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公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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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津巴布韋,寒冷的空氣讓剛下機場的裴琳不由得打了了冷顫。沒有人來迎接,一切都顯得有些落魄。機場裏往來著黑皮膚的人們,裴琳一個中國人都沒有遇見。以前自己只身一人出國時,都會在最短的時間裏找到中國人,互相照應。在這個非洲的內陸國家,中國人實在太難見到了。

裴琳是第一次到非洲,對非洲不了解,但她對非洲的印象卻是——貧窮、饑餓、荒蕪、不衛生。這種印象在她下飛機時看到各種深淺程度的黑皮膚時,更加深刻了。這種沒有理性的偏見讓裴琳不敢離開機場太遠。看到機場裏就有一家旅社,裴琳就決定在這家旅社入住。

沒有大酒店的豪華裝飾,但卻也幹凈,布置得有些簡陋。但住過比這更差環境的裴琳還是能夠接受並且適應。她最能容忍的就是簡單,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骯臟。這家旅館幹凈而簡單,還算過得去。

裴琳沒什麽行李,在紐約買的包和厚衣服都顯得還不夠暖和。房間裏有空調,裴琳趕緊找到遙控器,按了半天卻也沒有把這臺空調使喚好。難道非洲的空調開關都不一樣嗎?裴琳鼓搗了半天,也沒弄出個所以然來。她找到旅社老板,老板卻不會說英文,更不會說中文。自2000年後,這兒的白人就跟滅絕了一樣消失掉了。裴琳回到房間,懊惱地蒙頭睡覺。最近真夠折騰的,她身體還沒恢覆呢。

等到醒來,裴琳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只知道一個又一個夢朝她襲來。手機上的時間還是紐約時間,裴琳換算了下,剛好是津巴布韋的下午三點。她已經清醒很多了,身體也稍稍舒服了點。擡腿下床,腳還是乏力。

勉強起身到衛生間洗漱,卻發現窄小的衛生間不如看起來的衛生,裴琳抹了把水,簡單而又匆匆的洗了把臉。她沒有用這兒的毛巾,心裏對這些東西是否衛生還是介懷的。

裴琳想去換個房間,交流了半天,服務生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麽。裴琳著急後,幹站在空氣裏,無語了。

“這位小姐想要換一個好一點的房間,問你們有沒有。”好流利的津巴布韋語言,裴琳雖然不會說,但來之前在網上聽了一些,本想學點,但她又覺得時間倉促還是放棄了。好熟悉的聲音,轉身,顧欣函!

顧欣函背著他那臺用了很多年的蘋果商務電腦,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裴琳身後。裴琳感覺顧欣函的偉岸遮住了迎向她的所有光亮。

服務生趕緊用津巴布韋話回答顧欣函,顧欣函楞了一秒,顯然他也是半吊子一個,對津巴布韋的話並不是很熟悉。

磕磕絆絆的,終於還是換好了房間。裴琳拿著房間鑰匙進門,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顧欣函的鼻子又一次差點碰到門板。

顧欣函敲敲門,說:“如果你不想被非洲的猩猩吃掉,或者想有個免費的翻譯的話,就把門打開吧!”

裴琳的臀部就靠著門,手上裝衣服的小旅行包仍在椅子上,長呼一口氣。

“吱呀——”門打開了,顧欣函的臉上立即泛出驚訝的神情,眼睛也發出一道明媚的亮光。

裴琳拿出電話,給路易斯撥了個電話過去。

顧欣函上前,關心的問:“給誰打呢?”

裴琳把手機拿到耳邊,白了顧欣函一眼:“我們很熟嗎?”

