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仙草(90)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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箐禾回到房中, 躲在被子裏頭,時不時的發出幾聲傻笑。

小鏡嘖嘖兩聲,打了個哈欠,人的情感太覆雜了, 她到現在還是一知半解的。

像這樣下著雨的夜晚, 她也不高興催促主人修煉, 便躲到一塊帕子底下假寐。

但器靈與主人是心意相通的,主人因為男主人高興,她也像吃了甜滋滋的糖葫蘆一樣。

這樣的日子可真快活。

過了幾日, 淮凜登門拜訪,箐禾便猜測他是為赤焰靈芝來的。

果真, 淮凜帶來了與赤焰靈芝有關的消息。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淮凜落座後,伸出一根手指頭來, 他沒有賣關子, 接著說道, “好消息是,這赤焰靈芝如今景國皇宮裏便有一株, 不用費盡心思到別國或者深山老林去尋了。”

箐禾想著, 這可當真省了不少功夫了, “那壞消息呢?”

淮凜眉心漸漸蹙了起來,“這也是我今日要來找你們商量的。我從皇帝那兒得知,兩年前別國進貢了一株赤焰靈芝, 皇帝一直沒舍得吃, 就放在國庫裏頭。我同他好生交涉半晌, 他才肯將靈芝給我,只是內侍到國庫裏去取的時候,卻發現赤焰靈芝不翼而飛。”

“丟了?”箐禾原以為是景國皇帝不願意割愛, 誰知道比她想的還要嚴重許多。

淮凜點頭,“皇帝顯然也不知情,當即勃然大怒,還破天荒將我也帶進國庫,我親眼看見擺放赤焰靈芝的位置是空的。不過皇帝帶我進去,我也查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並不算空手而歸。”

這一個好消息,加上一個壞消息,加起來說還是沒有赤焰靈芝的下落,但箐禾與商戎誰都沒有插話,繼續聽著他講。

“我在那裏頭查到了貓妖的氣息。”淮凜將他帶來的錦盒朝二人推過去,“我詢問過侍衛,他們分為三班,每日輪流在國庫值守,根本不可能給任何人進去的機會,而他們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我感覺奇怪,便問皇帝將這裝赤焰靈芝的錦盒給要了回來。”

“我到家中用符咒一測,測出了貓妖的氣息,因為不是很確定,所以把它帶到這兒來給你們瞧瞧。”

商戎不用法術,只消一眼,便點頭同意淮凜的看法,“是貓妖沒錯。”

他們好歹也同這麽多只貓妖打過交道了,也算有些了解,這一只貓妖的道行顯然沒有前面遇到的幾只高深,連氣息都藏不住,很是蹩腳。

商戎看著錦盒的方向,一針見血地說道:“這城中有人在操控貓妖。”

“你同竹音想到一塊去了。”淮凜眉宇間籠罩陰雲,“我總覺得,那只貍貓妖附在賀夫人身上,不是偶然為之。”

要知道,景國是一個小國,像賀家這樣,內宅裏有陰私的人家可不止一戶兩戶,為什麽貍貓妖會選擇蠱惑賀夫人而不是別人呢?

再有一點就是,賀竹音的身份。

她體內有鳳凰精血,而那貍貓妖五年來一直在想方設法提取鳳凰精血。

那日布陣取血時,那只突然冒出來的黑貓妖也出現得非常莫名其妙,就像上趕著來送死的一樣。

商戎略微沈吟後,說道:“你現在去把賀竹音接到這裏來,我有話要和她說。”

他想了想,起身跟淮凜一起出門,“罷了,我與你一道去。”

箐禾被商戎留下,明明不遠的距離,楞是兩個時辰之後才把人給等來。

淮凜的面色相當難看,鞋上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和灰塵。

箐禾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在接到賀竹音回來的路上,淮凜為了避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誤入了一處陣法當中。

陣法並不難破解,只是要耗費不少的時間。

設陣之人心眼蔫壞蔫壞的,破陣的陣眼,放在一灘泥水裏,淮凜浸在泥裏頭,才將陣法破了。

雖說出來便立刻施法換了衣裳,但那股子泥味兒怎麽都散不去。

因著淮凜是渡劫之人,逐盈的身份在他面前不好點破,箐禾便還是叫她在人間的名字。

“這事兒是沖著竹音去的?”

