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難得的鏖戰之後的休息，幾人開始了慶功宴，不過這次的促成者不是淩信良，而是掌司。

不僅是因為和大祭司關系更進一步而開心，更多是因為和蘇衡消除了以前交戰過的那種隔閡，最主要的，還是淩信良幫掌司引渡了石碑上那些無處歸去的亡魂們，還有那一劍讓掌司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未來，他開始期待起淩信良了。

就算淩信良和蘇辭失敗了，對他來說也沒有壞處，頂多就是繼續著一樣的生活，直到漫長的生命隕落，如果淩信良和蘇辭成功了，對他來說就是改變生活的一步，到時候卸下這個職責，或者也不必一直拘束在這個荒涼的地方，帶著大祭司兩人前去四大域生活，就算是要繼續擔任這個職位，也比這個荒涼的地方好上許多。

本來，禁地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暗無天日，目之所及都是廝殺的妖獸和無盡的荒蕪，毫無生機，這只是神界用來隔絕人族到達神界的一個緩沖地區，明明神界就已經有著一道凡人無法逾越的鴻溝存在著了，卻還要創造出這麽滅絕人性的地方，神界的自認超脫可見一斑。

“所以呢？掌司，藍蕪的雙親現在在什麽地方？”

“不急，就在近處，讓我帶著你們前去即可，難得的時間，休息一下吧，此後就沒得此般空閑時間了。”

“解決完所有事情之後，有得是時間休息。”

氣氛有些沈重，淩信良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既然只有掌司才知道具體位置，就只能看掌司自己的意願了。

“今天留你們下來，也不只是為了喝酒，你們在此處無法接收到四大域的信息，我作為掌司，這些事情還是做得到的，黑暗勢力，已經開始在異動了，雖然還沒有波及到四大域，但是在邊緣地區，蘇辭和蘇林兩人已經和黑暗進行了正面交鋒了。”

掌司看著淩信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知道淩信良現在的急躁，抿了一口酒，把自己留下幾人的真正目的說了出來，作為這裏唯一能夠知曉四大域情況的人，他覺得有必要讓幾人了解一下現狀才可以。

“……說多一點。”

聽到四大域黑暗開始行動的消息，淩信良立馬就放下了酒杯，直直地看著掌司。

“冷靜點，信良，你現在就算回去了也改變不了什麽，而且你回去了，反倒會激起黑暗發起大規模，到時候反倒添亂，有師父和小林在，浮沽學府有蘇均白鬥還有秋凡鎮守著，西北大漠荒無人煙，浮沽四主就在西北大漠西南山林邊界防禦著，至於東北雪原，不僅有我當初斬開的裂縫在，影蘇衡和慕容皇也在，每一個都是現在的你無法企及的高度，四大域有他們在，不會有事的，你就安心留在這裏提升自己，時候到了我會馬上帶著你回去的。”

看到淩信良急躁的模樣，蘇衡適時地開口，把情況全部分析給淩信良聽，讓他冷靜了一些。

“是……師父所言極是，是我冒進了，不過，還是請掌司大人說多一點吧，我想知道具體的情況。”

淩信良也覺得蘇衡所說的不無道理，說到底現在還是自己實力不夠，不然也不會這麽急躁，現在回去就只是添麻煩而已，還辜負了留在四大域的那些人對自己的期待，還是聽從蘇衡的安排，留在禁地裏磨練自己才是正解。

定下心後，淩信良也沒有心情喝酒了，還是用催促的眼神看著掌司。

雖然只是相處了幾天，但是掌司還是為淩信良感到了一絲不公，這個年紀的他本來不用承受這麽多的，不過，他自己都沒有氣餒，自己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不合時宜的體貼。

“嗯，我盡量說得清楚一些，首先是黑暗嘗試發起進攻的位置，有三個地方，首先是西北大漠，最接近這裏的一域，這裏作為進攻的地方而言確實是絕佳的位置，但是這裏作為蘇辭先生曾經隱居的地方，到處都是以黑暗為觸發條件的陷阱，還有一只很強大的生物在此處鎮守，就是蘇辭先生的那只靈獸，所以那些東西在剛剛靠近西北大漠的時候就碰壁了，隨後就把目標轉移到西南山林，說實話，淩信良，當初應該是你提議要撤離西南山林的，這個提議現在看來真的是無比的正確，西南山林，處於比螣蛇族還要更加深處的那些地方的妖獸們，遠離了人類道德理性的渲染，沒有一絲猶豫就接受了黑暗的力量，現在那邊就是最為危險的地方，如果沒有選擇轉移到浮沽學府的，戰線拉得太長，浮沽子雖然能夠開啟通道進行支援，但是比起直接以浮沽學府為主要戰略點而言，總會有延時，在黑暗勢力不斷地撲擊中，最後肯定會敗退，而現在沒有其他人的阻礙，蘇辭先生也正在那裏以一己之力擊退了來自這一域的攻擊並鎮守著，兼顧西北大漠，東北雪原自不必說，有蘇衡在那裏留下的一劍，阻隔了它們想要突破空間壁發動攻擊的通道，雖然還有漏網之魚，但是影蘇衡和慕容皇兩人在那裏鎮守著，加上你們稱作極寒領域極寒領主的冰封協助，東北雪原現在反倒是最為安全的地方，然後就是東南水境和深水境了，東南水境在劍君和正心宗的全力協助下，配合覆水王朝，已經把境內安插的那些通道清除完畢，有遺漏的也翻不起什麽風浪，至於深水境，蘇林在那邊鎮守，加上女皇鮫人族和浮沽學府的協助，現在也沒有能夠突破防線，不過……你知道的，這只是試探而已，我可能知道天道在考慮些什麽，這次和上次的不同之處就是，這次天道選擇了對普通人也出手，你知道是什麽意思麽？”

“……為了逼迫我出來，是麽……”

“正是如此，所以它一定已經做好了你一出面就把你了結掉的準備，所以你現在回去的話就正中下懷了。”

“……我能問一下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的嗎？”

“我作為掌司，自然會知道這些事情。”

“是因為有死於黑暗進攻的亡魂來到你這邊了是嗎？”

“……有一些不歸我這邊收管。”

沒有否認，已經是一種肯定的回答了，代表著已經出現了傷亡了，淩信良不禁黯然下來，真的要說的話，這些人的死，和自己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所到底就是自己和秋凡、小林的降生才會導致黑暗的出現。

天道算準了自己會自責，采取了這種極端的方式逼迫自己就範，淩信良只能說它真的算計到了，他現在真的開始再次懷疑自己留在這個世界的合理性。

對於天道來說，死了多少人都可以再次輪回轉世，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什麽變化，但是對於淩信良來說，每一個人的死都是一種無言的悲傷。

“所以，淩信良，我才會需要你，需要你去改變這個被人肆意妄為的世界，我需要你改變天道。”

“……誰？！”

淩信良沈默了許久，意識到這個聲音並不屬於存在在這裏的任何人的時候，不禁心頭一震，擡起頭，卻發現自己到達了一個熟悉的空間——一片黑暗，布滿酒窖，不同的地方是之前面容蒼老，頭上沒有一點頭發的酒館老板現在已經白發及腰，鶴發童顏，只有眼神中不時閃過的滄桑在預示著他存活的年歲。

“見過師公。”

來人正是蘇辭，這次不再偽裝自己了，通體散發著一些肅殺的氣息，看到淩信良，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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