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太好了,以後按時下班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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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現所有星匪都感染了不知名病毒後, 炎燕炎嵐就毫不猶豫準備放棄他們。在將人當做工具這一點上,兩人和撫養他們長大的教母嚴慕一脈相承。

大型飛船配備的緊急逃生艇有十幾艘,除了一艘, 其餘的都被炎嵐空艙彈射進宇宙。

他要避免這艘飛船上其他人利用逃生艇離開的可能,既然教母不走, 那這艘飛船上的其餘人都要陪著教母一同死亡。

“姐,我們該走了。”炎嵐坐上僅剩的那艘逃生艇, 催促道。

炎燕抱著槍站在原地, 看著通往飛艇停放艙的門:“再等一會兒。”

炎嵐知道她在等什麽, 無非就是想看看嚴瓊玉能在飛船上躲多久, 他要是聰明猜到他們要棄船離開,肯定會找過來。

“姐,我們不用管他, 他很快也要死了, 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炎嵐勸道。

炎燕壓抑著怒火:“如果不是他,我們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失去家園,被迫東躲西藏,還有教母,如果沒有他教母不會這麽快死去,不能親手殺死他, 我不甘心!”

“還有,他詭計多端, 不趁著現在把他弄死, 你敢放心嗎,你敢確定我們離開後他真的沒辦法逃走?”

炎嵐沈默,他不敢確定。

在幾天前, 他也覺得這一次嚴瓊玉再無法翻身了,可轉眼他們反而被這病毒逼得狼狽逃走。如果不親眼看著嚴瓊玉死,僥幸被他逃過,那他們姐弟一定沒有好下場。

炎嵐只能默許姐姐繼續等待,只強調:“再等一時,飛船進入碎星圈的時候我們就必須離開了。”

炎燕眼神兇狠地擦了擦自己的槍:“怕什麽,他現在腳都斷了,還不能動用精神力,只要出現我一槍就能爆了他的腦袋!”

炎嵐看著姐姐,卻莫名覺得一陣陣不安,真的會像她想的這麽簡單嗎?

王鸞背著嚴瓊玉走在底部凹凸不平的飛艇滑行道上。

她確實要去飛艇停放艙,但是她之前聽到嚴慕和炎燕兩人的談話,知道那兩人如今很有可能在飛艇停放艙準備離開,這樣按照正常路線過去恐怕會正面撞上他們,所以王鸞沒有走尋常路。

她拆下了飛船隔板,進入平常禁止入內的飛艇滑行道,從側方插過去。

她的耳朵聽不見聲音,因此即將靠近時她放慢了腳步,嚴瓊玉比她更快的聽到了不遠處炎燕和炎嵐的說話聲。

這兩人竟然會願意浪費逃生的時間在這裏等著他,可見對他有多忌憚。嚴瓊玉看著王鸞警惕的神情,還有耳廓裏沁出的血,忽然擡手摸上後頸。

屏蔽器冰冷的觸感。不經過精密手術,直接暴力撕扯這種屏蔽器會讓精神力出現永久性損傷,甚至出現更糟糕的情況。

但那骨感蒼白的漂亮手指彎曲,沒猶豫就將那半植入式的精神力屏蔽器扯下來。

那東西牽動著他的神經發出撕扯的劇痛,哪怕是已經習慣了各種痛苦的他也忍不住發出吸氣聲,腦子和後頸的抽痛讓他身上戾氣橫生。

“王鸞小姐,我有一些生氣。”手一松,將撕扯下的東西丟開。

王鸞聽不見,她走到甬道口,將嚴瓊玉放下,同時架起了搶來的槍,準備往外探。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後面伸出按住了她的槍,幫她調整了一下位置。王鸞只感覺耳邊有一點呵出的熱風,嚴瓊玉在她耳邊說了什麽,她雖然聽不到,但是奇跡般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意識扣動。

離他們比較近的炎嵐坐在逃生艇門口,被一槍擊中,大喊了一聲“姐!”背對著他們正在緊盯前方艙門的炎燕驟然回頭。

兩聲爆響近在咫尺,嚴瓊玉一把將王鸞往後拉入懷裏,兩顆爆裂子彈打入甬道內壁,炸開兩個拳頭大的洞,迸濺的碎片在王鸞的臉頰和嚴瓊玉的手上都劃出細細血口。

炎燕大罵著沖向這個飛艇滑行甬道,幾秒的時間內,靠坐和半跪在甬道口的王鸞兩人和炎燕打了個照面,也是這一瞬間,炎燕和嚴瓊玉對視,擡槍的動作頓住,她感覺腦袋驟然炸裂般地痛起來。

王鸞猛撲出去,第一時間踢開炎燕手中的槍,將她按倒在地。

炎燕強忍著腦袋裏的痛,面色猙獰地錘擊王鸞的太陽穴,可是只擊中了一下就無力再反抗。

實在太痛苦了,洶湧暴戾的精神力瞬間沖擊大腦,好像下一秒就要爆開,她甚至想要將自己的腦袋撞在地上以緩解這種痛。

王鸞反應不及挨了一下,腦子裏嗡嗡響,發覺她動作停頓,立刻用膝蓋頂著她的肚子,狠狠將她的腦袋撞向地面。這大約是她下手最兇狠的一次,甚至能感覺到手底下的頭骨裂開的感覺。

她很清楚以自己和嚴瓊玉這個情況,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殺死面前的人,死的就會是嚴瓊玉。

不行。

確認炎燕不再動彈,王鸞從她身上爬起來,她頭暈目眩,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不久前她才經歷了一場精神力攻擊,這短暫的激烈搏鬥讓她的情況更加糟糕,但她還是很快來到嚴瓊玉身邊,將他帶往飛艇。