逐盈跟在淮凜身後走進來,“多半是,近日賀府周圍多了許多貓,我一開始聽下人說的時候還沒在意,昨兒個半夜,貓叫得滲人,我府中許多人都沒睡得著,叫人出去驅趕了一次,沒成想過了不久又叫起來,鬧得人一夜沒睡,今日又遇到這樣的事兒。”

淮凜發愁,雖然他可以找個理由住到賀府去,但二人現在還沒有成婚,宮裏那邊皇帝最近因為頭疼的毛病越發嚴重,恨不得隔幾個時辰便宣他一次。

景國皇帝總的來說對他還是不錯,而且人家說到底是皇帝,他也不能給人甩臉子不去。

若是幕後之人專挑他不在的時候下手,豈不是很容易。

“這樣,竹音你這幾日就住我們這兒來。我隔壁還有幾間空房,你不嫌棄的話,今日便收拾行李住過來。”箐禾牽著逐盈的手,說道。

他們知道逐盈是鳳族人,但是現在她的身份是凡人,雖然記憶回來了,所有的修為還是被封印著,而又沒有了鳳凰精血護著心脈,實則處境並不樂觀。

淮凜正想著該怎麽跟他們開口,如今見箐禾主動提出來,他便朝賀竹音使眼色,讓她趕緊答應下來。

“那就多謝姐姐了,我這就讓丫鬟回去取行李,在此處叨擾幾日。”

逐盈對丫鬟吩咐了幾句,箐禾也讓潘娘將她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順帶介紹周伯和阿香給逐盈認識。

箐禾買的這個宅子有三個小院,現在一個她住著,一個商戎住著,還有一個周伯和阿香住在裏頭,

箐禾住的小院地方大的很,別說逐盈一個人就是再來幾個也住得下。

將逐盈的住處安排好後,淮凜也厚著臉皮討了商戎院子裏一個房間,作為臨時住處。

用過膳後,箐禾幫著逐盈收拾安頓好,便讓跟著她的一個丫鬟到下人房去自行收拾,自己坐下同箐禾閑聊起來。

逐盈恢覆了記憶之後,對賀府的那些人便沒了這麽深的情感。

像對賀蘭音,賀廣平他們,她連恨都談不上,這是她命中該有的劫數,那些人不過是推動的棋子而已。

如今棋子已化作飛灰,還有什麽好去糾結埋怨的呢?

說到賀蘭音他們,逐盈想起鳳凰精血還在體內未被引出的時候。

她那時時而清醒時而混沌,清醒的時間遠沒有混沌的時間來得多,在清醒的時候也能聽到一些消息,只是她來不及思考,便又匆匆睡去。

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有諸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說像賀夫人這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傳統女子,是怎麽和貓妖勾結在一起的。

就算有賀蘭音在背後推波助瀾,但說到底後來也不過是一個小姑娘而已,如果她真有這麽大的本事,哪裏會這麽快死?

賀夫人到底是怎麽從貓妖產生交易的,到現在還是一個謎。

而那個人又為什麽要針對逐盈呢?

逐盈自己也覺得很莫名其妙,“我到凡間來的事連族人都不知道,之前更是從未與人結過仇,這人到底是為什麽而來的?”

逐盈想不通,箐禾一時間也沒有頭緒,二人又說了會兒子話,這才各自回房。

第二天白日裏,逐盈瞧了瞧阿香和殘魂的狀態,“看著殘魂的狀態,比我族人當日救的那個還要虛弱些,估摸著五日左右,最晚不得超過十日,必須要進行融合。”

逐盈五百年前曾在族內見過那個人的殘魂,是以多多少少也能做出些判斷。

她相信不光是她,商戎他們肯定也看出來。

這抹殘魂堅持不了多久了。

他們正在房內討論著阿香的事兒,忽而聽見潘娘的驚呼聲傳來。

“我的個天爺,這兒怎麽這麽多死貓!嚇人的哦!”

死貓?

