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藝術大師的時間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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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鸞將婚裙打理好收了起來, 這大概是她一生最有紀念意義的收藏品之一,那種活到七老八十了某天整理東西翻出來,看著它還會清晰想起幾十年前的事, 然後露出會心微笑的東西。

“早知道王鸞小姐要把這個珍重收藏起來,我應該做得更好一點。”嚴瓊玉坐在床邊翹著腿看她收拾東西。

“已經足夠好了。”王鸞收拾好婚裙, 又將影像照片選了個位置擺好。

這“影像照片”更像是一段短暫的錄像,是王鸞穿著婚裙跳上一個臺階, 伸手去牽嚴瓊玉, 將胸前別著代表勝利火焰花的他拉到臺階上, 兩人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看向鏡頭。

他們遮著臉, 但只看眼睛,所有人也知道他們是在笑著。

這是L99軍團星球每一場婚禮大賽第一名都會拍攝的紀念照片,下方還有個編號, 代表著拍攝地點和日期。

“好了, 我感覺我現在渾身充滿力量,心情也非常好!”王鸞幹脆地對嚴瓊玉說,“我沒問題了,你有什麽事就去做吧!”

嚴瓊玉:“但是,我近期都會待在家裏。”

王鸞滿臉意外地和他對視。

不是每次來待幾天就會走嗎,突然說要待一段時間她反而有點不習慣。

嚴瓊玉:“王鸞小姐不是說過,在你的家鄉結婚後會有蜜月期嗎, 就將這當做蜜月吧。”

他有這個考慮,她是挺高興的, 但是, 蜜月要幹什麽?

“不如給家裏的飛船換個塗裝吧。”嚴瓊玉建議。

王鸞沈默片刻:“你為什麽這麽迫不及待?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覺得我做的飛船塗裝特別醜,醜到無法忍受了?”

嚴瓊玉:“不。”

王鸞心說結婚後他的求生欲好像高了點,竟然否認了。

嚴瓊玉:“暫時還可以忍受。”

王鸞:……你否認的是這個啊!

兩人提著大桶塗料來到飛船停泊的地方。

王鸞不甘心地繼續詢問:“我畫的這個貓貓和小鳥, 還有那顆紅心,真的很醜嗎?”

嚴瓊玉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含蓄說道:“如果真的很喜歡這個圖案,不如我重新給你畫得好看一點?”

王鸞將工具交給他,她本來也擼起袖子想幫忙,但是有個飛船壞了的老客戶找到了這裏,急哄哄地請她去修,嚴瓊玉一臉貼心哄她走:“快去吧,我一個人就好。”

這家夥以為他擺出這個表情,她就看不出來他其實根本巴不得打發她走免得她礙事嗎!

王鸞板著臉走了,中間耽擱了些時間,等她再趕回停放飛船的地方,一眼看到改頭換面的飛船。

沖擊力太強了,震得她張口結舌呆在原地久久不敢相信這是她走前的那艘飛船。

這真的是……她的飛船?

嚴瓊玉挽著袖子,身上沾著一些塗料,像個剛完成一幅油畫作品的藝術家,站在升降架上端詳飛船。

王鸞一臉恍惚地走過去:“貓……和鳥的圖案,在哪?”

嚴瓊玉搓了搓手指上的塗料,沈吟:“讓我找找。”

看著這抽象的色塊你自己都找不到了是嗎!

王鸞揉揉眼睛,覺得自己被那絢爛的色彩給刺痛了雙目,語氣依舊是恍恍惚惚:“我想了無數種可能,就是沒猜中,你這回用抽象畫風。”

是她太過相信嚴瓊玉的藝術細胞了!還不如她的第一版土味圖案呢!

嚴瓊玉一臉遺憾:“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在飛船上的塗裝和在一般意義上的畫布上作畫果然是不一樣的。不過有時候,我們也可以去嘗試欣賞意外。”

王鸞:“所以,你翻車了對嗎?”

