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真的好想念一首《茅屋為秋風所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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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嚴瓊玉醒來前, 王鸞有去到附近查看,走出去兩公裏周圍的景色仍是一成不變。

一望無際的荒原,黃沙碎石, 偶爾有一兩個石坡,沒看到一個活物, 也沒找到任何植物,除了她的腳步聲就只有呼呼的風聲。

唯一的難兄難弟還在原地昏迷, 為了防止意外, 她只能折返回去。

嚴瓊玉總不醒, 她也不能一直幹坐著等, 就把目光轉向那個破破爛爛的飛艇。

飛艇在扭曲的空間節點裏慘遭暴力蹂.躪,砸到荒星上後幾乎整個解體,想要修好它飛回去是不可能了, 但是這不毛之地要什麽沒什麽, 飛艇裏有些東西還是能廢物利用的,於是她就開始拆飛艇零部件。

她平時待在工作室裏研究這個世界的各種便捷生活器具,也琢磨過一些飛艇飛艦的構造,此時拆起飛艇也算是順利。

被嚴瓊玉喜歡隨身用折疊膠囊攜帶醫療器械所影響,她也買了很多折疊膠囊用來隨身攜帶一些東西,比如她的常用工具包,還有防身用具等。

在嚴瓊玉昏睡的這段時間, 她拿著自己的工具包,就像拆螃蟹一樣, 把飛艇裏用得著的零部件拆下了一半。

嚴瓊玉躺著的充氣墊床就是她拆卸了安全氣囊簡單做出來的。

簡單和嚴瓊玉說明了目前的情況後, 王鸞瞧瞧嚴瓊玉沈思的臉,感到放松。有個活人在旁邊,呼呼刮風的荒原也沒那麽令人害怕了。

王鸞向來不喜歡想太多長遠的事情, 她更傾向於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比如她現在這一身臟汙。剛才拆東西沒覺得,現在就渾身難受了。

嚴瓊玉註意到她的情緒,將思緒從瘋狂的五皇子、王家的動作、祿新親王這些事上移開,落到更現實的問題上。

接下來的日子,在王家或者其他人找到他們之前,要如何在這種荒星上生存。

“我們恐怕要先去尋找水源和食物。”嚴瓊玉皺了皺眉。

他沒預料到眼下這樣的境況,對於荒星求生這方面的知識他是一片空白,畢竟這十幾年都被關在帝都星,連出Omega學院的次數都少。

只看周圍的情況,食物和水恐怕都很難得到保障。

嚴瓊玉正想著,王鸞起身從一塊石頭後面端出來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那東西像一把倒扣的傘,底下一堆臨時搭建的材料,嚴瓊玉覺得那倒扣的傘有點像是飛艇內部的某個部件。

“我做了個收集水的工具,但是這裏白天太陽很大空氣幹燥,晚上才能開始收集,大概三個小時了只收集到這麽多水。”王鸞嘆氣。

她瞧著那水,雙眼無神:“這麽點水只夠喝的,不夠洗頭。”

上一刻還在擔心飲用水的嚴瓊玉看著那容器裏小半盆水,臉色微妙,不知是驚喜還是驚訝:“……王鸞小姐你確定這水能喝嗎?”

王鸞:“能喝,我做了檢測儀檢測過的。”

王鸞又從一邊拿出了個帶著顯示屏的小玩意展示給他:“你看,檢測的數據。”

這個顯示屏嚴瓊玉認出來是飛艇上的小監視屏,不知道怎麽被她拆下來改裝成了檢測儀的顯示屏。

嚴瓊玉:“你怎麽會做這些?”

王鸞反問:“你不是看著我在工作室做東西的嗎?”

她來到這個世界後,覺得這裏的很多東西都比原來世界的要更加方便快捷,再加上原身王鸞喜歡機甲機械,她可能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被關在王家沒事做,只能玩這些,做手工做出了趣味,她又還算有天賦,就學會了很多東西。

只是她沒想到有用得上的一天。

嚴瓊玉被她問得一頓。

確實她經常待在工作室裏埋頭拆東西,但是他每次看到的都是些零碎的部件,他不清楚那是些什麽,也很少仔細去看她到底在做什麽,所以並不清楚她還有這樣的技能。

當然,他要感激這位不聲不響給他制造了意外之喜的王鸞小姐,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要如何在這種地方尋找水源。

至於食物……

“食物我只有這幾條營養液。”王鸞又從壓縮膠囊裏拿出來幾條營養液。

這是訓練中途太餓了用來補充營養的,她隨手放進了隨身的壓縮膠囊裏,也只有這麽幾條。

分給了嚴瓊玉一條,示意他吃。

嚴瓊玉接過一條並沒有吃,而是問:“你還做了什麽?”