箐禾讓逐盈待在屋中不要出去,她和商戎到門外看情況。

潘娘急急忙慌的跑過來匯報情況,倒不是她愛一驚一乍,實在是長這麽大,也沒見過這麽多死貓。

都說死貓不吉利,這麽多貓死在後門口,那還得了。

箐禾推開後門,後門連著一條短巷,此時巷子裏的死貓躺了一地,一直鋪到快要到巷口的地方。

除了貓兒的屍體外,當中還夾雜著一些別的動物的屍體,像是鳥啊,兔啊,體型都不算大。

而之所以會有這麽多屍體堆在這兒,大約都是被結界給攔下來,掉到陣法中死的。

“這幾日時常有異狀出現,自打昨兒個逐盈來了,數量便陡然多了起來。”

商戎前幾日都與箐禾悄無聲息地將動物屍體給解決了,今日的還沒來得及動手,誰曾想居然來了這麽多。

他們正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動物屍首,忽而見一只死去的貓站了起來,陰森的朝著他們呲牙,接著口吐人言,“交出逐盈!交出逐盈!!交出逐盈!!!”

它一連說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淒厲,說完後便倒下,徹底不動。

這只貓不是死而覆生,而是被人操控了。

而操控的人一定就在附近。

箐禾剛想去追,商戎拉住她,“他既然不怕被發現,就肯定沒有親自過來。”

說著他手一揮,一地的動物屍體消失不見,而一根幾近透明的絲線,卻慢慢從剛才那只說話的貓身上飄起來。

那根絲線輕若羽毛,在陽光折射的某些角度可以看清楚它的樣子。

絲線並不長,切口很齊整,它漂浮在氣泡當中,落入商戎掌心。

“低等傀儡術。”商戎將手中的氣泡捏碎,“不過這人還算有些頭腦。”

雖然是最低等的傀儡術,但這根遺落的絲線上頭氣息非常雜亂,多半是經手了不止一只傀儡,也許今日來操控這只死貓的,也是一只傀儡也不一定。

箐禾將後門關上,把此處的結界又加厚了幾層。

“你聽清那只貓說的話了嗎?它說的是逐盈,而不是竹音。”

兩個名字聽上去很相似,但箐禾很肯定,貓說的名字是逐盈。

商戎很自然地牽過她一只手,兩人往回走,“是,這景國城裏不太平,這幾日你告知逐盈,讓她盡量不要出門,還有阿香也是一樣。”

箐禾點點頭,原本以為逐盈的身份只有她和商戎知曉,可如今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會傀儡之術的人,竟然能夠準確無誤地說出逐盈的名字,事情便算不上小事了。

她回到院落,將此事同逐盈說了。

逐盈聽聞死貓口中冒出她的本名,大驚,在屋中轉了半晌後,將脖子上的一物取下來交給箐禾。

“箐禾姐姐,我思來想去,這東西還是放你那兒保管的好。”逐盈拿出來的是上回他們沒要的鳳凰精血,因為暫且沒有赤焰靈芝的下落,要來也無用,便還是放在她那兒。

“我孤身一人下凡,什麽也沒帶,只有這能代表我鳳族身份的鳳凰精血是拋棄不了的,既然那人已經知曉我的身份,我身上唯一能叫人圖謀的東西恐怕……恐怕也只有這個了。”

逐盈一直將鳳凰精血帶在身上,但是這接二連三出事,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索性將東西給有本事的人保管。

箐禾掌心被她塞進一滴滾燙的紅色淚珠,看著她一臉祈求的模樣,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這東西關乎到你的性命,你就放心將她交給我?還有一事我之前便想問你,總忘了,你說拿鳳凰精血來就阿香,那會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

箐禾那日在酒樓就想問逐盈,奈何被赤焰靈芝的事一打岔,就給忘了。

逐盈讓她握住手裏的東西,這方才解釋,“我們鳳族的鳳凰精血比不得龍族心頭血那麽珍貴,若我回到原身中,每日都可凝聚出一滴來,這一滴是我下凡那日凝聚出來的,一直被壓制在體內,直到我在凡間出現意外才被激活。

現如今將它一部分逼出體外,我是用不著了,還不如給需要它的人去用。所以姐姐放心吧,這滴鳳凰精血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麽,只是不想讓它落到歹徒手中,白白浪費了不說,要是造出什麽殺孽來,那可不好。”

聽她這麽一說,箐禾壓力要略微小上這麽一些,她將鳳凰精血小心地放置到儲物袋中,暫且幫著保管。

這上午剛解決完後門的一地屍體,臨近傍晚時,淮凜又帶來幾個壞消息。

自打天柱動蕩以來,異象頻出,凡人力量不如仙界,但也湧現了一批能人志士,幫著平定四處的妖獸動亂,經過一陣子努力後,各個國家基本在往太平的方向走。

這景國國內也一樣,剛好了這一陣子,沒想到又開始有妖邪作祟。

賀家的事情淮凜保護得極好,朝廷秘而不發,但是有些突發狀況,是想瞞也瞞不住。

原先是一獵戶外出打獵時碰上一具屍體,屍體死相極慘,像是被某種獸類給開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最怪的是屍體明明死了很久,但皮膚觸手卻還是溫熱的。

