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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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的是什麽人?”

白梔開展精湛車技, 拐過一個胡同,將人徹底甩了沒影。

她瞥了一眼後視鏡,問說。

謝澄悶哼一聲, 白梔看過去,頓時驚道:“你受傷了?”

黑色的T恤, 腹部位置被劃出一道口子,露出緊實的腹肌, 刺目的暗紅轉眼濕透衣服, 甚至流到了牛仔褲和真皮座椅上。

“沒事, 下一個路口放我下車。”謝澄聲音低啞, 漆黑的眼珠看著她,修長的手微微捂住受傷部位,幾乎將‘我怎麽可能沒事’寫在了臉上。

白梔打方向盤:“哦。”

謝澄:“……”

真, 就, 這麽無情。

不愧是她。

謝澄臉色不錯,血看起來很嚇人,可實際流得並不多。

就他那性格,察覺身體狀況不好,恐怕會直接馬路奪車開去醫院急救,路上還要給自己瘋狂吸氧。

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怎麽可能放任自己平躺在大馬路上等死。

他們的命, 自己惜著呢。

謝澄垂下長長的睫毛,微微泛紅的眼角, 帶點委屈的意味。

“你都不問我為什麽受傷嗎。”

“你願意說?”白梔很詫異, 謝澄是個城府很深的人,按照電視劇裏說的,腫麽可能將自己的事情主動說給一個外人聽呢。

這不科學!

謝澄看看她, 漂亮的瞳孔深處,隱約倒映出她的輪廓:“你問我啊。”

你不問我,怎麽知道我不願意告訴你。

**

“你不願意說就算了。”纖細的指尖將長發別在耳後,白梔嘟囔了這麽一句,聲音雖小,坐在副駕駛的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繼續開車,趕緊到下一個路口,放人,回家,over!

車子往前開了幾米。

謝澄側眸。

她今天穿了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膚白貌美,錄制節目期間就把幾十名練習生迷得五迷三道,近看更是叫人移不開眼。

“我爸欠了高.利.貸的錢。”

謝澄剛剛開了個口,白梔一臉驚慌地制止他:“Stop!!!”

“你不要告訴我你爸爸欠了多少錢!”千萬不要!

謝澄一楞,聰明的腦子很快反應過來,忍不住微笑起來:“我不會讓你替我還錢的,你放心吧。”

這人都什麽腦回路?

是嗎,誰信你誰是小狗。

雖然不信,白梔還是松了一口氣,然後特別嚴肅地說:“我根本沒那麽想,是你想多了。”

謝澄:“呵。”

呵?!你還敢呵!

白梔眼睛一瞇,踩了個急剎車。

“砰!”

謝澄緩緩擡頭,在白梔肉眼可見下,白皙額頭上飛速腫起一個大包。

白梔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到了,可以下車了,車費起步價一百元,請問是現金支付還是網上支付呢?”

謝澄:“……”

**

謝澄下了車,白梔開車慢吞吞往前龜爬,看他走路的姿勢,沒什麽問題。

謝澄上了一輛紅色奔馳車,白梔拐過路口的時候一扭頭,透過擋風玻璃,恰好看見一張隱約有些熟悉的女人面孔,擰著眉頭,滿臉不悅,似乎正在訓斥。

想了半天才想起,那是謝澄的經紀人。

謝澄的經紀人看起來,跟他的關系不怎麽好。

白梔躺在臥室大床上,拿著ipad刷微博,腦海中又出現經紀人不悅的臉龐。

可那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白梔搖搖腦袋,試圖將謝澄甩出去。

恰好這時候房門被敲響了,白母的聲音傳進來,比平時多了幾絲溫柔和藹。

“乖女,起來了,家裏來客人了。”

白梔一下從床上蹦起來去開門!

“媽咪!”一把將白母拽進來,白梔做賊一樣在門外看了看,長長的走廊上悄然無聲,連個人影都沒有。

奇了怪了,白梔轉頭,納悶的看著她媽咪問:“旁邊沒人,幹嘛這樣說話呀,聽著怪滲人的。”

說完,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白母臉上的營業微笑漸漸消失,隨後她拽住了女兒的袖子:“乖女,你知道樓下誰來了嗎!”

驚慌的模樣,是白梔從來在母親身上見過的。

瞬間,腦海中閃過幾種念頭。

“警察?律師?我爸的私生女?”

“哎呀!”白母拍了她一下,美目一瞪:“瞎說什麽呢,你爸他敢!”

頓了頓,精致眉目之上,籠罩一股淡淡的哀愁。

“不好了,咱們家這次真的出大事了。”

白梔拍拍她比小姑娘還白嫩的纖纖玉手,輕聲安慰說道:“媽,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的,就算咱們破產了,不是還有我呢嗎。”

“你放心,你的包包珠寶和旗袍,一樣都少不了。”

白母:“……不是那個。”

要是那個就好了,現在的問題是——

“有人要搶走我兒子!”

話一出口,白母眼眶一酸,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

“封堯的親生父母找來了?”

