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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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音判斷,身邊的可活動饕餮不知道是剩下一頭還是兩頭,我還要將被麻醉的饕餮又鐵鏈捆好處理好。

我還有很多責任在肩膀上,不能,不能就這樣……離去。

那樣,我將不能面對離去的將士,離去的藍鶴,離去的裴霜,離去的……殿帥。

守衛長城,誓滅饕餮!

記憶中如同驚雷一樣敲響,我咬緊牙關以最快速度將鄧捷拖到一邊,脫下肩甲給他戴上,又取了發帶,把他整只搖搖欲墜的左臂固定住。

將他半個身子藏到黃沙後,我親吻了他的額頭,然後起身離去,沒有敢再回頭。

我站在被麻醉的饕餮身邊。

不知道站了多久,我等來了約莫是最後一頭饕餮,我本是從容地出□□先射雙目阻礙速度再瞄準腋下之目的,但當我出了兩支□□後,卻發現……弩機空了。

該死,經歷太大的變故,我竟忘了□□的數量,這是以前從來不會犯的錯誤。

我全身大部分已經使不出力去出劍斬殺,只能屏住呼吸先保護好自己。

那是生命中最危機四伏的一瞬。

與失明的饕餮四目相對,咫尺之距。

我方才跳下長城時應該骨折的雙腳在此時疼痛貫神,無法動彈。

然後是一個飛過來的黑影擋住了我和饕餮,黑影直接抱著我往外飛身一躍“Be careful!”

濃煙滾滾,硝石的氣味頓時充斥了空氣。

我和William被爆炸的氣浪震開,顯然,他救了我,我也頓時不知怎的有了安全感,但此時的安全感非常不妙,一旦放松下來我也有可能會昏厥過去,那敏懷的時間一定會被耽擱。

“Are you OK”

"...Fine. Can I trust you"我深吸一口氣,用目光示意鄧捷被我隱藏的方向,"I must make him to the wall right now, or he will lost his arm."

情急之下我的外語開始有些含糊摻雜各種錯誤,還好他能夠聽得懂。

"OK. I will solve this taotie."

"Thanks a lot."我認真地看著他深藍色的雙眸,雖然氣若游絲,仍然真誠地說道。

很不幸的是,升降機被剛剛的□□炸壞了。

長城的城下門只有最中段才有,這段長城斷然沒有,我心下焦急,差點一口血吐了出來。

怎麽送他上去……

血滲出我的肩甲,又一次滴落在黃沙地面上,鄧捷顯然已經深深昏迷了過去,全身沒有一處是沒有血的,雖然我也差不多,但起碼我還可以憋著一口氣,救他的未來。

銅環承受不住男子的重量。

現下只能……

我將身上的飛鷹索解了下來,繩盤裝到了敏懷的右手手腕上,身上繩索粗粗綁到他的身上。

但我不知道他右手有沒有什麽傷,但顯然,飛鷹索本就容易受傷,他還昏迷著腰腹不能用力,我不能讓他自己上去。

我甚至沒有力氣去喊,只能發了最後一發青煙。萬幸的是,林梅總與我有這麽一些心有靈犀的默契,一個銅環就放落了下來。

我穿上銅環,抱著敏懷,為他對著高羽臺的方向發出了飛鷹索。隨即自己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腰上用力,托著鄧捷向上飛去。

快速掠過的長城在眼裏逐漸模糊,我只能看見他的側臉,我心中默念。

請你堅持住。

我還想看你雙劍如虹的樣子,真的太好看了。

敏懷!