獵戶立馬報官,將屍體擡回去檢驗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異樣,沒有出現獵戶所說皮膚觸手溫熱的情況,後來便當做普通的意外事故處理了。

沒想到這事發生後沒多久,類似的屍體開始變得越來越多。

起初死的都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官府也不上心,潦草地記上幾筆便結案,將屍體送到亂葬崗去就算了結。

可是今兒個,死了個商人家的兒子,死得尤為蹊蹺。

商人的兒子死因也是被獸類開膛破肚,不過和之前不一樣的是,他死在家裏頭,是不可能會出現如此大型的猛獸,除此之外,這位少爺死前,沒有發出任何一點兒響動。

官府這下子不敢隨便當做意外處置了,又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便請到了淮凜這兒。

淮凜今兒個一日便在為這事奔波,而且他隱約察覺到,這事單看可能是殺人兇案,但未必這麽簡單。

用過膳後,幾個人坐在一處,淮凜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並講了,“我在查這個案子的時候,大家都懷疑是有妖物在作祟,所以特意將此事呈送到我這兒來,我卻覺得,此事的幕後主使未必是妖。”

商戎問:“可有求證過一開始那獵戶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淮凜點頭應是,“因死者死狀太過淒慘,除了那第一個獵戶不小心觸碰到過死者的皮膚外,其餘人都沒有提出這一點,所以目前我們也不確定這到底是那獵戶慌亂之下的錯覺,還是真的。”

商戎又問:“屍體出現的時間可有規律?”

淮凜思考片刻後道:“不曾發現規律,有的時候一天會出現兩具屍體,有時隔了好久才有,這位商人之子是一天前剛發現死在家中的。”

箐禾補充了一點,“假如我們當獵戶說的是真的,死後血液都已凝固,皮膚觸手還是溫熱這種情況,我在書上見過,出現如此癥狀的,大多是失敗的傀儡。”

真正的傀儡和活人一樣,外表看著沒有半分不同,內裏卻早已腐爛一片,這樣的傀儡在被主人拋棄後,是不會流血的。(胡編亂造,輕輕噴。)

她冷笑一聲,“最近景國的傀儡好像一下子都冒出來了。”

“恩?”淮凜疑惑。

箐禾便將早上發生的事情講給他聽,“你覺得二者是同一個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淮凜細思極恐,“有六成以上了。”

商戎低頭理了理袖子,“不管是不是同一個人,我們總得把他抓出來。”

淮凜點頭稱是,“也許赤焰靈芝也是這人盜走的呢。”

“是啊。”商戎起身,將窗戶推開,仰頭望了眼月色,“所以今晚,得去會會他。”

月明星稀,圓盤似的月亮掛在夜空,灑下柔和的光芒。

淮凜不太確定地問,“他一定會在今晚作案?”

商戎輕笑,“不是今晚,是每一晚他都牢牢地盯著我們呢。”

他話音落下,天空中忽然掉下幾只麻雀,被折斷了脖子,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看見麻雀身上纏繞著的半透明絲線,與早上控制死貓的如出一轍。

淮凜驚駭,“他一直都在監視我們?!所以我們方才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商戎沒有否認,只說:“至少方才我們說的話他沒聽見。不過他既然這麽喜歡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我也不是很介意用這種辦法把他揪出來。”

說著,那幾只眼看已經死透了的麻雀忽然活蹦亂跳,在桌子上啾啾叫起來,商戎一揮手,幾只麻雀便重新飛出了屋外。

“今夜你留下看著賀竹音,切莫讓她從你眼皮底下離開,其餘的事,等我取回赤焰靈芝再說。”

箐禾將鳳凰精血拿出,“我與你一道去,畢竟他這麽想要這東西,我可得讓他開開眼。”

商戎眼裏有細碎的笑意流出,“將小鏡帶著,這人既然能與貍貓妖為伍,還能驅使這麽多傀儡,實力應當不低,屆時殺了他給小鏡補補。”

