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青在前身是招待所的賓館辦理完入住手續, 放好東西，來到C縣二中。

門口大爺說什麽都不讓進，她進去找老師也不行。

大爺看著她離開，也沒在意。

扇著大蒲扇, 聽著收音機傳出來的戲曲, 入了迷。

郁青青並沒有走多遠, 出了門衛大爺可視範圍，就繞著學校走，看到有個地方有好幾個腳印也沒停下。

她觀察了一下, 學校附近人並不多，而她發現腳印那一處更是幾乎不會有人經過的偏僻角落, 想來都是二中學生逃課留下的。

她沒有遲疑，助跑利落的翻過圍墻。

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 擡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很亮。

“嚁嚁（di第二聲）”

眼睛的主人吐掉叼著的草, 對著郁青青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哪個班的？要不要加入我們青虎幫？”

男生學著電視劇裏幫派頭子的樣子拍了拍胸膛。

郁青青上下打量著男生, 男生不由的挺直了腰板, 好像發覺自己這樣沒出息, 沒有老大風範，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樣子。

如果他餘光不看郁青青，還有身體不要那麽僵硬, 一直保持不動的話, 郁青青會更信一點。

感覺到郁青青收回目光, 男生松了口氣，反應過來暗拍了自己腦袋一下，沒出息, 不就是被看兩眼，又不是要吃人。

他粗聲粗氣，“你加不加入？我們青虎幫可是C縣第一大幫。”

郁青青沒說話。

不是她瞧不起人，C縣就這麽大能有幾個幫派，再說她也不是來加入什麽幫派的。

她是來找蔣聰的班主任老師，來了解情況的，蔣聰才離開學校一年，又是學校年級第一，出於對好學生的青睞，班主任對其印象也不會淺。

看著面前這根青蔥水嫩的小青草，她笑笑。

現在她改變主意了，學生也不失為了解蔣聰的一個好角度。

郁青青眼裏閃過一抹狡黠，漫不經心的說：“你是青虎幫老大？我只跟老大說話。”

男生跳腳，“我就是老大，這麽明顯都看不出來，你眼睛不行。”

“青虎幫幾個人？”人太少的話她就得重新考慮了。

男生以為郁青青感興趣，想要加入青虎幫，他自得的說：“我們青虎幫有二十五個兄弟，怎麽樣，加入我們青虎幫，以後在二中我罩著你。”

二十五個，不算多，總比她一個人強，他們又是本地人，打聽消息有十分明顯的優勢，也不會那麽惹人懷疑，郁青青決定，“加入可以，不過我要做老大。”

男生：？？？他是不是幻聽了？

她竟然想做老大！

我拐你加入青虎幫，你居然還想‘謀朝篡位’？！

男生只覺得面前這個女生也太異想天開了，別以為你長得美，就能想得美。

男生還想說什麽。

下一秒

只覺一陣風吹過。

男生就被擒住了。

？！！

我在哪？我在幹什麽？發生了什麽？

男生一臉懵逼。

“打得過你我就能當老大了吧。”是問句，卻是陳述的語氣，郁青青對這個老大的位子勢在必得。

“你偷襲！”男生掙紮著，卻沒想到看過去滑溜溜比他們班花還嫩的小手，卻像手銬一樣死死的銬住他的手腕，掙也掙不開來。

身後傳來女聲。

“那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次我要是還能抓住你，我就是青虎幫的老大，你――準備好了嗎？”

郁青青直接偷換概念，男生沒發覺，重重點頭，完全按照她的節奏走。

男生不服氣，之前都是她偷襲，再來一次他才不會被抓住。

男生還沒開竅，根本沒有什麽憐香惜玉的想法，一心想要教訓一下郁青青，讓她知道知道他這個老大的厲害。

是以郁青青手一松開，男生轉過身拳頭就迎面而來。

郁青青眼睛都不眨一下，抓住他的手腕，輕一使勁，改變了拳頭的方向，男生慣性往前沖。

下一秒男生又被擒住了。

騙人的吧？

男生懷疑人生臉。

他怎麽又被抓住了？

願賭服輸，男生大叫一聲，“老大。”

吸引了巡邏到此的保安，“你們兩個哪個班的，上課了怎麽還在這裏？”

男生一個激靈，抓住郁青青就跑。

後面保安窮追不舍，他們躲到教學樓裏，保安不好打擾學生學習，才離開。

擺脫保安的男生才意識到自己抓著郁青青的手，感受到手裏和自己硬邦邦截然不同的柔嫩，他像被火灼了一般放開，縮到背後。

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郁青青倒是很坦然，動了動，男生以為她要出去，趕緊說：“別出去，保安騙人的，他肯定在外面守著。”

“很有經驗啊。”郁青青陳述語氣。

男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不舒服，悶悶的點了點頭。

“我叫陳嘉樂，以後你就是青虎幫老大了，不知道老大怎麽稱呼？”

“郁青青。”郁青青沒有多介紹，轉而問起：“你幾班的？”