當我差點從高羽臺上站不穩摔下去時,林梅趕緊將我拉入她的懷裏支了起來。

我望見煥宇也抱起了敏懷。

我抓住林梅的手腕,努力說道:“敏懷肩膀碎了,快……快救他。”

然後我的眼前就徹底變成一片漆黑,失去了知覺。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我睜開雙眼時,房間裏是灑滿了陽光的。

“將軍醒了。”新副將青瑤看我醒來,就意欲去找殿帥通報。

“等等。”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才覺得全身都在隱隱作痛,右腿更是有著發麻的刺痛感,一瞬間充斥了我的大腦,讓我又一下受不住松開了右手。

“將軍別動,先好生躺著吧。”青瑤給我倒了杯茶,拿調羹送到我嘴邊輕輕餵著。

“其他人怎麽樣了。”我喝過水以後心裏定了不少,也回到了把外表情緒收斂起來的狀態。

青瑤覺得這個問候也是尋常事情,便直楞楞地說道:“將軍是問鄧將軍還是那個外邦人?”

顯然是這兩個人受了比較重的傷,我心裏有數,但也一時氣結,怎麽這麽會吊人胃口,心裏懸了起來。

“鄧將軍右臂好不容易接起來了,但今年怕是都起不來了,那個外邦人被燒傷了,倒沒有什麽大事。”

鄧捷的右臂還在。

我拼死做的一切,就都有意義。

我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能恢覆就好,能恢覆就好。

不知道林梅是不是下了什麽命令讓我安心養傷不要再耗費心力,我的傷的確是好得很快,韌帶拉傷擦傷和不要緊處的骨折都是小事,根本不妨礙再上長城的,所以我狀態很快好轉的時候,林梅就來找我了。

“雋寧,有一件事,怕並不是這麽樂觀……”林梅的眉眼有些疲憊,“獵住的饕餮被宮裏那位帶走邀功了,我們只單單測試過一回磁石。還有,我們昨晚發現,長城主樓以西三裏,城墻下被挖了過道。”

“我們往附近城鎮勘察時,殺了饕餮,但饕餮已經吃了人。”

我的背脊逐漸發涼,饕餮不是那麽好應付,連我們這些武學之人都要小心翼翼,如果進入平民的人群裏,無異於是讓人們任其宰割。

“最不妙的是,這個洞怕是有些時候了,這兩日饕餮就是故意將我們釣在長城上,實際上早逃到關內了,約莫是……汴梁的方向。”

汴……梁?

一聲清脆的聲音,我右手顫抖了一下,不小心就摔了一個杯子,林梅擡眼示意人進來收拾好,雙手緊緊握著我的雙手。

“我們要去汴梁。”“雋寧,我……”

汴梁……饕餮去了汴梁?

東京的屋梁,寬敞的街道,琳瑯的商販流光的夜晚,一瞬間浮光掠影激起我心中最心痛的邊緣。

我來自那裏,那是我心靈最後的一個棲息地。

“我去。”

我沒有猶豫就開口。長城是我的責任,但汴梁是我的根,那裏寄托了我童年親情的所有美好,我也是守衛大宋的無影禁軍鶴軍將軍,沒有理由不一馬當先。

“可是時間怎麽來得及?”我心裏下意識開始計算要帶上的鶴軍人數。

林梅展開一張圖紙,我不禁感到奇妙的熟悉感:“沒有試過,但沒有辦法了,必須用它了。”

我一看圖紙,便是熟悉的風球。

我一向與冷廠很有淵源,冷廠設計的兵器工具都很是細致,我在那裏設計了飛鷹索,而這個我們從來沒有實踐過的風球,也是由我做的框籃設計,雖說不是要緊的鼓風技術,但也算是老朋友了。

林梅接下來給我細細描述了他們這幾日研究出來的結果,獸王以聲音操控饕餮,以攻獸王為重心。

同時,磁石可以吸引獸王所在,我們到達汴京後,可以根據饕餮的沖擊方向辨別獸王位置,支援誅殺獸王。

我凝重地點了點頭。

我走到烽火臺上,發現幾十只風球已經點起滾滾的火,揚起十裏的風煙,就如殿帥離開那夜的孔明燈一般,將整個天際點滿火光。

壯觀而壯烈。

林梅離開前對我說:“去看看敏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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