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驚慌，月神會護佑你的，不要開口說話，不要動彈。”

突如其來的靈魂震顫，讓淩信良感覺到了一絲不安，兩股戰戰，就要動身離開這個地方，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殺生石完全摧毀了，只感覺到了靈魂似乎在一瞬間就失去了歸宿，這種感覺比死去的時候感覺到的寒冷還要令人不安。

在這個時候，還是那個聲音不斷安撫著自己的情緒，才得以在奈何橋前，保持了一點理性。

雖然不知道這個聲音是誰發出的，但是他的指示確實是救了自己一命，他究竟是誰，淩信良無從知曉，但是現在能夠相信的只有他了。

“前塵俗世多紛擾，忘川盡頭無歸鄉，不要留戀，喝了這碗湯水，走過這奈何橋，便歸入輪回之中，祈求來世安穩吧。”

似乎還是察覺到了淩信良的靈魂已經沒有了歸宿，老嫗嘆息著，用跌宕起伏的語氣勸誘著淩信良，但也僅限於勸誘，她沒有強行讓淩信良走過這奈何橋的職責，沒有鬼差的押解，淩信良想要在此處停留多久都可以，就算是變成孤魂野鬼了，也歸於鬼差們的職責。

地府各司其職，她不會過多幹涉，只是又惋嘆一聲，世人多有留戀，多存僥幸，但是既然來到這奈何橋前了，走過去，不也是一種解脫嗎？何苦呢？

要是在之前，淩信良為了能了結那個黑暗的自己，或許會猶豫著就過去了，但是現在，心境變化了不少，再想死去的話，倒是真的不舍至極。

而且，這真是死得不明不白，居然是被自己的師公幾十年前的一劍送到了這奈何橋前，屬實死的有點憋屈。

既然有人用聲音暗中給自己出謀劃策，自己也沒有傻乎乎地喝下這碗湯，那就是自己命數未盡，現在外面的人應該正在給自己想辦法，要是自己放棄了，可就對不起她們的心意了。

就在這時，淩信良感覺到了靈魂又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遍布全身的寒冷開始從胸口處漸漸變成暖意，逐漸蔓延到全身，剛剛那種不安的感覺也隨之消散，也恢覆了身體的自由。

這算是得救了麽？淩信良不禁笑了出來，在老嫗眼裏，淩信良的身體也逐漸消散在這個陰森的地方。

“看來，命數未盡，又要回到塵世接受磨難了，何苦呢。”

隨後老嫗看著荒蕪的此處，躲藏在一片陰暗中的某人，他的靈魂已經稀薄了許多，可就是如此，他也不願意就此離去。

“這樣下去，來世便只能轉生為蟲豸，可以麽？”

“……無妨，就在此處，與老婆婆做個伴。”

“欸……”

老嫗嘆息一聲，這人，本來都要喝下這碗湯了，走過這奈何橋解脫今生，步入來世了，可是那人敬下的一杯酒，硬生生把他留在此處這麽多年，也無以為樂，只是每天守候著來往的人，之前也都幫忙指引著亡魂的引渡，今天遇到這人，倒是一反常態地勸阻著。

本來純潔的靈魂，被業障所誤，所幸到最後也沒有犯下大錯便來到這裏了，也沒有變成孤魂野鬼，就在此處，望穿忘川。

“他就是予你那半杯酒水的人？”

“嗯，那半杯酒水，是我的救贖，雖然我不會喝酒。”

老嫗也不再言語，撥動著勺子，繼續擾動著鍋裏的愁緒情絲，熬煮成忘卻塵世甘苦的那一碗湯。

鬼差不來押解此人，老嫗也不會幹涉。

忘記了，就什麽都不在意了，酒也是，人也是。

但是，淩信良，你的那一杯酒，確實拯救了我，可能你只是心神所至，儀式般地敬給了我那一杯，但是我確確實實地接下了。

你讓我回想起了這世間的溫暖，我是困於黑暗的罪人，理應墮入地獄，但是此處不應是你的歸宿。

黑暗中，劉牧生的臉在淡淡的幽光下，帶著一絲靦腆，輕輕地笑著。

淩信良不知道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自從他的靈魂再次有回歸的跡象之後，他的行動就已經不收自己的控制了，被牽引著飄飛著，連話語都說不出來，那個給了自己莫大幫助的聲音，最後也只能埋藏在心底，成為一個近乎無解的秘密。