“高三七班。”男生覺得不對，問班級是什麽意思，“你不會想告狀吧？”

女生最愛告狀了，很有可能，他狐疑的盯著郁青青。

郁青青：“叫老大。”

“老大。”男生慫了。

她要是告狀，他就說她翻墻進來，還不穿校服，肯定她的情結更嚴重，他還賺了。

“上一屆高三蔣聰的班主任是誰？”

學生要，班主任肯定也要找，郁青青已經有了打算。

從陳嘉樂口中得知蔣聰班主任也是他的班主任，姓孫。

郁青青以梅芳草朋友的名義和孫老師進行了交流。

按孫老師的說法，梅芳草學習成績很好，比蔣聰更好，學習十分努力，就是人不太自信，每次一到重要的考試就會發揮失常。

只是底子在，看著都是年級前五，去年考上勝大家裏不支持，沒有去讀，其餘孫老師也不清楚。

因為郁青青打的是梅芳草在外工作認識的朋友的名義，所以孫老師問了好幾句梅芳草現在怎麽樣了。

言語中不無有遺憾之意。

郁青青總不能說她不了解梅芳草，正在找她，不過孫老師關心她卻答的上來――不好，她過的一點都不好。

要往家裏打錢，又要給蔣聰打錢，一個高中畢業的女生要賺這麽多錢，還要在外面生活，怎麽可能過的好？

這話她就沒說，打著哈哈跳了過去。

孫老師還要上課，她沒有多打擾。

郁青青翻墻回了賓館，打聽到蔣聰老家豐餘村的路線，她也沒急著去，在縣城逛了起來。

社會在進步，網絡也越來越發達，C縣卻發展的緩慢，這邊不產礦，當地特產也沒有哪個獨具特色做的很好，官員也不是銳意進取的類型。

商場只有一個，還有幾家零散的小賣部。

賓館有兩個，她住的是其中之一，還有一家酒店。

不過再不發達也是縣城，別的不說，地方大，她逛了兩天才粗略的逛了一遍，次日陳嘉樂早上出現在她門口。

由他口中得知，蔣聰平時就是學習，和誰也不親近，是班級裏出名的書呆子。

一心學習忽略了和同學的交往。

曾經有人見到他和梅芳草放學回家後一起步行，有關他們談戀愛的謠言在學校傳開。

他們是學校的尖子生，不能打擾他們學習，就被學校壓了下來。

陳嘉樂是土生土長的C縣人，也算是地頭蛇，郁青青讓他跟她講講C縣有沒有什麽故事傳說。

陳嘉樂：……老大原來你是這樣的。

陳嘉樂也沒多問，講起了故事。

“傳說C縣最高的山峰是盤古大帝腳趾演變而來，頭朝天腳踩地，腳趾匯聚了地氣，也有小靈地之稱……”

“老大這個傳說我從小聽到大，一聽就是瞎吹牛逼，跟你說個一直謠傳的。”

“C縣很安生，風調雨順，祖宗保佑，外面不如這裏，最難的那幾年逃過來一批人，後來都在C縣下轄的村子紮了根……”

郁青青聽的認真，陳嘉樂講的來了興致，越講越嗨，眉飛色舞。

很快他就被榨幹了，郁青青讓他把二十五個兄弟召集過來，和她講講。

一個小時後，郁青青看到下從吃奶的小娃，上到六十歲的老太太。

她可真是信了陳嘉樂二十五個兄弟的邪，還第一大幫，論年齡混雜程度可能真的是了。

陳嘉樂不服氣，“我們真的是第一大幫。”

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揭了他老底：“我們這裏就一個幫派。”

郁青青：“……”真是情理之中。

不過跨度大好處也有好處，很多陳嘉樂不知道的，老太太都知道。

老太太笑瞇瞇的看著郁青青，也沒有多問，就那麽看著她講著C縣的事情。

講著講著講到了豐餘村，豐餘村最出名的就是一戶姓蔣的人家。

孤兒寡母楞是讓她培養出了大學生，姐姐還嫁到首富家，過上少奶奶的日子。

老太太見郁青青格外的有興致就多講了些。

不過也都是郁青青知道的，倒是豐餘村的一個傳說引起了她的註意。

傳說豐餘村從前叫下河村是出了名的窮困村，自從改名叫豐餘村才漸漸富了起來。

下河村因在河的下游而得名，改為豐餘村，則是為了年年豐收家有餘糧。

大家都是這麽認為的，豐餘村的人也都是這麽說的。

豐餘村改名後不知道怎麽就富了起來，不知不覺，也沒人覺得有什麽問題。

村裏也不是沒有窮人，蔣家就是其一，所以也沒人懷疑。

畢竟一個村子裏別人富了還有人窮著，真有問題窮的人不得嫉妒？

C縣的人這麽多年都沒發現什麽，郁青青自然不可能發現。

她就是有種直覺，裏頭有問題。

老太太人老成精，假裝沒看見，繼續講別的村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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