒有絲毫記載。後來,翻到一位長老手劄中曾有言,世間之事,大抵痛苦多過歡愉。我從未見過這種情意,可令我一生難以忘懷,可終究難逃人心難測,難逃天意弄人。”

“能讓這麽一位有著經天緯地之才的女子歡喜,想必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君子。”

“百年前名震燕京的那位家主。……的確不錯,令人見之不忘。”

“……燕京?家主?”姜念初轉頭看向仰頭看畫的大長老,大長老點了點頭,但是並不言語。姜念初看著大長老的側臉,囁嚅片刻後換了另一個話題,問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困惑,“那麽,玉山巫族當真是神之遺族,有著傳世的典籍和傳說中的那些術法?”

大長老聞言嘆了口氣,垂眼看向殿內的燭火架,“沒想到玉山巫族給世人的誤解如此之深。至於到底有沒有,還請姑娘走一趟我族禁地,當可明白一切。”

“我若是不想去呢?”

“姑娘當真不想去嗎?”大長老側身看著姜念初,姜念初看著大長老的笑容,暗自嘆息。

“還請大長老指明。”

“銀杏,帶這位姑娘去禁地。”“是。”

看著姜念初和銀杏遠去的背影,大長老回頭看向裏面密室內走出來的容臻,“姜二公子的做法,對於姜七姑娘來說,到底是有些過於直接殘忍了。”

容臻負手看著眼前各任族主的畫像,那雙桃花眼裏一片溫柔平靜,唇邊勾起一抹溫柔笑意,“姜淩信中所說的做法,的確過於直接了些。可是……”

容臻側過身來,看著大長老,眸中閃過一抹笑意,“對於月兒來說,卻是最好的選擇。她的性子,如果讓她選擇,她寧願選擇清醒的痛苦,也不願被蒙在鼓裏糊塗的過完一生。這是姜淩替她斟酌之後最好的選擇。”

“公子,您當真還是決定……要隨姜七姑娘去帝京城?”容臻看向那副雙人畫像,久久未語。良久後,大長老才聽到容臻略帶嘆息的聲音,“此去,不僅是為當年那樁舊事。更多的是……只有我去,這方命輪才能再次銜接轉動。”

大長老輕嘆一聲,轉身離開神祠。容昭輕搖著折扇,緩步踏進了神祠,他擡眼看向容臻,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裏一片輕快笑意,“你就這麽放心姜念初一人去往禁地?不怕她出什麽事?”

“不會。你我皆知,禁地並無什麽傷人的機關。”

“這可說不定,畢竟我們都未曾進過禁地。如何知曉老祖宗所言是否非虛。要不,我去禁地,替你瞧瞧?”

“不可胡鬧。”

容昭聞言聳了聳肩,走到那副雙人掛畫前,仰頭看著掛畫上的女子,雙眉微擰。而後轉身看向容臻,“你說,有沒有可能……禁地或許是偏愛一些人的?就像是璃姑姑所言。”

“不會。你我同看過璃姑姑的手劄。你不覺得有些寄語,瞧起來像是……”

“荒唐之言?”容昭接上容臻的話語,笑看著容臻片刻,轉眼看向那副掛畫,“或許,於璃姑姑而言,那些……並不是荒唐之言呢?百年前的過往,又有誰能說的清呢。”

容昭輕搖著折扇,轉身向外走去。容臻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垂眼輕笑,轉眼看向那副掛畫,眉頭微皺垂眼沈思片刻,也提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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