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如果想念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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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天氣額外炎熱難耐,軍區大院中幾個新兵頂著太陽拖著大輪胎艱難前行,目光時不時瞥向辦公室的窗口,剛帶著新兵在泥水裏滾完的安之知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臉色不正常的泛紅,身子微微發抖。

“是不是發燒了?”

“看著像。”

“送醫務室吧。”

幾個新兵停下腳步擔心的望著他們的女教官,雖然平時都怕她罵她滅絕師太太狠沒人性,但是時間久了自然有了感情,慢慢開始欽佩她強悍,好像沒有什麽能與她抗衡,可今天安之知帶著他們訓練完以後就虛弱的趴在桌上一動不動,沒了平時的氣勢。

“教官,我背您去醫務室吧?”

其中一個男生扒著窗框不放心的詢問。

安之知擡頭弱弱的瞧了他一眼,擺手道:“不用……一會兒就好了……”

她可不是鐵打的,也生病過幾次,但按照以前的經驗像感冒發燒這種小毛病扛扛就過去了,那用得著去醫務室。

“可是……”

看著以前的軍區霸王花病的一直在發抖,怎麽會相信沒事,趕緊集體湊上去勸。

“教官您就去醫務室看看吧,別扛著了!”

“是啊教官,我們背您去。”

“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的,去醫務室吧。”

“不去,你們繼續訓練,別管我。”安之知不耐煩,費力的關上窗戶捂著耳朵把臉埋進臂彎誰也不理。

窗外的新兵第一次看到教官耍小孩子脾氣,楞了楞,面面相覷。

“發燒可不是小事,萬一燒傻了怎麽辦。”

“不能依著教官不去醫務室,你進去強制把她背去。”

“我、我不敢啊……要不你們去?”

“不敢……”

“我也不敢……”

幾人還記得剛見到安之知時不知天高地厚的上去搭訕,其中一人剛要耍流[和諧]氓摸一下她的臉,結果差點被擰斷胳膊,後來誰都不敢去動安之知一下。

強制背走?他們可沒那個膽子。

透過玻璃窗戶看著裏面“枯萎”的霸王花,幾個人幹著急。

“擦,想辦法啊,這麽拖著不行!”

“等著!我去醫務室找軍醫!”

********************

“灼,你確定你是來找我閑扯的?”

醫務室裏,軍醫周彥翌無奈的看著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抽煙的霍灼。

霍灼擡眼,“不行?”

“行啊。”周彥翌扶扶眼睛,笑,“咱們這多少年的兄弟了,你來陪我閑扯的次數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真是讓我感動啊。”

看著霍灼語塞,周彥翌直接道:“你是來看安之知的吧?”

撚滅煙頭,霍灼嘆氣:“我沒想好以什麽理由找她。”

距離他用勢在必得的口氣說的那句話已經過去了四個星期,這期間他送了N束花,以各種理由直沖新兵連找了安之知不下十次,什麽工作會議通通拋在了一邊,專心追他的未來媳婦兒。

想盡辦法編盡理由,連軍事策略他都間接用上了,可是無奈人家就是不吃這套,直接無視他的存在,心情好的時候才會用冷冰冰的眼神瞥他一眼,然後他就會因為那一眼高興半天。

霍灼覺得這輩子真是栽了。

周彥翌瞧著霍灼這幅愁樣,突然很有幸災樂禍的感覺,樂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一向沈著的霍灼也有今天!”

“周彥翌。”

霍灼擡頭,目光兇狠,“你是不是找打?”

“不、不是不是——”受到眼神威脅,周彥翌趕緊忍住笑,坐到霍灼身邊問道:“她真有那麽好?”

