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是漂亮布偶貓變成流浪貍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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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鸞匆匆往家走的時候天色已經逐漸黯淡, 她察覺到身後有一道腳步聲和自己的腳步聲重疊。

有人在跟著她,而且都沒怎麽掩飾自己的聲響,如果不是順路, 就是沖她來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王鸞心說好家夥, 百分之九十九又遇上搶劫的了,這地方遇到搶劫和小偷的頻率高到令人只想大呼“民風淳樸”。

走過一個轉角, 王鸞身影消失不見, 跟著她的人也快步上前, 突然一只手從拐角處伸出來, 直擒向跟蹤者的腦袋,卻被那早有準備的跟蹤者一把抓住手腕。

王鸞被抓住手,下意識要將人拖過來近身一個肩摔, 誰知人拖過來了, 她也同時看清楚對方那張臉了,頓時被定在原地…………小嚴同志,您改行搶劫了是嗎,還殺熟呢?

兩人互相攥著對方一只手,在這昏暗的街角對視。

分別一年,相逢的太突然,王鸞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她剛張口要打招呼,嚴瓊玉驀然閉上眼睛往前栽倒, 王鸞下意識伸手扶住他。

扶在他腰部的手摸到濕潤的感覺, 對燈光照去,一手的血。

嚴瓊玉敞開的風衣裏面,一團暗紅血色染在灰色襯衫上。

王鸞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臟話憋回去, 立刻將“暈”過去的傷患帶回家中。

她的住處在店鋪後面,二層小樓帶院子,順手將燈光打開,人暫時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王鸞去房間裏找藥。

住在這種地方,傷藥之類都必須常備。

王鸞剛走進房間,沙發上倒著的人就坐起身,他非常自在地打量了一遍屋內,拉下圍巾丟在一邊,取下帽子,露出一頭略顯淩亂的黑發,整個靠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

王鸞再度提著小藥箱從房間裏出來,就見沙發上那個架著長腿的青年看過來,臉還是那個臉,但是給人的感覺有了許多變化。

變長了的黑色碎發搭在肩上,解開三粒的襯衫扣子,還有那隨性的坐姿配上一身風塵仆仆的風衣長褲,整個一落魄風流浪子。

王鸞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到嚴瓊玉的模樣,他那時坐在高級餐廳朦朧的光線裏,渾身上下打理妥帖精致,身姿優雅,笑容動人。

哪怕她當時還很不能接受自己的身體以及他的未婚夫身份,也必須承認他像個完美無瑕的小王子。

現在,嗯,是漂亮布偶貓變成流浪貍花的感覺了。

嚴瓊玉靠在那看她走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聽到她說:“先把傷口處理下吧。”

“啊,傷口已經處理過了。”嚴瓊玉拉起襯衫給她看了眼,腰腹處果然貼著大塊的愈合貼,他放下襯衫說,“只是沒換衣服而已。”

為了盡快離開事發現場,他處理傷口也很是匆忙,沒有留下換衣服的時間。

王鸞意識到自己剛才可能又被他騙了,騙人的人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還擺出一副禮貌的表情問她:“我可以在這裏打擾幾天嗎,王鸞小姐?”

王鸞:“我現在化名劉欒……你要住就住吧。”

嚴瓊玉:“多謝,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去哪裏。”

王鸞沒忍住問:“你不是說有要去的地方嗎,是不是出現了什麽意外?”

嚴瓊玉隨意道:“啊,是有點意外,暫時不能回去了。”

畢竟他設計殺掉了嚴慕身邊的頭號忠犬秦靈,哪怕收拾得很幹凈,在嚴慕那裏也難免會被懷疑,他又處於特殊時期,以防萬一還是先躲起來一段時間再說。

幾句話的功夫,王鸞找回了一點從前的感覺,主要是嚴瓊玉的態度太自然了,好像兩人不是一年沒見,只是一天沒見似的。

她和從前一樣沒有多問,但也不好尬在這裏,便起了個萬能話題:“你吃了嗎?”

嚴瓊玉:“其實,我已經兩天沒吃過東西了。”只打了兩針營養針。

流浪貓這麽可憐嗎?王鸞心下戚戚,站起來說:“那我去做點吃的,剛好我也沒吃。”

一貫高情商的嚴瓊玉這個時候卻突然揭了她的老底,故意說:“你不是在飛船上吃了一份餐點?”

王鸞:“哦……沒吃飽。”這人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跟著她的?