嚴瓊玉露出不失禮貌的笑容:“哈哈。”

王鸞不知道這個鬼才藝術家是怎麽塗出來的效果,飛船上各種奇怪的色彩混搭,還有莫名扭曲的漩渦和色塊,看久了眼前會突然眩暈,讓人無法長久直視。

最終還是保留了嚴瓊玉的作品,兩人一起做了掃尾,同樣滿身塗裝顏彩,牽著手回家。

“這飛船還沒取名字,你來取吧,抽象大畫家。”王鸞打趣。

嚴瓊玉假裝沒聽出來她的調侃:“嗯,叫‘種花號’怎麽樣?”

夜晚,王鸞熟睡後,嚴瓊玉仍是無法入睡。他看了一陣王鸞安寧的睡臉,點開智腦。

他的智腦裏有一張模糊的,王鸞飛船的照片。

這照片並不是他拍攝的,而是嚴慕給他的。

在他上次回到CON基地後,嚴慕見了他一面。

她給他看了這張照片,笑著輕聲問他:“你猜,我還要花多久能找到她?”

那一瞬間,嚴瓊玉明白了。

之前嚴慕是故意提起王鸞,逼他主動動手,他以為自己設計解決了嚴慕手中的防衛團團長管書南,又暗中引發CON基地騷動,就可以讓嚴慕焦頭爛額轉移視線,結果,管書南也不過是嚴慕放棄的一個餌。

在他引著管書南和防衛團走向死亡的時候,還有嚴慕的眼睛在註視著他,看到了他進入王鸞飛船。

邊緣星區幾乎被理想國勢力滲透,有這樣明顯的痕跡,嚴慕找到王鸞已經是時間問題,甚至,他懷疑當自己站在嚴慕床邊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她的人可能已經找到了王鸞。

“真不愧是母親,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隨意放棄任何人。”嚴瓊玉記得自己當時笑著嘆道,沒有多看那張照片一眼。

而他的母親仍帶著那種令人厭惡的,仿佛看透了他所有弱點的冷漠眼神,對他說:“你還是不願意親自將她帶來嗎?”

嚴慕不滿他的實驗進度,她需要更多的we素。確定改變AO信息素的we素異變來自王鸞後,一旦王鸞被她抓住,等待著她的,會是更加可怕的各種實驗。

王鸞會被迫標記其他的Omega……讓她做這種事,恐怕她會比他更加痛苦吧。

“那就讓我看看,您還能有多少忠誠的狗能用吧,母親。”嚴瓊玉在嚴慕的註視下平靜離去。

當天,嚴慕突然陷入昏迷,吐血不止。

她對於自己使用的藥劑把關異常嚴格,嚴瓊玉在之前那麽長的時間裏都沒辦法對她的藥物做什麽手腳,但是嚴慕的身體正在虛弱,她沒有一直把控全局的精力了。

她急著用管書南做餌的時候,嚴瓊玉也將自己做餌……留在基地的人在防衛空虛的狀態下,成功將誘發劑投入了嚴慕所在那棟樓的循環水系統。

這針對嚴慕的誘發劑,是嚴瓊玉悉心制作,為了不讓這敏銳的教母發現,花費了他不少時間和精力。

嚴慕出事,燕嵐星匪團強勢占據CON基地,接管了地面武裝力量,開始強勢清洗基地裏所有他們覺得可疑的人,包括和教母面和心不合的教子嚴瓊玉。

才剛剛經過一場反叛戰爭的基地再度亂了起來,嚴瓊玉在基地另一批人的掩護下逃離了CON基地。

在他去見王鸞,帶她參加另一場婚禮前,他才剛逃過燕嵐星匪團的追擊,前往某個軍團駐紮星見到了傅祁。

這個當初在嚴瓊玉幫助下才逃離了理想國的Omega,又在王鷥羽和九皇女的配合下,成功得到了生父李贄常的第三軍團部分權利。

L99星,就是他率領的軍隊駐紮星。

他們進行了一次交談,達成了合作。然後,嚴瓊玉才洗去自己身上的硝煙氣和血腥味,趕到小烏區見了王鸞,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站在門口問她:“王鸞小姐不喜歡這個戒指?”

