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體山魈！

它的出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蘇衡也不敢輕視，用影子封住了所有人的聽覺，同時在身前幻化出一面巨大的影盾，防備著它接下來可能發動的攻擊。

淩信良也把藍蕪和小毛球都護在身後，引導著影子準備開始撤退。

但是，預料中的攻擊沒有到來，那只成年體山魈看著幾人，咆哮一聲，驅趕走了周圍幾十裏所有的生物，隨後巨大的身軀逐漸變化變小，到最後變成了一個黑色長發的女子，和小毛球一模一樣的面具斜遮在臉上，一身棕色的服裝樸素至極，甚至有點像是喪葬禮儀上穿戴的那種麻衣，腰間斜挎著的浮塵也是棕色毛制。

只有瞳孔和頭發是黑色的，其它的清一色是棕色，此時那雙黑色的眼睛空洞地看著淩信良，或者說是他背後的小毛，隨後又轉向藍蕪，最後看向蘇衡。

“蘇辭大人沒有一同跟隨麽？”

明明已經封鎖住聽覺了，這聲音還是直接在腦海中想起，聽到師父的名字，蘇衡自覺無趣，解開了所有的招式。

“沒有。”

“然。”

雖然蘇衡不再設防，但是這名女子還是沒有接近，依舊在原地站立著，一是出於對當年逆天亂神的蘇辭的尊敬，二是忌憚渾身充滿了肅殺之氣的蘇衡，三是顧及到月神的傳承人在此。

它們的存在，僅僅是過於接近，都會擾動他族的三魂七魄，她不能再往前一步了。

“蘇辭大人所言的命運之子，僅有如此修為麽？未免也太過不成器了些。”

女子看著淩信良，沒有顧及他的臉面，把自己所想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雖然自己一直是這麽認為的，但是從別人嘴裏聽到這種話，還是讓淩信良感到有些心酸郁悶，但是護著小毛球和藍蕪的手始終都沒有松懈，也沒有因為蘇衡的動作也放松自己的戒備，時刻準備著逃離。

“不畏強敵，勇氣可嘉。”

淩信良護著小毛球的舉動，女子也看在眼裏，能夠對自己的族人這麽袒護，她自然也有些親近的意味，但也僅限於此。

“姑娘，特意來這裏，總不是為了說這些家常話的吧？”

“自然，蘇衡大人，還有幾位，請隨吾前往族境，有人要與你們相見。”

“嗯，我若是說不去呢？”

“是蘇辭大人和蘇均大人留下的吩咐，請蘇衡先生不要讓吾為難。”

“哼。”

蘇辭的名字就像是蘇衡的軟肋一樣，聽到女子說是蘇辭的吩咐，桀驁的蘇衡也只能乖乖聽話了。

既然蘇衡答應了，又是師公的吩咐，淩信良也沒有辦法拒絕，女子開啟了傳送通道，先一步步入其中，淩信良也跟著蘇衡謹慎地走著。

感受到變化成人類形態的小毛的緊張不安，淩信良摸了摸她的頭安慰著她，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蘇衡的步伐走進傳送通道裏面。

幾乎是瞬間，幾人就踏在了古樸的地磚上，這讓預備著要傳送很久的淩信良有些錯愕。

即使是秋凡打開的那種無視規則的傳送通道也要一段時間才能實現轉移，而這個通道竟然就像走進房門裏面那麽簡單，根本不用引導的時間，這未免太可怕了些。

“此世之亂，因兩世亂軌而生，異世之人降誕此世，本是天道之謬誤，清除謬誤之舉，本應在未起端倪之時即行送回原世輪回，然，時之誤，終牽引世間萬相動蕩不安，人有情絲，相隔兩世亦不能絕，已為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異世之人，汝之死命，已有天定，吾等奉於天上諸神，亦不可違。”

淩信良還震驚於通道的神奇之處，大殿上方，坐在華椅上的那個人就開口說出一大段晦澀難懂的話，聲音忽男忽女，聽起來有人難受。

事實上，僅僅是站在這裏都感到十分的呃逆，感覺靈魂持續性的動蕩不安。

雖然這麽難受，那人說出來的話也大概能夠理解清楚了，無非就是自己降生在這個世界是個錯誤，而且還是因為天道那邊的疏忽導致的，本來在自己還未出世，或者出世不久的時候矯正這個錯誤，把自己抹殺或者送回原本的世界輪回就行了，可是那天道也不知道犯了什麽混，可能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祂就那麽忘記了快十幾二十年，然後才想起來這件事，放出那些黑暗生物來清除掉自己這個不安因素。