“沒什麽其他的了。”王鸞回答,心裏還在思考怎麽找更多水。

可惜能收集水的吸水材料不夠,不然做十幾個儲水工具就能洗澡了。

“已經很好了,至少解決了飲水的問題,等明天我們再去周圍看看。”嚴瓊玉口中說著,不動聲色往後靠了靠。

他醒來沒多久,其實身體還很虛弱。

Omega的身體素質天生比不過強悍的Alpha,他現在看上去一如往常,其實從醒來後腦子裏的震蕩感就沒消失過,他和王鸞說話時那種暈眩感越演越烈,眼前發黑甚至想吐,連營養液也喝不下。

但是他並不想表現得虛弱。現在他們的處境不妙,在這種境況下如果他表現得虛弱,對王鸞來說是個累贅,她說不定會做出一些他不願意看到的選擇,拋棄或者傷害。

他還需要她,因此必須穩住她。

“王鸞小姐累了很久了吧,不如還是早點休息?”嚴瓊玉微笑著建議。

王鸞轉頭仔細看著他,撥撥地上的碎石。

她不知道嚴瓊玉自己有沒有註意,他越是需要她配合的時候,對她的態度就越溫柔,特別是每次帶著笑容喊她王鸞小姐,必然有事。

她估計這位心底算計心事很多的年輕人又在想些覆雜的東西了。

借著從飛艇上拆下來不太明亮的小燈,她能看到嚴瓊玉不太能聚焦的眼睛,毫無血色的唇,還有他微微往後靠著的腰背。

他可能不太舒服。

“哦,那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她把外面臟兮兮的衣服脫掉,又用幹布擦了擦臉,看上去總算是幹凈了點。

身上只剩下一身單薄的貼身衣服,在這荒原上被風一吹,冷的直打哆嗦。

借著剩餘的一點熱氣,她躺進那張氣囊床,裹上被子。被子是從飛艇上拆下來的簾子,蓋著其實不太保暖,但是沒辦法,什麽都沒有只能湊合。

嚴瓊玉也緩緩起身坐了過來。在這種情況下,他當然不可能說什麽分開睡,因為這裏只有這麽一個地方可以睡人,而且這荒星夜間急劇下降的溫度,兩人待在一起可以更好地抵禦寒冷。

兩人都有各自的顧慮,默默躺上了這一張小小的氣囊床。

這床大約不到一米二寬,自然比不上王家大宅那張幾近三米寬,躺兩個人翻身都碰不到對方一根手指的大床。

嚴瓊玉一躺上去,就碰到了王鸞,兩人胳膊腿都挨在一起。

大約過了三秒鐘,王鸞忽然往後縮,和他隔開了一條細縫,嚴瓊玉感覺到她好像在搓手臂,估計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還感覺到涼風從兩人身體之間的縫隙裏灌,帶走了身上的溫度。

他權衡了片刻現在的情況,伸手按住王鸞的手臂,將她拖進了自己懷裏,並且說:“請靠近一點,我很冷。”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夜間的風太冷了,王鸞感覺嚴瓊玉聲音都顯得涼颼颼的。

一旦看不見嚴瓊玉臉上的笑容,只聽聲音就覺得很冷淡。

兩人並不算太緊的貼在一起,王鸞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不斷湧出來,難受的她想把嚴瓊玉踹開,但是她又確實能感覺到嚴瓊玉身上的涼意。

她身上還有點溫度,嚴瓊玉整個就像是一個死人,涼颼颼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算了,算了。王鸞苦著臉,開始漫無邊際想些其他的問題,想要借此來轉移註意力,不要去註意兩人貼在一起的身體。

嚴瓊玉的手放在她的腹部,除了最開始那一下,抱著她一動不動,十分規矩。

兩人自從認識以來,還是第一次這麽親密,王鸞不自在,她覺得嚴瓊玉也不會多自在。他這人看著溫柔,也只是看著而已,其實距離感比誰都重。

王鸞半天沒睡著,聽著耳邊嚴瓊玉的呼吸平緩,猜他可能睡著了,悄悄仰頭看了眼,對上一雙虛虛垂著的眼睛。

大半夜這麽白著一張沒表情的臉看人,怪嚇人的。長的醜一點像是惡鬼,長得好看的就是艷鬼,總之都像鬼。

“怎麽了,睡不著?”嚴瓊玉的表情從十二月走向五月,低聲問。

這樣抱在一起湊到耳邊說話有點太親密了,王鸞背後寒毛都豎起來,她覺得嚴瓊玉可能是故意的,他自己難受就想讓她跟著一起難受。

她縮著腦袋遠離嚴瓊玉的嘴,不想讓他再在耳邊說話。

嚴瓊玉看她整個人往下縮,腦袋都貼他胸膛上了,手將她勒住,腳抵住她的腳,把她用力往上拔:“別往下蹭。”

王鸞發覺姿勢的尷尬,只能又挪回來。

外面的風聲更大了,時不時還有碎小的石子被風吹起來砸在圍著氣囊床的飛艇外殼上。

王鸞良久沒有睡意,不僅因為嚴瓊玉靠的太近,還因為實在太冷了。嚴瓊玉扣在她腹部的手這麽久還是像一塊冷鐵,絲毫不見熱起來的跡象。

這樣睡一晚上,估計明天起來嚴瓊玉就要生病了。真病了怎麽辦,她不太想在荒星上給人挖墳墓啊。

拆了半天飛艇的王鸞後知後覺地感到憂慮起來。

“嘭……哐當……”

偏偏這個時候,屋漏偏逢連夜雨,王鸞壘在氣囊床邊用來擋風的飛艇外殼被驟然加劇的狂風給吹倒,寒風將他們的被子吹得鼓脹起來。

看著天上漂亮的星空還有身邊漂亮的年輕人,王鸞語氣悲愴:“這個時候,真的好想念一首《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說完認命地爬起來,準備去找點材料加固一下,至少把這風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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