……

藍蕪的心情，短短的一刻鐘時間裏，先是不知所措，又是尋得一絲希冀，因為殺生石的運作又陷入了絕望，最後又因為回生石的運作欣喜若狂。

生死人肉白骨，神明的力量，藍蕪最過慶幸的事情就是之前都沒有運用到雙生石的力量，以此終於能讓淩信良的身體重鑄，靈魂得以回歸。

在這個時候，蘇衡和那個掌司也終於姍姍來遲，一進來，蘇衡自然是得到了藍蕪充滿了憤怒的凝視，算是可以理解的事情，蘇衡沒有在意。

“雙生石是蘇辭交由月神的，我知道信良身上有雙生石。”

蘇衡簡單解釋了一下，以藍蕪的聰敏自然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這也是蘇衡對藍蕪的又一次考驗，目的就是讓藍蕪能夠更加透徹地領悟到月神的力量，畢竟月神也是以雙生石的力量證道成神的，這對藍蕪進一步理解月神的力量有莫大的幫助。

另一點就是讓藍蕪更加看管淩信良一些，讓她知道，淩信良隨時都處在危險中，畢竟之後大戰開始的話，他並不能一直守護在淩信良身邊，能夠支持淩信良的，也只能是他身邊的那些人了。

“可惜了，浪費了月神給的雙生石。”

淩信良的聲音傳出，重鑄出來的身體，和原本的沒有太大差別，不管是藍荒留下的印記還是念懷留下的咒印，都還保有著，不過身體上大大小小的舊傷疤，在重鑄的時候都消除掉了，被風塵侵蝕的痕跡，也都消失不見，所以此刻淩信良的身體宛如新生兒一般光滑細嫩，散發著幽光。

似乎是生長的力量太過溢出了，原本應該利落的短發，也長成了一頭及腰的長發，油光發亮，猶如瀑布一般直順，在淩信良發出的氣息下無風自動，兀自飄搖著。

但是，這也不至於讓幾人錯愕，讓幾人真正在意的是，淩信良胸前掛著的兩團柔軟，雖然被頭發遮住了大概，但是這很明顯不是男人應該有的東西。

藍蕪趕緊沖上前拿出衣服遮住，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不是可以給別人看的場景，即使幾人都知道淩信良是男的也一樣。

“良，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的？”

“嗯？哦？嗚呼！這什麽東西？我怎麽會長柰子的？”

“你能不能換個說法……”

這下淩信良也有點慌了，兩只手就在藍蕪面前毫不介意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這個手感肯定是真的，但是自己是男的，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對了，傳宗接代的東西不會沒有了吧？

還好還好，還在……

“完了完了，這下不男不女的，不對，是又男又女的，以後怎麽見人呀？”

淩信良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出了什麽問題才會變成這樣？此時幾人那種古怪的視線，特別是藍蕪躲閃的眼神更是讓淩信良無地自容，恨不得把這兩坨東西掐爛。

就在這時，旁邊的大祭司開口踢出了一個幾人都忘記了的點——“會不會是新子還在你體內導致的？”

小毛！

淩信良趕緊召喚小毛，剛剛分離了之後，本來以為小毛應該離去了，可是現在環顧了一下大殿裏並沒有發現她的蹤影。

身體的事情已經無所謂了，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小毛是否安全，畢竟剛剛她是和自己在一起的。

慶幸的是，小毛並沒有什麽事情，在淩信良的呼喚下從身體裏分離出來，眼圈紅紅的，一看到淩信良就趕緊抱上去。

“吾主，吾的失職，讓吾主遭受了那一劍，幸好吾主無事。”

“我沒事……不對，有事！這東西怎麽還是沒有消下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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