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個氣息，是大人您嗎？”

隨著沈重腳步聲一起傳來的，還有一個暮氣的老嫗聲音。

雖然在忌憚那只巨手，幾人還是回頭看著來人。

只見剛剛還空無一人的祭壇上面，一個老嫗把法珠取下，用手輕輕摩梭著。

老嫗和她的聲音一樣，基本上已經是入土的狀態了，或者說，已經滿是死氣了，沒猜錯的話已經是死去的人了。

而她的眼睛不知道是為什麽，眼珠是兩顆石頭代替的。

“老奶奶！是我！”

看到老嫗，小橘立馬動彈起來。

雖然小橘想掙開淩信良的手，但是已經被小橘溜過幾次的淩信良這次抓得死死的，是不會讓小橘繼續亂來了，於是淩信良的臉上就吃了一記貓貓拳。

“打我也不給你亂走了。”

“我要去看老奶奶！”

“不給！”

“哼！”

側臉躲開小橘的貓貓拳，淩信良還是不給小橘亂來，畢竟老嫗一臉死氣，就算沒有惡意，太過接近也不好。

“原來是小橘大人，此番心意老嫗心領了，還是不要過來了，老嫗身上有邪氣，沾染上了就不好了。”

老嫗看著動彈不安的小橘和不斷躲著貓貓拳的淩信良，呵呵地笑了起來，沒有介意淩信良的冒犯。

“剛剛攔住幾位大人的去路，多有失禮了，請幾位大人不要介意。”

“無妨，前輩攔住我們幾人是有什麽要事嗎？”

小橘被藍蕪接過去了，小橘也不好對藍蕪出手，只能委屈地看著她，而解放了雙手的淩信良也有空閑來和老嫗交流了。

“老身只是感受到熟悉的氣息而醒來，大人們不遠千裏而來，要是被老身驚走了，老身就說不過去了。”

說完，老嫗輕輕摩梭了一下法珠，隔在幾人後面的那只巨手就直接瓦解成碎石堆了。

這算是表明態度了，淩信良也緩和了自己的態度。

“原來是小橘大人前來，老身還以為是小林大人前來了，欸……不過，倒是還有一些熟悉的氣息，這位大人，你和小林大人是否有些淵源呢？比如說——來自同一個地方。”

據說失去一感之後，其它的感覺就會變得極其靈敏，看著老嫗的石頭眼珠，雖然目不能視，但是也取而代之地帶來了驚人的洞察力，不得不說，每次遇上這樣的人都讓淩信良覺得有些不太舒服，感覺底褲都被看穿了。

“大人不用緊張，老嫗身已死，不會對大人有什麽威脅的。”

騙鬼呢……剛剛還舉手間就把巨手瓦解了……

“前輩多慮了，只是有些意外而已，我確實和小林前輩有些關系。”

既然是老鄉小林的熟識，小橘也認識她，那就索性坦白關系了。

聽到淩信良的回答，老嫗也不是特別意外，畢竟她都已經看穿了，說出來只是讓淩信良能對自己多信任一點而已。

“大人們前來此處，是為了前往死寂海域麽？”

“死寂海域？我們是要去寂靜海域的。”

“那興許是老身沈睡已久，忘卻這天下事變化無常了，此處只能通往一處海域，如果大人們是確定在這裏通過的話，那寂靜海域就是死寂海域了。”

以前是叫死寂海域的嗎？這名字有點兇險了……

淩信良看向鮫曦，鮫曦回了一個肯定的回答，看來確實是同一個海域了。

“……你，是女皇的女兒嗎……”

看到鮫曦，老嫗頓時有些躊躇起來，不過有些明知故問的嫌疑了，明明她都看出了淩信良的身法，不可能看不出鮫曦的身法的。

“是老身對不起女皇，女皇她還在沈睡嗎？”

“這是什麽意思？”

“當初背叛女皇的那個侍衛，就是老身……”

“你！”

鮫曦已經擡起手，想要出手把老嫗終結了。

“老身已是不死之身，公主請息怒，不過既然公主來了，老身也終於可以安然赴死了！”

“你沒有資格叫我公主！”

“是……”

對於鮫曦的憤怒，幾人都沒有加以勸阻，他們都知道鮫曦的痛楚，沒有資格勸阻，甚至王蒙已經拿出游龍槍了。

“大人請息怒，老身當時並非自己所願，當然，源頭終究在老身，挖去這雙眼睛也為了贖罪，以生命為代價換取神識永存於這世間，也是為了等待公主的出現，幸好小橘大人的氣息喚醒了老身，不然又要錯過這次贖罪的機會了……”

老嫗當即跪伏在地，朝著鮫曦行禮，淩信良皺了一下眉頭，終究是沒有說什麽。

“贖罪？哼！你能怎麽贖罪！母後她現在還沒有醒來，這麽多年！你怎麽贖清！”

“老身……找到喚醒女皇大人的方法了，雖然老身困於此無法行動，無法收集到所有物事，但是這個方法確實能喚醒女皇大人。”