這十幾年光景，自己已經在這個世界有了很多思念羈絆了，浮沽子和那個黎多也在暗中操作，把救世主這個屎盆子直接扣在自己頭上，甩也甩不開，洗也洗不幹凈。

剩下的意思，就是天道死了心就是要殺掉自己了，不管是直接抹消掉自己的靈魂，或者是送回原本的世界輪回，反正自己是死活不可能在留在這個世界就是了。

而坐在椅子上這個人，也是聽令於天道的，除了黑暗以外，前來消除自己存在的執行者。

說什麽天命不可違……要殺自己的話，早早出手就行了呀，又何必在自己已經融入、愛上這個世界的時候，突然就開口說自己不能留在這裏了，開玩笑呢吧？

“打是打不過你的了，既然大費周章把我特意叫過來這邊，肯定有其他事情要和我說的，如果你還是想要殺掉我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大鬧一番。”

“自是天命不可違。”

“天命不可為才是，我就活在這裏，輪得到你們安排我？”

淩信良沈下腰，雲影劍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劍出擊了，大殿上那個人也沒有其它動作，就這樣靜靜看著。

……（蘇衡、師父！你怎麽還不阻止我？我說著玩的，你這都看不出來嗎？）

看起來十分緊張的局面，淩信良卻偷偷神念傳音給蘇衡，他嘴上說得那麽意氣風發，好像不畏懼死亡一樣，但是他身後還有藍蕪小毛在呢，更何況還有熊容、念懷。元清等著呢，他才不會冒險，現在的他，早就收起了年少沖動的心，說好的好好活著，當然就要好好活著。

開玩笑，剛剛那個女人都已經說了是蘇辭的吩咐，大殿上那個人肯定不會對自己出手的啦，自己說出那些話，不過是為了充一下場面而已，不想被那個人看低了而已。

只是蘇衡這老小子，怎麽這種默契都不懂？而且還一臉壞笑是怎麽回事？

淩信良心裏十分焦急，臉上卻還要裝的一臉憤慨，死死地看著大殿上那個人，他玩味的笑容讓淩信良有些尷尬起來。

“好了，信良……”

“呼……”

好不容易蘇衡終於開口了，淩信良也能松一口氣，剛想收回劍式，蘇衡卻一腳踢在了淩信良的劍柄上，淩信良就這樣被帶著向那個人飛去，看起來就像是自己出擊一樣。

“去，信良，給他瞧瞧你的功夫。”

“老小子！”

出於顧慮，那個人離幾人都很遠，蘇衡那一腳也沒有太用力，所以在空中淩信良就想收回劍式停手了。

“無妨，不足為懼，區區半步小登臺。”

“……哦？是嗎？”

好了，我改變主意了，都飛出來了，都被嘲諷了，不刺出這一劍，心裏實在是不舒坦。

華光流轉，這次不用守護藍蕪，也不用留手，雲影劍上的星光猛地蔓延到淩信良身上，眼睛深處散發的光彩照耀了整個昏暗的大殿，而小毛沒有一絲猶豫，朝著淩信良猛撲過去，直接融為一體，淩信良的臉上就這麽突兀地出現了幾道紅色的紋路，連聲音都變得能夠震擊靈魂。

兩個影子早就融入淩信良體內，漫天的星彩就這樣沁入夜幕之中，幾只蝴蝶從淩信良體內翩飛而出，微光隨著振翅落到淩信良身上，化作飛鳥，隱入浮雲之中。

一切動作看起來都慢悠悠的淩信良全身發力，一劍刺出，瞬間就化作雲煙，襲過了那人的身體，收劍入鞘，星光、蝴蝶、暗影、飛鳥、浮雲後知後覺地追隨著主人的速度穿過那人的身體，回到淩信良身上。

“創世之法，不可思議，蘇辭欽定的即位人，果然不簡單。”

那人感慨了一聲，站起身，任由座下的尊椅消失在這世間，第一次對淩信良露出認可的意味。

“過獎。”

說完這句話，淩信良就閉上眼，回味著剛剛的那一劍，雲影也化為人形，守護在主人身邊。

這是，只屬於自己的招式，只屬於自己的一劍。

這一劍，可曾入君眼？可能驚艷此世？

……

“父親，讓他代替你的位置，會不會太早了些？”

“我沒有讓他代替我的位置，他有屬於自己的風采，有屬於他自己的人。”

“說到風采，父親果然還是這個發型好看些。”

“畢竟要去迎接你的母親了，不弄好看一些，她會生氣的。”

“需要我動用召集嗎？”

“不急，時候未到。”

“那是何時？”

“良人歸，萬軍起。”

蘇辭起身，揮動手中的劍，起了一曲劍舞，折射出來的光芒映照在蘇小林身上，忽明忽暗，只有眼中的堅決絲毫未變。

“均兒的事情……”

“還要我自己開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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