等至半夜,景國城內一片寧靜,除了少數幾戶家中點著燈還沒睡之外,其餘絕大多數人都進入了夢鄉。

商戎跟隨那幾只麻雀,往景國的東邊去。

他們停在一處竹林之中,那幾只原本還在飛的傀儡麻雀突然停下,眨眼間化成了齏粉。

箐禾環視四周,傀儡麻雀一死,那主人定是知道事情不對才會做出如此舉動來。

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營造出一種肅殺的氛圍。

下一秒,一只爪子朝箐禾襲來,她下腰躲過,手中飛快地結印,一朵淡淡的桃花出現,她指尖一彈,桃花花瓣四散開,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把那偷襲她的東西給包裹在其中。

不過瞬息的功夫,“撲通”一聲,那東西掉在地上,僵硬不動。

“傀儡。”

這次操縱的不是麻雀,而是一只猴。

商戎不動聲色地釋放著威壓,一步一步地沿著這唯一的一條路往前走。

之後又有幾只動物傀儡來偷襲,都不用箐禾動手,定坤一劍一個,將道路上的障礙清理得幹幹凈凈。

走到最後,他們來到了一處山腳下。

望著山路門口的匾額,箐禾狠狠地皺眉,她想起在賀府時候的一件事。

賀夫人有段時間總是獨自一人外出,找的借口便是去廟裏給賀竹音燒香拜佛。

而此處,正是景國城內一處有名的寺廟。

“老朽等候二位多時了。”

前方的臺階上出現了個穿著道袍的身影,風灌進他寬大的袖中,顯得他整個人單薄得很。

老者語中含笑,隨著他手的擡起落下,山階兩旁的燭火一盞一盞被點亮,照清臺階的同時,也照清了他的臉。

“老朽等候二位多時了,若你們再不來,我都打算親自登門拜訪了。”老者捋著下巴上的山羊活,一雙眼睛炯炯發亮。

明明他看上去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但箐禾卻雞皮疙瘩直冒,果真他下一秒就變了臉。

“你們殺了我這麽多只寵物,還敢到這裏來送死?我便成全你們!”

道袍老者手中憑空出現一把浮塵,他輕輕一甩,人便立刻從隔了幾百米的臺階上瞬移至眼前。

老者的速度相當之快,好在融清鈴反應也不慢,立刻在二人面前結起一道屏障。

浮塵與屏障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

這第一招一觸即罷,是他們之間的一種相互試探,道袍老者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面前二人。

箐禾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單從這一招來看,他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要強。

難怪商戎之前要提醒她小心了。

走至近前,他們才發現,這道袍老者身量很矮,生得是賊眉鼠眼,半點不像正派人士,寬大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古怪得很。

商戎沒出聲,用唇形對箐禾說了兩個字,“傀儡。”

箐禾立刻明白過來,操縱之人還躲在幕後,眼前的,不過又是一個被操縱著的傀儡罷了。

一個傀儡能有這樣的力量,箐禾不敢輕敵。

道袍老者很快發起攻擊,手上的拂塵舞出了殘影,他仗著身量矮小,在二人中間竄來竄去,想借此來打亂他們的陣腳。

“定坤。”

商戎擡手喚出定坤,腳下輕點,便與這傀儡過起招來。

他拿出三分的認真來對付傀儡。

任憑傀儡手中的拂塵舞得再快,商戎非但半點不受影響,還總是能準確地預判到他的下一步。

道袍老者的嘴巴裏一直沒有停過,嗚呀哇啦的叫個不停,而一直沈默的商戎顯然也被它吵得受不了,在十招之內結束了戰鬥。

那把被當做武器的拂塵,啪嗒一聲斷成兩半,掉在地上。

商戎沒什麽猶豫的將定坤戳進傀儡的心口,扭頭對旁邊的箐禾說:“看看小鏡吃不吃。”

自打箐禾知道小鏡挑食之後,無意中和商戎提了一嘴,他便記下了。

這會兒像是養孩子一樣,還顧著孩子的口味,問小鏡吃不吃。

小鏡早便從箐禾的袖子裏跑了出來,聽見男主人的話連忙答道,“小鏡不吃,老鼠又臟又臭的,不喜歡。”

而定坤則化成人形,用腳尖將這個老鼠精傀儡給碾成飛灰。

商戎負手,望向臺階上方漆黑一片的寺廟,揚聲道:“還有什麽招數?”

話音剛落,四周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

當一片竹葉從空中飄落到地面時,箐禾、商戎以及化成人形的定坤面前眨眼便多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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