嚴瓊玉:“哈哈哈哈哈哈。”

王鸞準備煮點面條,她一個人生活,自然是想吃什麽就做什麽,偶爾在外面吃,大部分時間自己做,因此家裏囤了不少糧。

她找到了許多和從前世界類似的食物,也琢磨出了各種過去的吃法,另外還在院子裏種了些小菜,滿足自己的日常吃菜消耗。

沒辦法,這裏的人都不太愛吃蔬菜,根本買不到新鮮蔬菜,只能自己種,可能是因為精神中的華夏傳統血脈覺醒,竟然也有模有樣地種出了一大塊菜園。

見王鸞推門走到院子裏,嚴瓊玉按了按腹部的傷口,也慢慢起身走過去,靠在門邊看她在黑暗中摸黑拔了些綠油油的小菜。

王鸞很快就回來了,熟練地換下沾了泥巴的鞋,提著裝菜的小籃子直奔廚房。

嚴瓊玉又跟在她後面來到廚房門口,換了個廚房門靠著。

王鸞洗菜切菜,煎蛋煮面,沒多久就端出兩大碗面。

米黃色的面條浸在清湯裏,綠色的青菜、醬色的小炒肉、紅色的小辣椒、橙色的酸甜切開小番茄還有兩個臥著的太陽煎蛋,是王鸞常做的湯雜面。

只不過,這次的配色比較講究,配菜也比較豐盛。

從前王鸞和嚴瓊玉一起吃飯,大多是隔著長桌子,放著一大堆精致菜肴,仆從們遠遠候著,兩人則安靜地進食。

這種時候嚴瓊玉便是優雅的代名詞,再美味的食物他也吃得不多,每一口都是標準大小,細細咀嚼,不發出任何聲音,離譜的是牙齒都不會露,導致王鸞經常覺得和他一起吃東西沒什麽胃口,而且看不出他對任何食物有偏好。

現在,她眼睜睜看著嚴瓊玉一筷子夾起那有點焦邊的太陽煎蛋,稀奇地左右翻看了兩下,一口咬掉了一大半,又卷了一大筷面條吃了,好像很久沒吃飽過的樣子。

王鸞呆怔地看著他快速幹掉了一大碗面,又回過神看看自己還沒動的面,遲疑問:“沒吃飽的話,這一碗面也給你?”

“不用。”嚴瓊玉擦擦嘴,慢條斯理的動作中又可以見到熟悉的優雅姿態,“已經吃飽了,多謝款待。”

吃過東西,王鸞又把人帶到樓上的客房。這個客房從她入住開始,就沒有真的住過人,還得臨時整理一下。

王鸞從樓下提來了自己改裝過的小管家多功能清理機,讓它兢兢業業地清掃了一遍房間。

“安心在這住著吧,好好養傷。”王鸞留下一句話,還有之前沒用上的藥箱。

嚴瓊玉習慣性地檢查了周圍有沒有危險和監控設備,然後靜靜坐在散發陌生氣息的床上,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疲憊。

帶著血漬和灰塵的臟衣落在地上,他赤腳走進洗漱間,打開熱水沖淋。

白色水汽彌漫,嚴瓊玉帶著還在滴水的濕發以及一身濕氣,拿出隨身攜帶的折疊包,取出一支藥劑給自己註射下去。

這樣的動作他已經做了無數遍,熟練地壓下了身體裏的那點不適。

他修長的身軀之上,除了腹部的傷口,還有一些小傷和擦傷撞傷,將這些一一處理過,嚴瓊玉倒在床上。

房子有些舊,並不怎麽隔音,他躺在這能聽到隔壁房間裏的一些動靜,開門關門,下樓的聲音,推窗的聲音。

臨近天亮時,嚴瓊玉難得地陷入了深眠,大約也是最近太過疲憊。清晨陽光落在他的臉頰上,外面水珠淅瀝瀝敲打植物的聲音將他喚醒。

赤腳下床推開窗戶往外看,王鸞挽著袖子和褲腿,站在二樓的大陽臺邊緣,手拿一根水管正在給菜澆水。

昨晚他沒發現,原來除了院子裏的菜地,她還在這二樓大陽臺也種滿了各種菜。郁郁蔥蔥的菜園開著各種顏色的花,仔細一看還能從各種藤蔓葉底看到青澀的小果實。

滿園綠色的葉子上滾著水珠,青翠欲滴。

嚴瓊玉看過許多貴族花園,品種名貴的鮮花爭奇鬥艷,可都沒有面前這個菜園讓他覺得生機勃勃。

面前不遠處的不知名菜藤上有許多一串串開著紫花的花梗,嚴瓊玉盯著看了兩眼,覺得這用來插花不錯,伸手掐了一根。

王鸞轉頭正看到這一幕,頓時發出心痛的呼聲:“我的豆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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