霍灼反覆撚著煙頭,看著煙灰缸沈默了會兒,輕聲回答:“以前在訓練不能見到她,也能忍。現在回來了,想想我們就在一個城市,看不到她,聽不到她的聲音,只要一天、就會覺得……想的要命。”

那種想念就像是整個人被掏空,近乎瘋狂的需要去填滿。

或許,從安之知進入他眼眸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會用一種完全陌生而無法控制的感情去那麽想要占有一個人,拋下了所有的理智。

聽霍灼說完,周彥翌倒吸一口冷氣,震驚的望著說這些話時有些失魂落魄的霍灼,半天沒有回過神。

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霍灼,不管什麽艱苦磨難什麽折磨都會保持驕傲的霍灼,竟然會為一個女人變得落寞變得不知所措。

他仔細觀察過霍灼,每當霍灼看到安之知時一直冷漠的眼神會忽然變得柔和,緊緊鎖住她的身影,一刻都不舍得離開。

如果霍灼是一塊冰,那安之知就是一團火,一團唯一能輕易就融化堅冰的火。

霍灼,這塊被融化了的堅冰,隱藏了幾年忍受了幾年的想念便終於一發不可收拾。

“走!”

周彥翌忽然一笑,一拍霍灼起身收拾醫療箱,“周軍醫檢查新兵狀況,你這個跟班後頭跟著。”

“軍醫軍醫!”話音剛落,一個新兵急急匆匆闖進醫務室,“安教官發燒了!”

霍灼撚煙的姿勢一僵,猛地起身,看一眼同樣看著自己的周彥翌,拉著新兵帶路立馬奔了出去。

“哎哎!等等我!”

周彥翌快速收拾起醫療箱,想了想又回身配完退燒點滴,背起箱子快步跟了上去。

胳膊被拽的生疼的新兵連忙帶著進了安之知的辦公室,怯怯的瞄身旁散發冰冷寒氣的男人不敢出聲。

安之知此時已經呈半昏迷狀態,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人進來,只埋著腦袋難受。

“你們訓練完了?”霍灼轉頭看向旁邊圍了一圈的新兵,見個個乖乖搖頭,冷著臉道:“繼續訓練,圍著操場跑五十圈!”

“啊?!”

“五、五十圈?!”

“這麽大的操場跑五十圈?!不是要跑到天黑嗎?!”

安之知帶他們訓練的時候頂多也就三十圈,霍灼一開口就是五十圈,新兵們看著眼前穿著簡單的男人一臉冰冷,淩厲的眼瞥著他們用強硬的口氣下著命令,心中不服氣卻又迫於壓迫不敢反駁,紛紛散開,不滿的去執行命令。

新兵們走遠,霍灼看著趴在桌上的安之知一動不動,上前輕輕擡起她的臉,只見她臉色蒼白閉著雙眼緊緊皺著眉頭,摸了摸額頭燙的不行,這下霍灼的眉頭皺的可比安之知的緊了。

“安之知,安之知,醒醒——”

霍灼拍著安之知的臉喚著,安之知費力的睜開眼睛,迷茫的望了望霍灼,又慢慢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掙紮著想脫離霍灼的手掌。

“別動。”

扳住她的腦袋不讓她趴回桌子,摸著她滾燙的額頭,霍灼看向追上來喘著粗氣的周彥翌責備道:“你就不能跑快一點?”

“我去!”

一直很斯文的周彥翌忍不住爆了個粗口,一邊打開醫療箱一邊向霍灼丟白眼,“我這都不要命的狂奔過來了還不夠快?起開,不要妨礙我治病救人。”

周彥翌推開霍灼,扶起又趴了回去的安之知伸手摸摸額頭又拍了拍臉,身後響起霍灼滿含危險的語氣,“想讓我把你的手剁了?”

在霍灼心裏自打看到安之知起,她就已經是自己的人,誰碰都不行,兄弟也不行,霍灼看到了就是覺得極其的不爽!

周彥翌一頓,放開安之知回身一腳踹向霍灼,“你妹的!”

霍灼躲開周彥翌的腳,連忙上去扶著安之知,冷眼瞧他道:“好好治病!”

“還好好?我碰她一下你就要剁我手,我還怎麽看啊。”周彥翌瞪霍灼,見安之知實在燒的不行,不跟他計較說道:“可能是訓練的時候著涼了,輸液就行。”

“不打針……不打……”剛才被扶過來扶過去折騰的恢覆了一點意識的安之知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看到周彥翌拿出輸液針,搖著頭直往後面躲,“不打針不打針……”

安之知身後就是霍灼,這一躲可不就躲進了霍灼懷裏。

蹲著身子的霍灼楞著神,看著安之知使勁往自己懷裏縮,腦袋紮進他的胸口可這勁的蹭。

“兄弟,我可又幫了你的忙。”瞅見安之知主動投懷送抱,周彥翌拿著針頭樂。

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家姑娘怕打針?