顧欣函這才退回到椅子上坐下,靠著椅子小憩。耳朵卻伸得長長的,恨不得自己是千裏眼能把電話那端說的話聽個明明白白。

裴琳掛了電話,又到衛生間去洗澡。昨天住的那個房間實在太糟糕了,本以為很是幹凈,但衛生間的狀況實在不能讓她忍受。

裴琳之前打量了整個房間,也是比較簡陋,和國內的酒店沒有辦法比擬。不過墻壁上貼著的碎花壁紙還是讓裴琳覺得能看得過去,至少不討厭。衛生間比昨天住的房間大了一平米的樣子,也算不得怎樣好。小包包的沐浴露和洗發水,裴琳不敢碰,只用白水沖洗了下身體後就穿上衣服,連身上的水珠都沒有用毛巾擦一下。

咚咚咚——

當裴琳沐浴完穿好衣服時,敲門聲想起。

顧欣函立馬從小憩的半睡半醒狀態中驚醒,噌的一下站起來,目光犀利地看著門。

裴琳上前去,顧欣函攔住裴琳:“你幹嘛?萬一是賈政派的人呢?”

裴琳白了顧欣函一眼,打開房門。

“你好,路易斯。進來吧。”裴琳用法語跟路易斯交談,路易斯看起來很憔悴,見到裴琳時眼神中還是放射出淡淡的光芒。他鄉遇故知的眼神,裴琳知道,就像裴琳先前轉身時看到顧欣函的心情。雖然表面上裴琳對顧欣函很冷,眼神也是恨恨的,但心裏卻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一般。

路易斯進門,卻看到顧欣函正用戒備和打量的眼神看著自己,路易斯在生活的道路上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也立即明白了顧欣函和裴琳的關系。但他還是想等到裴琳介紹,畢竟是個禮貌問題。

裴琳簡單的說了句:“我朋友。”就沒有下文了,並沒有把路易斯介紹個顧欣函。

路易斯笑笑,問:“現在說話方便嗎?”

“沒什麽不方便的。”顧欣函也用流利的法語對路易斯說。

路易斯被顧欣函突然的話語驚了一跳,但還是用探詢的目光看向裴琳。

裴琳說:“沒什麽的,你可以完全把他當做空氣。”

路易斯聳聳肩,以為是他們小兩口早上起來鬧了別扭。

一陣噓寒問暖後,路易斯和裴琳開始切入正題。

裴琳問:“我父親的案子有進展嗎?我來非洲就是想找到當年的真相,還父親一個清白。他都年過半百的人了,卻還在牢獄裏,我這個做女兒的實在有愧。”

路易斯說:“我理解裴琳小姐的心情,我也願意幫助裴琳小姐。要還你父親一個清白也不是不可能。”

“你有什麽建議嗎?”裴琳迫不及待的問。

顧欣函得知他們還是在討論當年顧家傷害裴家的事,識趣的走開。但房間太小,他再怎麽離開也只能到床的另一頭。小小的房間讓住慣了大房間的顧欣函感到很壓抑。

顧欣函索性點了支煙,走出旅館。路易斯驚訝的看著顧欣函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裴琳,裴琳擠出一個笑,說:“沒事。”

路易斯半疑半懂的點點頭,繼續討論裴琳父親的案子。

顧欣函走出旅社後,心情沒有得到半點緩解,他的腦海裏全是父親的音容笑貌。最近也總是看新聞,父親依然在監獄裏。賈政在媒體面前裝出仁慈的模樣,說要給別人更多的機會,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媒體和市民紛紛評論賈政的仁慈和善良,不愧是人民的公仆。

顧欣函一想到賈政那張虛偽的臉配上虛偽的笑容和虛偽的話,渾身就像被怒火中燒,整個身體都要爆炸一般。

賈政,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顧欣函的手緊緊捏成一個拳頭。這些日子以來,他沒有一天是睡好了的,夢裏總是浮現出父親臨別時看自己的眼神,總是浮現出賈政猥瑣的面孔。

他先前也想立即回到中國,解救父親。冷靜下來後想想,賈政必定是想讓父親親眼看到賈政是如何把顧家的人一個個找到然後滅掉,所以父親現在還算安全,而且現在回去毫無意義。但就這樣放過賈政嗎?不!此不共戴天之仇他不報的話,永生難眠。他要尋找絕佳機會,他要把賈政連根拔起!讓他這輩子都再也無法出現在世人面前。殺他!還不夠!要讓全天下的人都明白這個賈政是消費他們稅收的蛀蟲,是笑著的偽君子!是A市最大的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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