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慕楞楞地看著手上的布料，忽然回過神來驚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蘇依涵站在原地怔楞，只覺得肩膀一重，一件衣服披在了她身上，她向站在身旁的人看去，卻只見男人冷著臉瞪著夏若慕，而夏若慕在男人淩厲的目光中瑟瑟發抖。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某個男孩踏出的腳步停在那裏，低垂著頭看不出表情。

看到夏若慕手中熟悉的透明布料，蘇依涵眉頭皺起，所以，她剛剛，是被夏若慕把袖子，給扯下來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夏若慕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眼中的眼淚卻不是裝出來而是被嚇出來的。

蘇依涵有些怒意地看著夏若慕，聲音有些顫抖：“我該慶幸，我只是被你撕下了袖子？”

蘇依涵不敢想象，如果在這麽多人面前，她的衣服被撕破……

黎展瑞將目光從夏若慕身上收回，看著蘇依涵顫抖的樣子有不易察覺的擔憂，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將手環上了少女的肩膀。

被男人溫暖的體溫偎貼的少女不由縮了縮，擡頭看到男人眼中的冷漠被擔憂代替，她緩了緩神，終於還是將心中的幾分恐慌壓下。

看著地上的女孩和邊上眾人不讚同的視線，蘇依涵冷聲說道：“夏若慕，你開始騙我說座位都滿了我不和你計較，現在你竟然撕破了我的衣服！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你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夏若慕咬牙說道，她不敢看向旁邊的人。

該死，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她不僅可以讓蘇依涵上不了臺，而且可以讓她在眾人面前丟一次臉，可是，竟然被她躲過去了！

看到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這裏，蘇依涵扯了扯身邊的男人的衣服說道：“我先去後臺，等會要上臺了。”

男人不讚同地看了看懷中的女孩，帶著幾分不悅：“衣服壞了。”

蘇依涵楞了楞，在看到夏若慕眼中掩飾不了的得意時皺眉說道：“我要上臺！”不能就這麽認輸！

男人沈默地看著女孩，女孩堅定的眼神讓他終於點頭，卻加了一個條件：“我和你一起去。”

在眾人的註視下，男人摟著女孩向後臺走去，唯有夏若慕狼狽地坐在地上無人理會。

蘇依涵將衣服換了回來，將西裝還給男人，低聲說道：“謝謝。”

男人隨意地將衣服擱在手臂上，他看著被女孩放在桌上的禮服，想了想道：“我叫人再定一件過來。”

“不用了，來不及了。”蘇依涵搖了搖頭道。

“依涵依涵，”一個帶著焦急的男孩聲音傳來，季玉林闖入後臺，看到黎展瑞後楞了楞，然後看著蘇依涵驚叫道，“我剛剛看到夏若慕把你的那件衣服扯破了，該死的，如果不是離你太遠，我一定為你出氣！”

季玉林說著擔憂地看了看蘇依涵道：“現在怎麽辦，老師說過這次的晚會演出人員一定要穿禮服，哎呀，都是因為夏若慕，真是討厭……”

男人看著蘇依涵，沒有理會聒噪的男孩的碎碎念。

蘇依涵皺著眉看了看禮服，肩膀部分扯的口子有些大，把衣領都有些扯壞了，除非把肩膀那一塊都剪了……

她眼前一亮，突然想到露肩禮服，把肩部全部減掉的話不就可以了嗎？而且舞臺離得比較遠，臺下的人也看不出來。

“誰身上帶了剪刀嗎？可以借我用一下嗎？”蘇依涵對在後臺一直註意著他們的其他演出人員說道。

眾人楞了楞，一個女孩有些猶豫地晃著一串鑰匙說道：“我這裏有一把小剪刀，可以嗎？”看到蘇依涵的目光，她揚起笑臉，“我是你隔壁班的，我叫李程程，剪刀是鑰匙串掛著的，可以嗎？”

“可以，謝謝！”蘇依涵對著她笑道。

拿起小禮服比劃了一下，蘇依涵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用小剪刀毫不猶豫地剪了下去。

將肩膀的一部分減掉，她小心地將布料修平，看著多餘的布料，想了想她用剪刀對半剪開，將布料疊了疊。

季玉林看著她的動作有些楞楞地道：“依涵，你在做什麽？就算是衣服壞了，也不用都剪掉吧？”

蘇依涵沒有回答他，只是擡頭問道：“有別針嗎？或者其他的什麽，只要能將衣服別一下就行。”

