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都是牛羊，虬髯客看著這一幕，興奮的不行。

只是草原上太冷了，他手上的凍瘡已經有些要覆發的趨勢。

前些年在海上，基本上很少遇到凍瘡，偶然會有水泡爛他的手腳，也是幾天就好了。

常在海上漂，哪能不起泡呢？

“來人，給老子拿點酒！”

虬髯客瞇著眼睛，咬著牙，烈酒就直接從凍瘡的地方澆了下去，不帶半點猶豫的。

他試圖依靠烈酒的力量，讓他的手上多上一點點的溫暖，可問題是，烈酒只是麻醉，真正的天氣，還是嚴寒。

“狗日的草原，這麽冷。”

“明日進攻大一點的部落，占了他們的帳篷！”

虬髯客現在有些後悔了，草原上的日子不是那麽容易過的，難怪突厥人一個個明明可以吃牛羊肉，喝馬奶酒，非要向大唐進攻。

他現在已經有了三千人手，這三千人，可以說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比一個勇猛。

虬髯客挑人很厲害，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到底行不行。

然後手底下見真章之後，總有一部分人直接被他活生生打死。

當然剩下的，接受了他的洗腦之後，自然就成了他的工具。

這些工具也需要養啊。

虬髯客一開口，所有人就目光之中充滿了狼性。

現在的突厥，沒有了頡利這個主心骨，突利和葉護已經開始爭奪草原霸主的地位。

在這種時期，虬髯客發動一場場奇襲，撈了不少東西。

可是他撈再多，也無法阻止突厥的大戰。

他和自己的兄弟李靖想的不一樣，李靖當然希望突厥越亂越好，他卻希望突厥是完整的，留給他一點點侵蝕。

他喝了點酒的時候，又想起了自己在清河縣那一夜發生的事情。

那一夜，恐怖的機關在他和他的兄弟身上留下了不知道多少的窟窿。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他早就死了。

即便如此，他腳下的傷口是不是還在寒冷的天氣裏疼痛難忍，這極大影響了他的戰鬥力。

那個少年，那個少年詭異的笑容，燦爛，卻如同地獄的惡魔。

都怪他，不然，自己早就搶一筆錢，搶一波糧食，在海上逍遙自在了。

……

邊陲之地，李靖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馬車，實在是有些不明白。

“這就是土豆？”

“對，這就是土豆！”

“軍糧就是這個？”

黑黢黢的土豆有時候真的讓人難以捉摸，你說能吃吧，這東西不認識的人看起來真的是沒有食欲。

你說不能吃吧？這東西真的是好吃，尤其是做法多樣的時候。

這一次，軍中還專門配備了一個廚子，這個廚子是皇宮裏來的，天天就研究怎麽吃土豆。

“諸位，今日軍糧就是這土豆。”

那廚子朝著李靖拱手之後，這才緩緩說道。

這是皇宮裏面的禦膳房裏面的大佬啊，李靖見過他很多次，想不到，陛下直接派到了邊陲。

“呵呵，唐總管，你這次來到邊陲，大概什麽時候回去？”

禦廚唐牛看著眼前這個大將軍，萬萬沒有想到，一個禦膳房總管，能受到大將軍如此的尊重。

“大將軍言重了，這一次陛下讓小人前來，就是要將土豆的做法普及。”

唐牛說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很長一段時間裏，大唐軍隊可以要以土豆作為軍糧。”

李靖臉上抽了抽，這東西就算是再好吃，天天吃也不行啊。

時間久了， 人就麻木了。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雖然家徒四壁，一天到晚只能吃窩窩頭，那時候，就算是個孩童也知道，天天吃，會吃膩的。

更何況現在這些大唐將士們呢？

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

“唐總管，陛下之後還有有什麽旨意嗎？”

唐牛笑了笑，拱手行禮，“大將軍，這小人就不知道了，您還是要傳書一封給陛下才行。”

“好，好，辛苦了。”

李靖這時候揮揮手，“劉瞳，給唐總管安排好吃住的地方，朔方天氣嚴寒，記得不能讓唐總管受涼。”

唐牛此時連連擺手，“將軍萬萬不可，進入軍中，唐牛就是軍中夥夫，和大家一樣，哪裏能要求那麽多呢！”

“陛下當年在軍中之時，和普通士兵無異，小人只是個做飯的，怎麽能搞特殊？”

李靖點點頭，不錯，這個唐牛是個明白人。

當然，不是明白人怎麽可能坐到大唐禦膳房總管這個位置呢?

廚藝高？

天底下廚藝高的人多了去了。

人品好？

給皇帝服務，你人品差人品好，沒有關系，只要你展現出來人品好就行了。

說白了，會做人。

可李靖這時候心裏又開始嘀咕了，他拿起土豆，在手裏掂量著，分量確實很重，而且聞起來有一股子泥土的味道。

隨手抽出腰間用來防身的匕首，手起刀落，土豆應聲成為兩半。

乳白色的汁水留下，一股甘甜中帶著澀味的感覺讓李靖很上頭。

“將軍不可如此，切開的土豆就不好保存了，而且會變黑。”

李靖看著唐牛，“這是個什麽道理？”

唐牛有些為難，支支吾吾說不上來，“將軍，這其中的道理小人哪裏知道啊，不過陛下確實是知道的。”

李靖揮揮手讓唐牛先去休息，自己則是拿起一顆，在架起的火堆上開始烤了。

烤土豆，聽陛下說味道不錯。

……

朔方的事情對於長安來說，每一個字都極為關鍵。

當然李二還不知道李靖在那邊吃什麽喝什麽，他只知道自己的土豆應該已經快到了。

李二坐在高高的土豆堆上，看著來自北方的奏章。

“呵呵，這虬髯客有點東西啊。”

伴隨著李二的冷笑，一旁的李君羨就有些難受了，“陛下，您該上朝了。”

李二騰的一下就起身了，“上朝？上朝幹嘛？”

李君羨臉色一變，怎麽？陛下都不上朝了？

昨夜大半夜陛下就醒了，面對這些土豆發呆，現在已經騎在上面了，如此之下，陛下依然精神抖擻。

而且，不想上朝？

皇帝怎麽能不上朝呢？

李二擺擺手，“李君羨，你忘了，今日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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