“……”

鮫曦沈默下來，比起發洩自己的憤怒，她更想要知道能夠喚醒她的母親的方法，她已經等了太久了。

看到鮫曦不再為難，老嫗也松了一口氣，沒有一絲猶豫，把手指插進了自己的眼睛裏，把那兩顆石頭取了出來，隨後在掌中用力一壓，再張開手的時候，已經融合成一顆眼睛一樣的東西了。

看著老嫗拿出這顆眼睛，幾人都後退了兩步。

“公……大人，請不要害怕，這不是老身的眼珠，而是海皇魚的靈丹。”

“海皇魚！你不怕受到海神的責罰嗎？”

老嫗拿出這個東西之後，鮫曦更加氣憤了，這是鮫人族奉以為海神使者的魚，不要說取丹，就是看見了也得誠心禱告，而她竟然取下了海皇魚的靈丹！

“大人，我已經受到海神的責罰了，這不人不鬼的模樣，便是海神的怒意，但是，這是喚醒女皇大人的必要物事，所有的懲罰都讓老身代為承受，只希望女皇大人可以醒過來，老身也就能安心赴死了。”

“除了這顆海皇丹，還需要海族號角，那個號角之前女皇贈送給中原的一個叫蘇均的人了，公主大人請將其取回，之後再去尋找一個叫段流的人，他身邊有一只幼小的龍鯨，以公主大人的身份和血脈，龍鯨一定會給公主大人一摸龍氣，只要有這個龍氣激活號角，加上這顆海皇靈丹的力量，就可以祈求海神的恩賜，定能喚醒女皇大人，到時候海神大人問罪，就把這顆海皇靈丹的事情全部說出來，讓海神大人責罰我的靈魂吧。“

”你……“

小號角的事情和龍鯨的事情基本上都吻合了，看樣子老嫗說的不是假的。

“我要怎麽相信你？一個背叛過的人。”

“……”

鮫曦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已經背叛過一次的人，要再讓人相信就有點難了。

“月狼族的那位大人，您身上，有小林大人的神器，那本書……上面有致死的言靈，請大人賜下老身說謊即死的言靈，不求證明老身清白，只希望公主大人可以聽老身的話，因為老身真的想為女皇贖罪，真心想要喚醒女皇大人。”

鮫曦看著藍蕪，神情很是覆雜，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了，如果老嫗真的沒有說謊，她當時真的不是以自己的意識背叛母後的，那麽自己這麽多年來對她的怨恨，剛剛對她的憤怒，就好像是是在無理取鬧一樣。

王蒙輕輕抱過鮫曦安慰著她，藍蕪則是直接拿出了那本書，翻到其中一頁，毫不猶豫地開始了咒文詠唱。

“我不會留手的，說謊者即當千誅萬滅，你想好了嗎？”

“是，老身願意。”

老嫗如此堅決，藍蕪也沒有客氣，也是有點替鮫曦憤怒了，畢竟她也是從小沒有母親的疼愛的人，有點感同身受。

久違地看到藍蕪再次借用書本的力量進行言靈詠唱，淩信良也確信了自己對藍蕪的判斷，要是藍蕪真的想出手，他可能真的會輸。

一道金光從那一頁照射在老嫗身上，老嫗沒有一絲抵抗，任由那股力量侵入到自己體內的每一個地方。

“可以了，說吧。”

在審判的金光的照射下，老嫗又把之前的話全部重覆了一遍，全部說完，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已經很明了了，老嫗真的沒有說謊。

有些疲憊的藍蕪合上書本，金光也頓時消失，她看向鮫曦，點了點頭，示意老嫗說的話都是真的。

鮫曦的臉上頓時留下了淚水，有些心酸，有些為老嫗心疼，也有些欣喜，她的母親，終於能夠醒來了。

“公主大人，老身……”

“不用說了，對不起，我什麽都不知道就……”

“千錯萬錯都在老身，公主大人不要怪罪自己，只希望公主大人能夠找到那個號角，早日喚醒女皇大人。”

也是個悲情的人，當時應該是被黑暗利用了，而且不是以自己的意志墮入黑暗的，可能是像暗蠱一樣不知不覺間侵入了她的眼睛裏，等到她接近女皇的時候再進行偷襲的，不然老嫗也沒有必要挖去自己的眼睛。

背負著罪人的名聲，獨自一人找尋著解救女皇的辦法，甚至不惜觸怒海神也要取出海皇領主……

之前有多麽痛恨她，現在就有多麽心疼她了。

“號角和龍氣，我們都已經拿到了，前輩的心願，已經實現了。”

說完，淩信良拿出了被影子覆蓋住的號角，只拿出了一半，顯露一息的時間，淩信良又把影子附上，收回了空間裏。

影子的覆蓋，甚至可以斷絕老嫗的探識，這是個新發現，事情結束之後給藍蕪的那本書也加上這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