都知道安家姑娘膽大包天囂張跋扈,但他們可不知道當年六歲發高燒的安之知為了逃避打針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跑出醫院差點一頭栽進護城河裏。

“乖,別動。”

雖然安之知投懷送抱這一舉動深深讓霍灼心醉神迷,但考慮目前不是不理智的時候,霍灼忍住躁動的心把安之知往外推。

“不!不打針!不打針——!”

神智不清的安之知不聽,一個勁的掙紮,情緒激動的好幾次差點摔下凳子,周彥翌想找血管都難。

見此,霍灼抱起安之知坐在凳子上,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左臂緊緊錮住她亂動的身子,右手牢牢抓住她的左手按到桌子上,沖周彥翌使眼色。

周彥翌瞅準機會,迅速找血管並且順利的紮了進去。

“混蛋混蛋——!!!”

手背上微小的刺痛刺激了安之知敏感的神經,更加奮力的掙紮著,手一動,針立刻開始回血。

“別讓她動!”周彥翌按著她的手著急。

可是霍灼又有什麽辦法,不管怎麽哄安之知都不聽,強制手段反而激起了她更激烈的反抗。

折騰了一會兒,安之知的手背上慢慢的鼓起了一個小包,霍灼看到後也急了,用力的擁著安之知沖她怒吼道:“安之知你給老子消停點——!!”

“老娘不打針!!給老娘滾開——!!”

被吼的安之知頓時也來了脾氣,瞪著霍灼就頂了回去。

霍灼這下是真怒了,卻又不能拿她怎麽樣,只好又瞪回去怒吼:“操!!再動老子幹死你——!!”

“靠!你大爺——!!”

安之知被緊緊抱著不能動彈又不能反抗,無比的煩躁,伸著脖子罵霍灼。

“你二大爺——!!”

霍灼不甘示弱的回罵。

“你三大爺——!!”

“你四大爺——!!”

“你五大爺——!!”

……

周彥翌無奈的圍觀兩個老大不小的人在幼稚的對罵,瞥到安之知忘了掙紮的手,趕緊低頭處理鼓起來的地方。

而跟著安之知對罵半天的霍灼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幼稚了些,盯著還在罵自己的安之知不吭聲了。

“怎麽不說話了!?”見霍灼不吭聲只盯著自己看,安之知火氣更旺,“靠!!滾開滾開!!滾嗚——”

正在專心處理的周彥翌聽到突然沒聲了,疑惑的擡頭,就見到霍灼托著安之知的後腦勺狠狠的吻住她蒼白的唇,堵住了她將要出口的話。

周彥翌瞅著眼前的畫面和兩個人緊緊契合的唇,樂了,“哎我說灼,你這是親還是啃啊?”

根本不會親吻的霍灼或許真的分不清什麽是吻,只是笨拙青澀的狠狠蹂躪啃咬著安之知的唇,如同一只饑渴的野獸(其實我想寫禽獸。。。(_)),貪婪的享受著此刻他不敢想像的滿足感。

安之知被突如其來的吻的暈頭轉向傻乎乎的忘記反抗,正哼哼唧唧,耳邊突然傳來周彥翌的調笑聲,這才慢慢反應過來開始想要推開霍灼。

又感覺到安之知的掙紮,霍灼睜開眼睛一記眼刀襲向打擾幸福時刻的周彥翌,還不忘更加摟緊懷裏的安之知繼續吻著,不讓她逃脫。

“得得,我走,我走行了吧?”周彥翌處理完鼓針的地方識相的收拾東西走人,走之前詭異笑著道:“我提醒一下啊,她現在身體虛弱不能做劇烈運動。”說完給他們拉上窗簾,關門閃人。

霍灼無視了周彥翌,抱著他家的安之知閉上滿含溫柔的雙眼,舌尖侵入安之知口中輕輕舔吻安撫著又躁動不安的她。

天色漸暗,夕陽餘輝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灑在他們兩人身上,添了幾分不真實的唯美與溫暖。

霍灼呼吸急促逐漸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而無奈懷裏的安之知卻已經沈沈的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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