王鸞眼前發黑,聽不見的耳朵裏響起了耳鳴的雜音,因此沒有註意到炎嵐並沒有死在她的第一槍下。

但嚴瓊玉註意到了,他的精神力就是最大的殺器,在看到飛艇入口拖拽的一條血痕,他已經察覺到了炎嵐受傷後急促的呼吸。

他先一步上了飛艇,捂著胸口躲藏在一旁準備偷襲的炎嵐才剛對他們舉槍,就同他的姐姐炎燕一樣,爆發出一陣慘叫。

他和炎燕的精神力都在A以上,因此隔著一段距離做不到用精神力爆掉他們的腦袋,也足夠讓他們暫時失去反抗的能力。

王鸞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見炎嵐倒下才慢一拍地擡起槍。她搖晃著站不穩,嚴瓊玉擡著她顫抖的手,握住她的手和槍穩穩地射擊,正擊中炎嵐的眉心,打中一槍又補了一槍。

他帶著那種說不清的戾氣,將炎嵐的屍體丟下飛船,回頭看了眼王鸞。

王鸞:“…………”我是不是眼花,感覺溫柔老婆的表情好兇。

好在這兇氣似乎不是對著她的,還伸手扶了她。王鸞跌撞來到飛艇駕駛座,倚靠著駕駛臺,用最快的速度啟動,摸索著設定了目的坐標。

飛艇滑出軌道,像一條小魚脫離腔體進入水中,王鸞晃了晃腦袋,看到眼前萬花筒一般花花綠綠。

她擡起頭,見嚴瓊玉湊近,嘴唇張合。在他身後,她能看到他們乘坐的飛艇距離那艘大飛船越來越遠。

這代表著他們脫離了危險,她終於能放心了。

“你說什麽?我聽不見。”王鸞說著,再也堅持不住,視野變成一片混沌的黑。

混沌之中,仿佛有一個黑洞,吞噬光,吞噬時間,吞噬一切。

王鸞忽然感到一陣惶恐,好像自己最重要的人馬上要被黑洞一起吞噬了,這種強烈的失去感,驅使她艱難地睜開眼睛。

和她昏迷中可怕的黑洞夢境不同,她身邊的世界是白色的。

窗外照進來的白光,白色的床單和墻壁天花板,還有穿著白色消毒服的人,隔著透明的玻璃坐在外面白色的實驗臺邊。

是嚴瓊玉,他還好好的,沒有被黑洞吞噬。

王鸞一陣安心,心跳漸漸恢覆平靜,躺在那望著外面那個背影。

忽然嚴瓊玉回頭看她,註意到她醒了。他解下戴在眼睛上的微觀眼鏡,脫下手套,推開中間那扇透明隔斷門走進來。

王鸞看著他行動如常的腿,露出懷疑的神色。她難道是睡了很久嗎?久到他的腿都已經好了?

嚴瓊玉看到她的表情解釋道:“讓人給我植入了新型的骨釘,可以正常行走。”只是有點痛。

“啊。”王鸞張口吐出一個沙啞的單音。她的耳朵還聽不太清聲音,嚴瓊玉的聲音在她聽來就像隔了層什麽模模糊糊的。

“聲音過段時間就能恢覆,最近可能還會頭痛。”嚴瓊玉一手托起她的腦袋,在她額頭親了一下。這個動作,他做的很自然習慣。

他們已經回到CON基地差不多一周,王鸞本來早就該醒來,是他用藥讓她昏睡,把精神力損傷最痛苦的那段時間睡了過去。而他利用這段時間處理自己的傷,處理CON基地的一些雜事,研究抗病毒藥物。

王鸞看著他的面容有些恍惚,在她感覺裏,上一刻還在驚險逃生,下一刻就到了這裏,怎麽都有點回不過神。

“這是哪裏啊,是你工作的地方?”外面看上去像是什麽實驗室。

嚴瓊玉沒回答,看了她一會兒,整個人壓下來,腦袋埋在她的頸邊呼吸,好像把她當一塊墊子睡。

“您要的Da抗體我給您送來了……”一個稚嫩的男孩子端著冷凍箱走進外面的實驗室,表情震驚地看著一扇玻璃門之隔的內間,那位讓人崇拜又敬畏的領導者壓在女Alpha身上。

雖然有小道消息說那個一直昏睡的女Alpha是老大的伴侶,可是親眼看到他們親熱還是讓人覺得很顛覆自己的印象!

嚴瓊玉從王鸞身上撐起身,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男孩哆嗦,嚇得結結巴巴:“我、我送東西。”

僵硬地放下東西飛快逃走了。

因為CON實驗基地在他回來後又清洗了一遍,新挑了很多年輕的助手,導致他的工作效率都因為這些新助手的無效配合有所下降。

王鸞笑起來,她現在才有種恢覆了日常的安心感。

嚴瓊玉理了理自己身上皺起的衣服:“變異信息素病毒抗體研究有很大進展了,很快就會好起來。”

為了早日擺脫病痛,他現在得繼續去工作。

但王鸞拉住他的袖子,朝他眨了眨眼睛。

嚴瓊玉:“…………”

好吧,他坐回床邊,像被子一樣又重新蓋回她身上。

王鸞伸手抱著他的後背:“你要做的事情什麽時候才能做完啊?”

嚴瓊玉聽不清晰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想做的事,還沒有全部做完……但是,王鸞小姐,我好像,自由了。”

“啊……那太好了,以後按時下班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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