“胸針可以嗎？”李程程拿著一枚胸針道，兩眼有些亮晶晶的。

蘇依涵看她手中的胸針只是簡單的一朵白色花飾，就點頭道：“當然可以，謝謝。”

接過胸針，她拿著衣服說道：“我先去試試吧。”

季玉林瞪著眼睛看著女孩走進試衣的小房間，有些驚訝道：“那樣子，可以穿嗎？就隨便剪兩下？”

事實證明，不僅可以穿，而且還很好看。

白色的禮服露出了蘇依涵圓潤的肩膀，精致的鎖骨帶著幾分誘惑，禮服本就是貼身設計所以十分合身，但是蘇依涵為了避免出現演奏時走光的尷尬，將胸前的衣服小心地折出花狀，用白色的花飾胸針別住，腰間將原來的布料松松地系了一個蝴蝶結，透著幾分別致。

“哇，好漂亮，”李程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看起來比原來還漂亮。”

蘇依涵輕笑了聲，來到唯一的鏡子前看了看，想了想，又將頭發松松的紮了一條蜈蚣辮，然後將垂下的辮尾塞入發中，用減下來的一塊布料穿過發頂，隨意地紮了一個結。

看著鏡中的女孩露著圓潤的肩膀，白皙的脖頸，蘇依涵有些怔楞。

“天啊，依涵，你好漂亮，”季玉林驚嘆道，“和剛剛比，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黎展瑞看著淺笑宜然的女孩，眼中有著璀璨的光芒，如果說剛剛的蘇依涵是一個清純帶著幾分淡漠的女孩的話，那麽現在的蘇依涵就是一個精致帶著幾分嫵媚的小女人。

蘇依涵笑了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她喃喃道：“如果有化妝品就好了……”

“在這裏，演出前老師就把化妝包放我這裏了！”李程程興奮地舉著一份小包笑道，隨即有些疑惑，“不過，你這樣就很好了，很配這個衣服。”

蘇依涵楞了楞，在看到李程程塗抹得帶了幾分蒼白的臉色時有些恍然，現在的時代，好像是以紅唇濃眉為美吧？

“沒關系，隨便畫一下就好。”蘇依涵笑著接過小包。

幸好年輕的身體肌膚很好，水水潤潤的，所以蘇依涵也就沒有用粉底往臉上抹，她選了一只筆將眼部線條勾勒了一遍，拿著類似腮紅的小盒子，用手指撚了撚，輕輕地抹了抹，使肌膚看上去多了幾分紅潤，至於嘴唇，看著裏面的那支紅色唇膏，蘇依涵用它微微沾了沾嘴唇，再抿了抿唇，粉紅色的唇部便亮了幾分。

在後臺的幾人呆楞地看著鏡中的精致面容說不話來，蘇依涵不過是拿著東西隨意抹了抹，面容和開始比較也沒有太大的變化，看上去的感覺卻總覺得比開始多了幾分不同……

蘇依涵看著鏡中亮麗的少女，這張臉和那個林夫人何其相似，相似地讓她分辨不出今夕是何夕。

曾經的林夫人，為了扮演好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每次宴會都親自挑選衣服首飾，精心裝扮自己，嘴角會彎起合適的弧度，像個人偶娃娃一般。

“涵涵，”低沈的男聲在旁邊響起，黎展瑞站在女孩的身邊低頭看著她，眉目不似以前冷漠。

蘇依涵擡頭看著男人，嘴角帶著笑容道：“這樣，我就可以上臺了。”

男人看著女孩微笑的眉眼，耳邊突然再次聽到了那種從胸腔中發出的聲音，他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

“蘇依涵，快準備一下，下一個是你了！”突然有聲音在門口傳來，一個男孩從帷幕旁伸進頭來說道。

眾人從怔楞間回神，季玉林馬上驚呼道：“依涵，快，到帷幕後面去。”

“我馬上去，”蘇依涵點點頭，她看了一眼男人，有些猶豫地說道，“你……你回禮堂去吧，我要上臺了，還有……謝謝！”

男人看著她，眼中有著讓人看不懂的神色，他點了點頭說道：“好，”他停了停又道，“加油！”

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蘇依涵的笑容燦爛了幾分。

“依涵，快點，報幕了。”季玉林看著舞臺急聲說道。

“好，來了。”蘇依涵回神應道，向帷幕跑去。

“蘇依涵，”李程程突然喊住了她，蘇依涵轉頭看向李程程，有些疑惑。

李程程揚起大大的笑臉，握著小拳頭道：“加油！”

蘇依涵楞了楞，隨後也學她握著小拳頭，彎了眉眼：“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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