幾分鐘後,好不容易從媽咪口中探出事情全貌,白梔一時啞然。

在她得知封堯的領養身份之後,的確想過這一幕,可卻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這都多少年了,也不算快。”白母眼眶通紅,委委屈屈地跟女兒訴說:“我也不是怪他們,要是能早點來就好了,我也不會這麽難過。”

這麽長時間,白父白母對封堯付出的愛,不比親生女兒少。

何況他們將封堯當成親生兒子。

好端端的,自己養大的兒子成了別人家的,這怎麽叫人能接受得了!

白梔心情也很微妙,只是一時難說,安慰著懷中的母親:“這總歸是件好事,對了,他父母是什麽樣的人?”

白母用高級手工定制的手帕,擦拭著淚珠兒,倔道:“不知道,我才不關心!”

“砰砰砰。”保姆敲門。

“夫人,少爺和客人到了。”

這麽快!?

白母一下子從女兒溫軟清香的懷抱中蹦起來,玉手整理著一把烏黑發亮的卷發,嚴肅說道:“乖女,我的發型怎麽樣,妝沒有哭花吧?要不要換那一身墨綠色的旗袍,咱們穿母女裝啊?”

白梔:“……”

我看您還是歇著吧!

**

別墅客廳,白父正在招待客人。

消息快得另有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幸虧此時,坐在這裏的人是白父。

“我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白父笑了一聲。

對面,坐著一對中年夫婦,兩人均氣度不凡,聞言,封父眼神覆雜望向他的兒子。

年輕男人安靜坐在一旁,手執茶壺,為他們添茶,一言不發。

封母眼淚再一次流下來,“這些年來,我每一天都會夢到他,只要一想到我的兒子還在受苦,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白父微嘆:“那並不是你們的錯。”

伴隨著幾人交談,一副名為過往的畫卷徐徐在眼前展開。

白梔跟白母站在旋轉樓梯的拐角處,做賊似的蹲下身來。

“當年,我們何嘗不想找。”

十幾年前的事情,此時想來,依舊畫面清晰,只要腦中思想的弦一動,馬上在眼前電影一般重現。

當年封家老爺子突然病逝,封父封母卷入繼承遺產的巨大風波內,好幾次命懸一線,即便時時刻刻想著孩子,也無法脫身尋找。

後來由於多重原因,兩人只能出國躲避風頭。

縱然萬般不願,當時沒有更好的辦法。

“這些年,我們派了不少人,可孩子的消息卻像是石沈大海,沒有一點消息。”

封父封母相視一笑,這笑容中包含許多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們找到了!”

封母忍不住握住眼前這個容貌與封父四分相似的年輕男人的手,哽咽著問道:“我還沒問你一句,你願意原諒我們嗎?原諒我們來遲了這麽多年?”

“沒有過錯,何談原諒。”封堯被握住手,脊背微不可查地一僵,他反抽出手,在封母面露憂傷之色的同時,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帶著些許的安撫意味。

透過樓梯和水晶燈之間的縫隙,白梔清楚看見,那位貴婦人通紅的雙眸中,有什麽一下子被點亮了。

輕微的啜泣聲響起來,在她身邊。

白梔一臉疑惑轉頭,就看見自己媽咪正在咬著手帕垂淚。

“真是太感人了,嗚嗚嗚。”

“……”

客廳內,封堯似有所覺,擡眸往樓梯看了一眼,一抹墨綠色的裙擺,絲綢般在白色大理石的樓梯上滑動著。

眸中噙著絲淡淡的笑意,自始至終禮貌而疏離的態度,卻令眼前兩人看不出他內心所想。

似乎幾人正在說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份從容令封父有些詫異,但是在於管家的交談中,他得知兒子並非是刻意,似乎是性情生來便如此冷淡。

封父眸光欣慰。

也是白家人教得好,看來這些年,他們的確沒虧待自己的兒子。

樓下幾人過了悲傷回憶的環節,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封父跟白父聊了沒幾句,聊起了商業話題,叫正躲在樓梯上暗中觀察的白梔一頭霧水。

這就談好了,可是他們好像什麽都沒談呢。

“在這裏做什麽?”

一道熟悉的低沈男聲,響起來。

樓下拐角處,不知何時多出一個大活人,他擡眼,眼神淡淡掃過她有些皺亂的裙擺。

白母看見他就淚奔了,一句話還沒說,就哽咽起來。

“兒子,你真的要走啊?”

封堯睫毛很是一顫,擡眸認真看著眼前眼眶通紅的這對母女,保證一般:“我不走。”

“真的!?”白母破涕為笑,“我還以為你要跟你父母去國外呢。”

怪不得剛才哭得那麽傷心,原來擔心的是這個。

白梔都不知道,她自己眼睛也通紅得不像話,她以為沒哭就不會被看出來。

於是微擡著下巴,好像電視劇裏不可一世的惡毒女配,只一雙漂亮而泛紅的大眼睛,瞪人也沒了力度,一眼看過來,全世界都知道她很傷心。

封堯上來攙白母下去,路過白梔的時候瞥她一眼,視線觸及到她泛紅的眼眸,心中不可抑制地重重一顫。

然而面色卻分毫未顯。

“還不下去?”

白梔斜楞著眼看他,“管得著嘛你。”

封堯說:“你裙擺上有只蟲子。”

兩人靜靜對視三秒鐘後,白梔哭叫著竄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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