而在他帶著王鸞參加完集體婚禮,從L99星離開,L99星上的許多李家軍團士兵,在傅祁的征召下集結,前往CON基地所在星球,攻擊駐紮在上面的燕嵐星匪團。

今夜,那一片星空,應當無人能入眠。

嚴瓊玉睜著眼睛,在被子中握住了王鸞溫熱柔軟的手。

平和的早晨,王鸞做了蔬菜卷餅當早餐,她一手舉著卷餅啃一手捏著水管澆菜,問嚴瓊玉:“今天你想做什麽呢?”

嚴瓊玉坐在藤椅上,捏著卷餅吃得優雅又緩慢:“今天,去買點東西吧。”

王鸞:“你上一次說買點東西,結果買回了一屋子東西把整個屋子軟裝都換了,今天的一點,也是指一屋子東西嗎?”

結果今天的一點,真的只是一點,嚴瓊玉買了一架海石琴。

這是一種樂器,看起來有一點像鋼琴,但更大一點,他們的客廳騰出了很大一塊地方專門來放置這海石琴。

琴鍵是薄薄的白色石片,呈階梯狀排布,依靠手指敲擊和共鳴發聲,聲音清脆。

不知道嚴瓊玉哪裏來的興致,坐在海石琴前說:“我教王鸞小姐彈琴吧?”

王鸞坐到他旁邊嘆氣:“我連簡單的輪指琴都學不會,更別說這種覆雜的樂器了。”

但是沒辦法,對象追求藝術的生活,她也只好配合他的愛好。

嚴瓊玉:“那這一次,我等王鸞小姐學會三首曲子再走吧。”

王鸞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努力學。

嚴瓊玉有優越的外貌,他天生適合和各種美麗的事物搭配,坐在海石琴前敲擊琴鍵時仿佛會發光,縱使王鸞覺得自己沒有多少藝術細胞,還是一不註意就被他迷的想要認真學習。

“王鸞小姐想學簡單一點的曲子,還是想學難一點的曲子?”

“……難一點的吧。”

每一個夜晚,他們肩靠著肩坐在琴凳上。

那些覆雜的琴鍵在嚴瓊玉跳躍的手指下總能發出流暢的音符,但換做王鸞,基本都是野生海石琴馴服野生人類實錄,同為野生,他們對彼此都是那麽不服。

在嚴瓊玉的耐心教導下,王鸞生出一種差生面對老師的壓力……啊這就是他要教她海石琴的情趣嗎?

再一次的,王鸞磕磕絆絆地停了下來,嚴瓊玉對她說:“王鸞小姐。”

這個輔導孩子功課一樣被折磨了好些天的溫柔老婆大約又要安慰她了,王鸞羞愧地想。

“王鸞小姐彈海石琴的時候,好像琴鍵燙手一樣呢。”嚴瓊玉感嘆道。

王鸞:“…………”不羞愧了!不僅不羞愧還想家暴!

結束嚴瓊玉擅長的部分,接下來攻勢一轉,來到王鸞擅長的地方。

二樓陽臺的菜圃清理了一塊,那塊空地王鸞還沒來得及種下一輪的菜,嚴瓊玉不知道從哪弄來些花種,說要種花。

他只負責說,具體由王鸞來執行。

因為嚴瓊玉是個只會辣手摧花但不會種的,王鸞對他一個看不住就糟蹋菜園裏各種菜花的行為表示譴責,並承諾讓他處置一部分不結果的花,才讓他放過了那些努力結果的菜花。

泡種育苗到移栽,嚴瓊玉看著王鸞種花的一系列流程,不明白她為什麽不用檢測種子好壞就能分辨哪些不能出芽,沒有用儀器觀察種子的生長程度,直接看看就知道什麽時候能種下,不用看任何資料,就知道澆水施肥的頻率,知道它們需要什麽溫度。

“如果這是一個實驗的話,王鸞小姐你沒用任何準確的數據,只靠感覺就得到了最好最正確的結果,這是什麽樣的天賦啊。”嚴瓊玉驚嘆。

“這麽簡單的事情還需要儀器輔助?”王鸞對他發起了血脈蔑視。

嚴瓊玉:“…………”好的,差生輪到我了。

感覺到了王鸞小姐藏在平靜表情下的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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